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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飞宝 第二日。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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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天将亮未亮,星辰海阁门口蹲着一个漂亮的公子,他看上去柔和干净无害。
他一只手枕着他的行李,一只手时不时捂嘴打哈欠。
凌霜昨天告诉花篱,翠澜仙谷虽然不限性别,可是他身份特殊,还是换个身份性别更方便。
花篱就这身打扮了。
不多时,凌霜的声音从头上传来:“哇,夫人这身打扮我差点认出来!”
花篱抬起惺忪的睡眼抬头望去,顿时睡意全消,只见凌霜骑在一只带翅膀的大家伙身上停在空中,把刚亮起来的一点天光当了个干净。
花篱下意识往后退:“你骑的这是什么玩意?”
凌霜拍拍大鸟的背,它很快收拢翅膀落在花篱面前。
花篱不可思议的盯着它,锋利的牙齿,渐渐的爪子,疙疙瘩瘩的皮肤,还有像巨型蝙蝠一样的翅膀。
“这是翼龙,翠澜仙谷独有的生物,后来被驯化,拿来当坐骑了 。”
说着她拍拍翼龙的脑袋,“不用怕,它很温驯的,哦,第一只被发现的翼龙还是漠风带回来的呢。”
花篱“哦”了一声,琢磨这个外表跟性情如此分裂的生物,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摸摸它的脑袋。
它好像感受到花篱的畏尾畏首,脖子一伸把头塞到了花篱手里。
“它刚才翻了个白眼吗?”
凌霜:“理论上它们的眼皮是不能翻合的,但有一个透明的膜,可以自由关合。”
凌霜把行李放到翼龙背上,又扶着花篱上去:“扶稳了,起飞的时候可能有些摇晃。”
起飞的时候花篱是闭着眼的,昨晚因为太激动睡的晚,今日又起太早,神志有点不清,他怕会掉下去。
再睁开眼已经在云巅的上空。
当风迎面而来吹其他的发,他竟然有一种渴望自由的冲动,想要非得再高一些。
凌霜调侃他:“你这种一开始不要,过会又疯要的样子,你家漠风知道吗?”
花篱顾不上理会她,他第一次从这个视角看云巅,下面的世界越来越小。
云漂浮在脚下,河流像洁白的绸带缠绕在森林田地山川房屋之间。早起耕田的农人已经在田间劳作,团团的羊匹在安静的吃草,大小商船南来北往……一切的一切都生机勃勃的展现在清晨的曦光里。
花篱竟有些泪意,可能是当女人当久了,变得有点善感。
大概飞了接近一个时辰,凌霜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地方。
花篱顺着他的方向看去,白色云雾缭绕下的翠绿峡谷映在眼前,飞流直下的瀑布发出刺眼的白光,水声潺潺,张着宽大翅膀的翼龙在瀑布上方盘旋。
“那里就是翠澜仙谷吗?”
凌霜说了一句抓稳了,就驭龙向下俯冲。
花篱只觉风呼呼的灌进脖子,盛夏的天他竟然觉得浑身冷的直起鸡皮疙瘩,凌霜却哈哈大笑起来:“将军夫人,刺激吧。”
翠澜仙谷的整体建筑采用了与周围环境相协调的绿色,视觉上几乎与峡谷融为一体,要不是靠近了看,很难为外界所觉察。
凌霜边走边介绍,训练场地分布在峡谷的不同办公区域,有的位于河滩上,砂石铺就的地面坚硬耐用,适合进行各种体能训练与战术训练;有的则设在密林深处,那里树木参天,藤蔓交错,是进行隐蔽行军和侦查训练的理想场所。这只是训练场地,实践游戏在别的地方。
花篱越听越不对劲,他原本以为凌霜所说的翠澜仙谷是像他在封山宗的时候那样,一个隐匿于深山老林的修练门派。
这里怎么看都更像是军营啊,还是那种特种精英之类的?
凌霜把他带进一个超大的房间,四壁是通顶的壁柜,上面布满抽屉那种,上面都贴着标签。
花篱像一个被大人领着穿街过巷的小孩,被拉进了最里面一个小房间,她扔给花篱一身男子训练服让她换上:“名字也得换,想好叫什么了吗?”
