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轨星》银河o_o

155、被拍 被拍

　　第三周的周末，唐惜和宋恒星一起去了趟超市。
　　出门的时候天色已经偏晚了，云层在路灯上方铺成一层均匀的灰白色，光线被折射成一种没有方向感的亮。唐惜推了一辆购物车，在蔬菜区停下来挑西红柿。他把番茄一个一个地拿起来看，把表皮完好的放进袋子里，有裂纹的放回原处。宋恒星站在他旁边，没有推车，只是站在那里，像一道不占用空间的分界线。
　　“你挑西红柿的速度太快了。”宋恒星说。
　　“多快？”
　　“三秒一个。”
　　“三秒够了。”唐惜把最后一颗西红柿放进袋子里，“坏的摸得出来。”
　　他直起身，把袋子放进购物车。宋恒星站在旁边，没有接话，但在他直起身的时候，伸手把车把手上垂下来的一截购物袋带子折好，压平，让袋子落在车厢底部的弧度更贴服。
　　路过零食区的时候，唐惜停了一下，伸手拿了一袋蓝莓干。宋恒星看了一眼，没有评价。但在唐惜把蓝莓干放进购物车之后，他又拿了一袋，放在旁边。
　　“你也吃？”唐惜问。
　　“给你备着。”
　　那天晚上，有人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张照片——超市灯光下，两人站在购物车旁边，一个低头看手机，一个正在把袋装零食放进去。没有牵手，没有对视，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一个人稍一偏身就能碰到另一个人的手肘。
　　那张照片发出后一个小时，评论区里的对话密度超过了任何一张精修过的宣传照。
　　「他们真的在一起逛超市」「这个距离——是只有认识很久的人才会站的位置」「没有牵手，但这个距离比牵手还准」「谁说他们分手了？这像是分手的距离吗」「没分手，就是没分手」
　　唐惜是在回家后才看到那张照片的。他正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在客厅灯光下亮着，照片里的超市灯光被拍得很清晰，购物车的金属表面反射着一小片白光。他看了两秒，没有放大，没有保存，只是确认了一下画面中的距离——那个距离和他们平时走路的间距一致，不多不少，像一道已经被校准过的边线。然后他放下手机，走进厨房，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那两袋蓝莓干。
　　宋恒星正在客厅看书。他没有问唐惜在看什么，也没有问那张照片的事。但那天晚上他合上书的时候，把那袋还没拆封的蓝莓干放进了茶几抽屉里，和那件深灰色T恤放在同一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