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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破局 我们没有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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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在县城的广场上,那个人被“斩首”。
行刑的时候,瞿殊站在台上,看着刽子手举起刀,看着刀落下,看着一颗“人头”滚落在地,看着鲜血喷涌而出。广场上的百姓哭成一片,有人晕了过去,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瞿殊面无表情。
可他握着佩刀的手,在微微发抖。
没有人知道,那颗“人头”不是真的。真正的死士,已经在昨夜被悄悄替换,从城后的小门送走了。现在躺在地上的,是一具从乱葬岗挖来的无名尸体,被剃了头发,抹了血,看上去和那个死士有几分相似。
可瞿殊知道。
他知道那个人还活着,正坐在一辆运粪的牛车里,晃晃悠悠地离开这座县城。他知道那个人会换一个名字,换一张面孔,在遥远的南方开始新的生活。
他活下来了。
可瞿殊没有觉得轻松。
他站在台上,望着那具无头的尸体,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这不是结束,这只是开始。
——
平乱的事结束后,瞿殊带着三千兵马,押着“暴民首领”的首级,班师回京。
路上又走了七天。这七天里,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一句多余的话。他每天早起,带着队伍赶路,天黑扎营,独自坐在帐篷里,望着跳动的烛火发呆。他在想濮阳金初,在想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在想那座遥远的、冰冷的宫城。
他想,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成功了,真的把梁帝从那把椅子上拉下来,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坐上去,而是摘下面具,走到濮阳金初面前,让他看看自己的脸。
那张被火烧得面目全非的脸。
他以前不敢让任何人看。不是怕别人害怕,是怕自己看见别人眼中的恐惧。可他现在不怕了。因为濮阳金初说过,他好看。因为濮阳金初说过,他从来没有吓到过他。
他信。
第七天傍晚,队伍进了京城。
梁帝在太和殿设宴,为他庆功。朝臣们纷纷举杯,夸他勇武过人,夸他平乱有功。瞿殊跪在殿中央,低着头,听着那些溢美之词,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濮阳金初安排好的。这场“功劳”,是濮阳金初送给他的。为的是让梁帝更加信任他,为的是让他在这座朝堂上,拥有更多的话语权。
他不需要话语权,他需要的是——在关键时刻,梁帝只能依靠他。
宴席结束后,瞿殊没有回侍卫所,而是去了濮阳金初的宫里。
夜已经深了,殿内没有点灯。瞿殊推门进去,看见濮阳金初正坐在窗前,手里握着一卷书,可他的目光不在书上,而是在窗外那轮弯月上。听见门响,他转过头,看见瞿殊,放下书,站起身。
“回来了?”他问。
“回来了。”
濮阳金初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受伤了没有?”
“没有。”
濮阳金初点了点头,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那些人都还好吗?”
“都还好。”瞿殊说,“那个死士,已经送走了。”
濮阳金初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望着他,目光里有歉意,也有感激。
“瞿殊,对不起。”
瞿殊愣了一下。
“对不起什么?”
“让你去做这种事。”濮阳金初说,“让你去杀人——不,让别人以为你杀了人。让你在那些人面前,扮演一个刽子手。”
瞿殊望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
“不用对不起。”他说,“我知道你在做什么。我也知道,你比我更难。”
濮阳金初的眼眶红了。
“我只是……”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哑,“我不想让你变成怪物。”
瞿殊的心猛地疼了一下。
他伸出手,轻轻揽住了濮阳金初的肩,将他拉进怀里。
“我不会变成怪物。”他说,“我有你。”
濮阳金初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他们看着窗外的月亮从弯变圆,从圆变缺。
天快亮的时候,濮阳金初忽然开口。
“瞿殊。”
“嗯。”
“你说,我们能成功吗?”
瞿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能。”
“为什么?”
“因为我们没有退路。”他说,“也因为——我们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