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谛，或尘埃》银河o_o

194、番外一：微光成双（上） 番外一：微

　　战部的医疗区在凌晨三点总是最安静的。走廊里的感应灯调到了最暗的夜间模式，只在有人经过时亮起一圈暖黄色的光晕，等人走远了又缓缓熄灭，像一颗跳动缓慢的心脏。但今天，产房门口的灯一直亮着。
　　沈繁钰在产房门口站了三个小时。不是医生要求他在外面等——黎梦在进产房之前拉着他的手说“你回去陪念念睡觉，我一个人可以的”，他说完就被推进去了，沈繁钰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候诊区，在长椅上坐下来。没有回去。每隔几分钟，他会抬头看一眼产房紧闭的门，然后低头继续看自己交叠在膝盖上的手。表情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他的手已经交握了太久，指节都泛了白。
　　黎梦怀孕的消息是去年春天确认的。作为醉蝶花实验体，他的身体结构和普通人类有细微的差异，理论上并不排除自然孕育的可能，但战部的医疗档案中从未有过先例。当柒瑜拿着检测报告从实验室里走出来，表情是那种想笑又不敢相信的样子时，黎梦正坐在检查床上整理自己的袖口。他接过报告看了一遍，然后抬头对站在门口的沈繁钰说了一句话，语气平静得像在报告今天的天气：“繁钰，我怀孕了。”
　　沈繁钰当时的反应被林巫后来在私下里描述为“我认识沈繁钰三十年以来，第一次看到他的大脑和身体同时宕机”。他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刚才推门的姿势，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然后他走到黎梦面前，蹲下来，伸手想碰他的腹部，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悬在半空中，像是在触碰一件不知道能不能碰的珍贵物品。黎梦看着他的样子，笑着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还完全平坦的小腹上。“现在还什么都感觉不到。要等几个月。”
　　那几个月里，沈繁钰把战部所有关于实验体生理机能的医学文献全部调出来看了一遍，包括陆沉现写的三份补充分析报告。他把黎梦的饮食、作息、工作强度全部重新规划了一遍——不是命令，不是唠叨，是默不作声地把他认为有风险的东西全部提前排除掉。黎梦发现自己某天开始再也拿不到任何需要弯腰才能取到的医疗耗材，因为所有的储物柜都被沈繁钰重新整理过了，他常用的东西全部放在齐腰高度的抽屉里。他问沈繁钰是不是他做的，沈繁钰正在看文件，头也没抬，说：“嗯。”
　　怀孕到第六个月的时候，黎梦的腹部已经明显隆起。廖念第一次摸到胎动，小手贴在黎梦肚子上，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里面轻轻踢了一下他的掌心。他整个人愣住，眼睛瞪得溜圆，然后以标准的战部紧急集合速度冲出房间，在客厅里找到正在看情报摘要的沈繁钰，气都没喘匀就喊：“沈爸爸！弟弟动了！他踢我了！”
　　沈繁钰放下情报摘要，被廖念拽着手腕拖进卧室。他把手放在黎梦肚子上，等了片刻，又一下轻微的踢动从掌心下方传来。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他的手在那里放了很久，直到胎动完全安静下来，才极轻极轻地收回来。
　　现在，这个在母体中孕育了九个月的小生命——不，是两个。后来的产检确认了双胎——终于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