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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蜜饯 蜜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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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阳金初的眼眶红了。
“你怎么知道我想回去?”
瞿殊望着他,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因为你说过,你梦见你母妃了。”
濮阳金初的眼泪落了下来。
那是很久以前的一个夜晚,他在睡梦中说了梦话,叫了一声“母妃”。瞿殊听见了,记在心里。他没有提过这件事,可他没有忘记。
“好,”濮阳金初说,“等事成了,我们一起回去。”
那天下午,他们在药房里坐了很久,把那场“寿辰之变”的每一个细节都推演了一遍。谁负责控制梁帝,谁负责打开宫门,谁负责拦截援军,谁负责稳定朝臣——每一个人,每一个时辰,每一条路线,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窗外的天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药罐里的汤汁也煎好了,黑漆漆的,散发着苦涩的气味。濮阳金初倒出一碗,吹了吹,皱着眉喝了下去。
瞿殊看着他喝药的样子,忽然想起那个假孕的夜晚。
那时候濮阳金初告诉他,他怀孕了。他不敢相信,不敢面对,甚至想过逃跑。可他没有跑,他留下来了。留下来,面对这一切,面对这个孩子,面对这个让他变成“人”的人。
“苦吗?”他问。
濮阳金初放下碗,擦了擦嘴角,点了点头。
“苦。”
瞿殊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颗蜜饯。他把蜜饯递到濮阳金初面前。
“吃一颗就不苦了。”
濮阳金初望着那几颗蜜饯,愣了一下,然后拈起一颗放进嘴里。
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盖过了药的苦涩。
“你怎么会有蜜饯?”他问。
“路上买的。”瞿殊说,“上次去南边平乱,路过一个小镇,看见有人在卖,就买了。”
濮阳金初望着他,忽然笑了。
“你一个大男人,买蜜饯?”
瞿殊没有回答。他只是把那包蜜饯放在桌上,推到濮阳金初面前。
“以后喝药,都吃一颗。”他说。
濮阳金初望着那包蜜饯,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凤仪宫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将整座宫殿笼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远处隐约传来更鼓声,一下一下,沉稳而悠长。
濮阳金初靠在瞿殊肩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覆在小腹上,感受着那微微的温度。
还有一个月。
一个月后,一切都会不一样。
——
梁帝的寿辰定在三月十八,往年都要大办,今年更不例外。他提前半个月就下了旨意,命礼部好生操办,不得有丝毫懈怠。礼部的官员们忙得脚不沾地,拟名单、备宴席、排歌舞、整仪仗,整座宫城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梁帝自己也没闲着。他让人在御花园里搭了一座戏台,要从全国各地调来最好的戏班子,连唱三天三夜。他又命人从国库里搬出几十坛陈年佳酿,说是要与群臣不醉不归。方士们也不甘落后,献上了一炉新炼的金丹,说是服之可延年益寿、百病不侵。梁帝大喜,赏了那方士黄金百两,并下令在寿辰当日当众服用,以彰显天命所归。
瞿殊站在梁帝身后,听着这些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手垂在身侧,指节却微微泛白——那是握拳握得太紧的缘故。他知道,那座戏台、那些酒、那些金丹,都是濮阳金初算好的。梁帝越是大张旗鼓,越是兴高采烈,就越不知道,那张网已经收得越来越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