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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好好过日子 寿宴前一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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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前一天夜里,濮阳金初对他说的话。
“寿辰那天,他会喝很多酒。酒喝多了,他就会困。他困了,就会让你守在身边。那时候,就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瞿殊问:“你那边的人,都安排好了?”
濮阳金初点了点头。“韩勇会带人藏在城西的土地庙里,等我的信号。信号一到,他们就动手。”
“什么信号?”
“烟花。”濮阳金初说,“宫里放烟花,是常事。没有人会在意。”
瞿殊想了想,又问:“万一梁帝不让我守在身边呢?”
濮阳金初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会的。因为他是梁帝,而你,是他最信任的人。”
瞿殊没有再问。他信濮阳金初,信他的每一个判断,每一步棋。
寿辰前三天,濮阳金初的身体开始有了变化。不是肚子大了——才两个多月,什么都看不出来。是他的口味变了,以前爱吃的东西现在闻着就恶心,以前不爱吃的反而吃得津津有味。他的情绪也变得不太稳定,有时候正说着话,忽然就红了眼眶;有时候明明在笑,可那笑容底下,藏着一层薄薄的、化不开的愁绪。
瞿殊把这些变化看在眼里,嘴上不说,心里却记着。他让孙御医开了几副安胎的药,亲自煎好了端给濮阳金初。濮阳金初喝药的时候,他就从袖中取出那包蜜饯,拈一颗递过去。
“吃一颗就不苦了。”
濮阳金初接过蜜饯,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盖过了药的苦涩。他望着瞿殊,忽然说:“你越来越细心了。”
瞿殊没有说话,只是把蜜饯包好,放回袖中。
“以前你不是这样的。”濮阳金初又说。
瞿殊想了想,说:“以前没有人让我细心。”
濮阳金初望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过了很久,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瞿殊的手。
“瞿殊,”他说,“等这一切都过去了,我们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过日子。”
瞿殊点了点头。“好。”
“不要宫殿,不要侍卫,不要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就我们两个人,还有孩子。种几亩地,养几只鸡,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瞿殊想象着那个画面——一片田地,几间瓦房,院子里种着几棵果树,鸡在墙根下刨食,濮阳金初坐在廊下绣花,孩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他忽然觉得,那是他这辈子最想要的东西。
不是权力,不是地位,不是这座冰冷的宫城里的一切。
是一间普通的屋子,一个普通的家。
“好。”他说。
三月十八,终于到了。
天还没亮,整座宫城就热闹起来了。宫人们穿梭在各个宫殿之间,端着盘子、捧着酒壶、抬着桌椅,忙得脚不沾地。戏台已经搭好了,搭在御花园的正中央,三面环水,一面朝南,台上铺着大红的地毯,挂着金丝绒的幕布,富丽堂皇得不像话。
梁帝一大早就起来了,穿着一身崭新的龙袍,头戴冕旒,腰系玉带,浑身上下金光闪闪,像一尊镀了金的佛像。他对着铜镜照了又照,左转右转,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才满意地出了门。
瞿殊跟在他身后,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腰佩长刀,面戴青铜面具,像一道沉默的影子。他的脚步很稳,呼吸很匀,心跳也很平。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袖中藏着一把匕首。那把匕首很短,只有巴掌长,可刀刃淬了毒,见血封喉。是濮阳金初给他的,说是以防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