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雨未雨时》银河o_o

271、求婚 曌明cp

　　楚曌赶到边关的时候，阮明昭已经醒过来了。她靠在榻上，脸色苍白，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可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亮得像边关的星星。
　　“你来做什么？”她问。
　　“来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死不了。”
　　楚曌在她床边坐下，望着她。他望着她那因为失血而苍白的脸，望着她那因为疼痛而微微皱起的眉头，望着她那还是那么好看、却多了几道新伤疤的脸。他的心很疼，疼得像被人攥住了。
　　“明昭，”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不是“阮将军”，是“明昭”，“嫁给我。”
　　阮明昭愣住了。她望着他，望着他那张被风沙磨砺得粗糙、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望着他那双亮晶晶的、像边关星星一样的眼睛，望着他那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手。她的心跳快了一下，可她面不改色。
　　“你多大？”
　　“十七。”
　　“我比你大六岁。”
　　“我不在乎。”
　　“我是武将，不会相夫教子。”
　　“我不需要你相夫教子。”
　　“我可能生不了孩子。”
　　“我不要孩子。我只要你。”
　　阮明昭沉默了。她望着他，看了很久。她在他眼睛里看到了真诚，看到了决心，看到了那种不计后果、不要退路的爱。她这辈子，见过很多人。有人怕她，有人敬她，有人躲她，有人讨好她。可没有人像他这样，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对她说——“嫁给我。”
　　“楚曌，”她说，“你会后悔的。”
　　“不会。”
　　“你会。”
　　“不会。”
　　“你才十七岁，你还不懂什么叫一辈子。”
　　“我懂。”楚曌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很稳，“一辈子，就是和你在一起。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分开。”
　　阮明昭的眼泪忽然涌了上来。她没有擦，任它流，流过脸颊，流过下巴，滴在那床打着补丁的被子上。她是将军，将军不哭。可她忍不住。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害怕。她怕自己配不上他，怕自己耽误他，怕自己有一天死在战场上，留他一个人。
　　“楚曌，你再想想。”
　　“我不想。我想了两年了。”
　　阮明昭望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可那笑意底下，藏着一种比天还大的欢喜。“好。嫁给你。”
　　楚曌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好。”
　　楚曌的眼泪也涌了上来。他没有擦，任它流，流过脸颊，流过下巴，滴在阮明昭那只还缠着绷带的手上。他握着那只手，握得很紧，紧得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明昭，谢谢你。”
　　“不用谢。我也愿意。”
　　天明十年，楚曌十八岁，阮明昭二十四岁。两个人在边关成亲了。没有盛大的婚礼，没有满堂的宾客，只有一座小小的军营，一顶帐篷，一碗酒。皖玥是唯一的见证人。他站在帐篷里，望着姐姐穿上嫁衣，望着楚曌穿上喜服，望着他们对着天地拜了三拜。他的眼眶红了，可他忍着，没有哭。他是男人，男人不能在姐姐的婚礼上哭。
　　“姐姐，殿下，”他说，“祝你们白头偕老。”
　　楚曌和阮明昭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那天晚上，宾客散尽。楚曌和阮明昭坐在帐篷里，谁都没有说话。烛火在跳动着，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帐篷上，那两道影子并排坐着，肩并着肩，手牵着手。
　　“明昭。”
　　“嗯。”
　　“你后悔吗？”
　　阮明昭侧过脸，望着他。“后悔什么？”
　　“后悔嫁给我。后悔困在这边关，哪儿也去不了。”
　　阮明昭笑了。“楚曌，我没有困在这里。我是在这里。在我想去的地方。在我喜欢的人身边。”
　　楚曌望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那只手粗糙，布满了茧子和旧伤，可它很暖，暖得像边关的夕阳，暖得像大漠里的篝火，暖得像他这辈子收到的第一份、也是最珍贵的一份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