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轨星》银河o_o

154、探班 宋恒星探班

　　第二周的周二，唐惜在城郊的影视基地补拍一组镜头。不是大制作，是一部独立电影的收尾部分，片场不大，工作人员只有二十多个，在秋末的光线下各自忙碌着。午后，他拍完一条镜头，正坐在折叠椅上翻下一场的剧本。场务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纸袋，在片场边缘站定，没有走近。唐惜抬头的时候，看见了那个站在场务旁边的人。
　　宋恒星穿着深灰色大衣，没系扣子，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只是站在那里。午后的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肩头落下一层浅金色的覆盖。他看见唐惜抬头，但没有走近。
　　场务把纸袋递给唐惜：“唐老师，有人送来的。”
　　唐惜低头看了一眼——纸袋是普通的牛皮纸袋，没有logo。他打开，里面是一杯热牛奶，杯盖封得很紧，表面没有洒出来的痕迹。旁边压着一张便签，边缘平整，折痕整齐，像被反复确认过位置。
　　他展开便签，上面没有称呼，只有一行字：“今天风小，不用穿太多。”
　　唐惜把那行字看了一遍，然后折好便签放回纸袋里，抬头看向片场边缘的方向。
　　宋恒星还站在那里，看见他放下了纸袋，才迈开脚步，穿过片场边缘那些设备和线缆，走到他旁边站定。
　　“你怎么来了？”唐惜问。
　　“今天不忙。”
　　“不忙？”唐惜看着他，“你上周说这个月有三场董事会。”
　　“延时了。”宋恒星在旁边的折叠椅上坐下，“改到下周了。”
　　“那你怎么不说你改了？”
　　“说了你就不问了。”
　　唐惜没有反驳。他把热牛奶从纸袋里拿出来，揭开杯盖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嘴，像被计算过时间。
　　“你等多久了？”他问。
　　“没多久。”
　　“你站在那边的时候，场务看见你了。”
　　“嗯。”
　　“他没跟我说是你送的。”
　　“我跟他说了别说。”
　　唐惜握着那杯热牛奶，偏过头看着他。宋恒星坐在他旁边，目光落在片场正在调试设备的灯光上，姿态和坐在任何地方一样平稳。
　　“你下次来，可以直接走过来。”唐惜说。
　　宋恒星没有回答。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在那句话落下的间隙里，短暂地停了一下。
　　下午的拍摄继续。唐惜补完了最后几条镜头，收工的时候天已经快暗了。他走回休息室换衣服，发现那杯热牛奶的纸杯被放在了桌角，旁边压着那张便签。
　　他伸手拿起便签，折好放进外套内侧口袋，然后拿起那件搭在椅背上的深灰色外套——不是他自己的，是宋恒星那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在了那里。
　　他穿上了那件外套，袖口长了一截。走出片场的时候，宋恒星站在出口处等他，看见他穿的外套时，什么也没有说。唐惜走过他身边，步伐没有放慢，但他的手自然地垂在身侧，指尖正好碰到宋恒星的手背边缘。两道光线接触了一瞬，又在下一步被各自收走——像正在被慢慢调节的音量，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接近那个不需要再调整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