“……阿篱。”全云巅都知道泥沙国过公主的名字是静音花期,“围绕花儿的篱笆,跟我的名字相关,好记。”
“这个名字还蛮不错的嘞!”
花篱穿上外衣前,凌风帮他量了身体数据,调侃他说:“你们家漠风真有福气。”
花篱意识到她指的什么,拍掉她比划在他深浅的手:“翠澜仙谷的参训者才有福气,有你这么一位不拘小节的大长官。”
凌霜带花篱记录完档案就带他参观训练基地去了。
“这只是粗略参观,”花篱腿都快走断了,凌霜看他一眼,“恭喜进入入门阶段。”
“啊,这就开始了?”
“时间上你开始了,体能上还差十万八千里,不过不用着急,公主嘛身体娇贵,等把整个场地参观过来一遍就能晋级啦。”
花篱急问:“场地总共有多大啊?”
“不大不大,今日已游千分之一。”
“……”
花篱面上很沮丧,内心却是喜悦的,理论上他有可能恢复内里,但是他不能坐等一个可能。
就算他是个废人,从零开始,也是一个希望。
花篱喘了一会粗气,看着凌霜,眼神坚定:“我会坚持到底的。”
此刻,星辰海阁上凭栏临风的漠风,接过士兵加急传送过来的信件,来自翠澜仙谷的霸主——凌霜。
“战神夫人是个好苗子哦。”
——
是夜,星罗棋布。
凌霜为花篱准备了欢迎会。
仙谷大部分是军人,不分年龄定期接受考核——合格或者晋级,这一点,漠风要求的非常严格。除此之外,贵家子弟送来锻炼的也很多,总之只要是云巅国的国民,不分男女材料合格者都有资格进来。
所以活动非常热闹,平常因为紧张的训练生活没机会穿女装的女性,今日都莺歌蝶舞,所有人的情绪都如那草地上那团篝火一样热情。
主打一个欢迎的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玩得开心。
凌霜端给花篱一个大酒碗,花篱连连摆手,他可不敢随便喝酒,他怕撒酒疯,他以前可没少因为这个挨罚。
“这是甘酒汁,没什么劲道,喝了可以缓解疲劳,又不影响第二天训练,在这里很受欢迎。”
“嗯,是很甜。”
“好喝吧?没骗你,”不一会她就被叫走去处理一些事情,“你自己先玩我去去就来。”
花篱一转头看见远处草地上坐着一个,篝火闪闪,映在他白玉的面具上,竟然还有萤火虫在他周身飞舞。
花篱又要了碗甘酒汁。
这是他上次在潭里捞上来的那个人,虽然只有一面之缘,夜色也不清楚,但他往那一坐那个样子就是很好辨认出来。
嗯,他看上去还是有点想不开。
本着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的原则,他走上去,坐到他身边。
顺着他目光看向无垠的夜空,按说他们身在谷底而非山顶,明明是仰视……面具男的眼神却给他一种俯瞰众生的感觉。
这哥们病得不轻。
“哎,还记得我吗?”他把甘酒汁放在面具男面前。
面具男收回视线转向他,迷茫了一下,用眼神问他“我认识你吗?”
“在……”话即将脱口而出花篱赶紧打住,救他的是云巅国的将军夫人,现在的他要做回普通男人,不然哪个男子敢跟他接触,会没有朋友的,他现在的身份也是男人。
呜呜……差点就暴露了,花篱摸着嘴:“不好意思认错人了,我叫花篱,新来的,以后就是同僚了,多多关照啊。”
面具男微点了下头,坐远了一点。
花篱心想他还没有想的太开,有点拒人千里。
“你叫什么名字?”花篱朝他靠了靠。
“风沫。”
花篱听到这个“风”就浑身不适,“那我以后就叫你小沫好了。”
面具男又挪远了点。
花篱看向篝火那边,凌霜回来了正满处找他,他就识趣的走开了,走前还不忘做好人,“我在新人营,有空记得来找我。”
凌霜:“你对这里还不熟,一个人千万别乱跑,万一有什么闪失,我得提人头去见漠风。”
花篱向她打听面具男。
“你是说风沫啊,他是任务组那边一个小组的长官。”
“他是不是经历过什么创伤,或者最近家里有什么事?”
