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雨未雨时》银河o_o

295、暗流 铭彦cp

　　天明三十四年冬，京城。
　　贳俞坐在坤宁宫里，面前摆着一幅地图。地图上画着翠屏山一带的地形，标出了每一条路、每一座山、每一处水源。她的手指在山脉之间慢慢滑动，像一条蛇在寻找猎物。
　　“还没有消息？”她问。
　　跪在地上的探子低着头。“回皇后娘娘，山太大，路太多。我们的人找了好几天，只找到了一座空院子。人已经走了。”
　　贳俞的手指停在了地图上的某一点。那是山神庙的位置。她没有去过那里，可她猜得到。一个带着老人和孩子的人，能走多远？他需要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一个有水源的地方，一个视野开阔能看到来人方向的地方。山神庙，是最好的选择。
　　“去那里找。”她指着那个点，“三个人。一个老人，一个少年，一个小孩。找到了，活的死的都行。”
　　探子领命而去。贳俞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她不怕他们跑。他们跑不远。这座山，她熟悉它。比他们自己更熟悉。
　　楚铭和楚温没有去山神庙。他们走了另一条路，一条只有楚铭知道的路——他少年时跟村里的老猎户学来的，那条路藏在密林深处，被灌木和荆棘覆盖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沿着那条路翻过两座山，就能到达官道。顺着官道走一天一夜，就能看见京城的城墙。他没有告诉赵嬷嬷这条路，不是不信任她，是她不知道比知道更安全。贳俞的人如果找到她，问不出什么，她也就不会有危险。
　　他们在林子里走了两天。楚温的脚磨破了，可他没吭声。楚铭发现的时候，他的鞋底已经被血染红了。“怎么不早说？”楚铭蹲下身，把他的鞋脱下来，看见脚后跟磨掉了一大块皮，血肉模糊的。楚温低着头，小声说：“我没事。”楚铭没有骂他。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布，撕成条，替他把伤口包好，又把他的鞋重新穿上。“疼就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楚温点了点头，把眼泪憋了回去。
　　那天晚上，他们在林子里过夜。楚铭生了一堆小火，靠着火光烤干粮。楚温靠在他肩上，已经睡着了。他的呼吸有些重，像是累到了极点，又像是在梦里还在赶路。楚铭没有睡，他睁着眼睛，望着远处的黑暗。那黑暗里有什么，他不知道。可他知道，他不能让那些东西靠近一步。
　　天快亮的时候，楚温醒了。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靠在楚铭肩上，而楚铭正睁着眼睛望着前方。他动了动身子，轻声唤了一句：“哥。”楚铭没有回头。“醒了？”“嗯。”“脚还疼吗？”“不疼了。”“骗人。”楚温没有反驳。他坐直身子，揉了揉眼睛，望着远处渐渐亮起来的天边。“哥，京城的冬天是不是很冷？”楚铭沉默了一会儿。“嗯。比山里冷。”“那我们要多带几件衣裳。”“我们没有多余的了。”“到了京城，你给我买一件。”“好。”
　　楚铭站起身，把火灭了，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吧。还有半天就到了。”楚温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脚踝，走了两步，不算太疼，能走。他跟上去，走在楚铭身后。天光越来越亮，林子渐渐稀疏，前方隐约出现了一道长长的、灰黑色的轮廓。那是城墙。京城的城墙。
　　楚温停下脚步，望着那道城墙，心跳快了起来。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城墙，这么高的城墙。他只知道，哥哥要去的地方，就是他要跟去的地方。不管那里面有什么，他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