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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南行 镇压暴民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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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下平乱的路走了七天。
瞿殊带着三千兵马,风餐露宿,日夜兼程。他是梁帝身边的侍卫统领,不是行军打仗的将军,可他骑术精湛,刀法凌厉,治军也有一套。三千兵马在他手下服服帖帖,没有人敢偷懒,没有人敢掉队。
第七天傍晚,他们到达了那个发生民变的州县。
县城不大,城墙也矮,站在远处就能看见里面的屋顶。城门紧闭,城墙上稀稀拉拉站着几个民兵,手里握着锄头和菜刀,看见官军的旗帜,吓得脸都白了。
瞿殊勒住马,望着那座小小的县城,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这座县城里的人,不是真的暴民。他们只是被濮阳金初安排的人煽动起来的普通百姓。他们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不知道自己正在参与一场他们根本无法想象的大棋局。他们只是觉得县令太贪,日子过不下去了,所以要闹,要反抗。
瞿殊想起濮阳金初说过的话:“没有人会死。”
他希望那是真的。
他派了一个小校上前喊话,说朝廷派兵来平乱,只诛首恶,胁从不问。城墙上的人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城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着破旧官服的人被推了出来——那是县令,被暴民抓起来关了几天,饿得面黄肌瘦,走路都在打晃。
小校把他带过来,跪在瞿殊马前。
“大人,救命啊……”县令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瞿殊没有看他,目光越过城门,望着城里那些瑟缩在街角的百姓。
“暴民首领在哪里?”他问。
县令哆嗦着说:“在、在县衙里。他们占了县衙,把仓库里的粮食都分了。”
瞿殊点了点头,翻身下马,带着一队亲兵走进了县城。
街道上空荡荡的,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只有几只瘦狗在巷子里跑来跑去。空气中有一股焦糊味,是烧毁的粮仓散发出来的。瞿殊走在最前面,靴子踩在碎石和瓦砾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县衙门口,站着十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粗布衣裳,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大刀。他的脸上有一道很长的疤,从左眉一直划到右嘴角,看上去狰狞可怖。可他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瞿殊在他面前站定。
那个人望着他,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你就是朝廷派来的?”
瞿殊点了点头。
“你是暴民首领?”
“我是。”那个人说,“要杀要剐,随你。放了这些百姓,他们是被我逼的。”
瞿殊望着他,看了很久。
他知道这个人不是真的暴民首领。他是金国的死士,是濮阳金初安排好的棋子。他的任务是在这里“被砍头”,用他的“死”来换取梁帝的信任,换取瞿殊的功劳。
“绑了。”瞿殊说。
身后的亲兵一拥而上,将那个人五花大绑。
那个人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他只是望着瞿殊,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托付,像是诀别,又像是——信任。
瞿殊别过脸,不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