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雨未雨时》银河o_o

272、婚后 婚后

　　天明十一年，楚曌十九岁，阮明昭二十五岁。他们在边关成亲已经一年了。日子过得平淡而滚烫。
　　楚曌没有回京城。他上折子，说自己想在边关多待几年，守边御敌，历练自己。楚昭准了。她知道这个堂弟不是贪图安逸的人，也知道边关有他放不下的人。她回了一封亲笔信，信上只有一句话——“好好对明昭将军。她是我们楚国的英雄，也是你的妻子。”楚曌把那封信收在贴身的衣襟里，每天都能感受到那一纸薄薄的温暖。
　　阮明昭没有因为成亲就放下刀枪。她照样每天清晨起来练武，照样带兵巡边，照样在战场上冲锋陷阵。她不是一个会在家相夫教子的妻子，楚曌也不需要她那样。他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她——英姿飒爽，威风凛凛，像一柄永远不会生锈的长枪。
　　“明昭，今天我去巡边，你留在家里休息。”有一天早上，楚曌穿戴好铠甲，准备出门。
　　阮明昭正在擦枪，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在命令我？”
　　楚曌笑了。“不敢。我是在请求你。”
　　“请求驳回。”阮明昭站起身，把长枪往肩上一扛，“走。一起去。”
　　两个人并骑出了营门。边关的风很大，吹得旌旗猎猎作响，吹得他们的披风像翅膀一样张开。楚曌侧过脸，望着阮明昭。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将那道从额角延伸到眉尾的旧伤疤照得格外清晰。那是一道刀伤，是她二十五岁那年留下的。当时敌军一刀劈下来，她躲得快，只伤了皮肉，再深一寸，左眼就保不住了。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过那次受伤的疼，只是后来跟楚曌说起的时候，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那个胡人的刀太钝了，砍了半天没砍动。”
　　楚曌当时听了，想笑又想哭。他笑不出来，也哭不出来，只是握着她的手，握了很久。
　　“看什么？”阮明昭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侧过脸来。
　　“看你。”楚曌说。
　　“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
　　阮明昭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她不习惯被人夸好看，尤其不习惯被自己的丈夫夸。她别过脸去，加快了马速，把楚曌甩在了后面。楚曌追了上去，与她并辔而行。
　　“明昭，你害羞了？”
　　“没有。”
　　“你耳朵红了。”
　　“风吹的。”
　　楚曌笑了，没有拆穿她。
　　那一年，边关相对平静。胡人被阮明昭打怕了，不敢再轻易南侵。偶尔有小股的骚扰，也被楚曌带着骑兵驱散了。日子就在巡边、练兵、射箭、骑马中一天一天地过去。楚曌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幸福的日子，就是这段在边关的时光。不是因为他打了多少胜仗，立了多少功劳，是因为他每天都能看见她。看见她在晨光中练枪，看见她在夕阳下擦剑，看见她在篝火旁和士兵们一起喝酒吃肉、大声谈笑。她是将军，是英雄，是他的妻子。他这一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