“这个倒不清楚,他平常话比较少,独来独往的,有任务才过来。”
凌霜对待工作向来认真,她也曾查过风沫的户籍资料,记录很少,“他在精英战队供职,应该是受上级指派。记得他第一来时,用了七天愣是把一个中等级别的部队提升到了精锐的程度,第二天执行任务不出所料取得了跟精英部队同等的成绩。”
她想了想,“身在精英战队,会参与很多危险任务,有心理创伤很正常,参与国战事的多少会有点。”
她看花篱若有所思,弹他一下脸颊,“你要是能把研究陌生人的心思多用在你们家漠风身上,那应该是全云巅国子民的福泽。”
花篱不解:“这根云巅国子民有什么关系?”
“妻感情好,有助于身心健康,才能更好的保家卫国呀大哥。”
——
花篱决定息身丸七日一服,省的束胸了,跑起来还是累赘。
今天的任务还是大规模的地走,美其名曰参观。
直到太阳落山他才托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营舍,准备泡个澡睡觉。
凌霜硬是以新婚夫妻不应该长期分居为由不让他在谷底过夜。
她带花篱来到翼龙园,让他挑一个合眼缘的当做往返坐骑。
花篱看了半天,指着高出一只最大的:“我要那个。”
凌霜看了看那只翼龙又看着花篱,有点为难:“它就是当年被漠风带回来的第一只翼龙,服从性最低,反人性最高,建议你换一只。”
其实在云巅都城境内都是无比安全的,尤其花篱回家这一路都有暗卫,更别说她是在天上飞。
谁知那只翼龙从高处下来,直直朝花篱走过来,凌霜下意识挡在花篱面前。
“我觉得它眼神很友善,”花篱安抚炸毛的凌霜。
它把花篱面前的光线当了个严实,比他们之前骑的那只大了整整一倍,它展开翅膀蒲扇了两下,差点把花篱扇倒。
花篱鼓起勇气,踮起脚想要抚摸一下它的下巴,没能够着。
它却出乎意料的趴在了花篱面前。
凌霜双眼笔直:“这是对你一见如故嘛?看来你们真的很有缘分。”
花篱伸手拍了拍它的肩膀,又摸了摸它的头,顺便挠了挠它的下巴,它都一脸不情愿的乖乖不动,还用鼻子喷了一股气。
“真可爱,它有一种强悍的……可爱模样。”
凌霜品了品,一副领略了精髓的觉悟样子。
“它有没有名字?”
凌霜说,“当年漠风才入军营不久,年少轻狂独立带兵打仗,虽然出乎意料的获胜了,他却为了保存兵力身陷险境,就在大家都以为他回不来的时候,都过了好几天了,连国君都不抱希望了,他却回来了。”
凌霜眼露不可思议,“你都不知道,国君当时在塔楼上从望远镜里看到他的时候的震惊模样……”凌霜直摇头,似乎还被当时的情景所震撼,“他是骑着那么大一只龙回来的。”
“后来这只龙被视为了云巅珍宝,好吃好喝供了起来,国君要给它赐名,被漠风拒绝了,他说龙喜欢自由,有了名字就有了牵盼,再也飞不远了。”
花篱看着翼龙,小声说:“你就叫飞宝吧,不要听那个人的,他对名字有偏见。”
凌霜无奈笑:“只能说一物降一物,那就叫飞宝吧,千万别说是我同意的。”
飞宝一路小心翼翼飞的既快又稳,花篱展开双臂,仰起头、眯起眼微笑着,任凭风吹着他凌乱的长发,他时不时抚摸一下飞宝的背,“飞宝真乖,飞得真好,我给你唱歌听……”
红色的云,黛色的山。
久远的记忆都扩散。
那时我还没有转身,你还没有走远。
我们面对面,能看见彼此的眼。
……
他唱的如痴如醉。
此时一身笔挺战服,站在塔楼上远望的漠风脸色难看,他拿下望远镜,对士兵说:“撤掉弓箭,静候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