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谛，或尘埃》银河o_o

171、深空追踪 追踪

　　陆沉将顾怀瑜的深空研究船活动范围锁定在泷澈星系边缘的一片未勘测星域。这片星域在官方星图上是一片空白——没有恒星，没有行星，只有密集的暗物质团和变幻莫测的离子风暴。任何一艘普通的飞船进入这片区域都会在几小时内失去所有导航信号，变成漂浮在黑暗中的金属棺材。但对于一个想要彻底从所有追踪系统中消失的人来说，这是最完美的藏身之所。
　　林巫在作战会议上决定了追踪小队的成员：沈繁钰领队，穆笙提供四维感知追踪，参横负责战力支援，外加两名擅长深空航行的战部飞行员。舰队只有一艘中型战舰，轻装简从，目标是侦察和突袭，不是正面战争。
　　出发前夜，沈繁钰和黎梦坐在宿舍的阳台上。廖念已经睡了，桌上放着他放学后画的一张画——四个人手牵着手，旁边用蜡笔歪歪扭扭地写着“沈爸爸平安回来”。沈繁钰把那张画折好，放进口袋，和黎梦的护身符放在一起。两个人没有说太多话，只是安静地靠在一起看星星。星澜星的夜空很清澈，人造大气层滤掉了所有干扰观测的杂光，每一颗星都亮得像被擦过。黎梦的头靠在沈繁钰肩上，呼吸平稳而绵长。他没有说“小心”，也没有说“早点回来”。这些话在之前的每一次任务中都已经说过了。他只是伸出手，把沈繁钰的手指一根一根扣进自己指缝里，握紧，然后松开。
　　深空航行持续了整整七天。战舰进入未勘测星域后，星图上的坐标开始与实际位置出现偏差，最严重的一次偏了将近半个光秒。离子风暴毫无征兆地在舷窗外炸开，紫色的电磁脉冲像巨浪一样拍打着战舰的防护罩，每一次撞击都让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两名飞行员轮流值守，四只手死死握着操纵杆，在风暴间隙中寻找安全的航线。参横大部分时间在舱室里做力量训练——俯卧撑、引体向上、空击。他的身体需要保持最佳状态，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穆笙坐在副驾驶位置，闭着眼睛，四维感知向前方延伸。第七天傍晚，他忽然睁开眼睛。
　　“找到了。”
　　一股熟悉的波动从星域深处传来，与他在首都从顾怀瑾身上感应到的波动同源，但要强烈得多。那波动像心跳一样有节奏地脉动着，每一次脉动都在他的后颈神经接口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颤栗。他指引战舰向波动源头前进。在一团暗红色的星云边缘，探测系统终于捕捉到了一个正在缓慢移动的信号。那是一艘中型深空研究船，外形平平无奇，没有任何标识，看起来就像一艘普通的民用科考船。但它的船体上安装了远超民用规格的探测和通讯设备，每一个天线阵列都指向不同的方向，同时在接收和发送至少十几条加密信号。
　　沈繁钰下令战舰利用星云作为掩护，保持距离缓慢接近。在距离足够近时，穆笙用四维感知进行了深入探测。船上大约有二十人，其中大部分是武装护卫——他们的生命体征和廖瑞翊当年一样，已经被寄生体强化过。几名科研人员集中在船尾的实验区域。而在船的核心区域，有一个被层层能量屏蔽包围的舱室，穆笙的四维感知只能隐约触及。那里有一个极其强大的寄生体信号，以及一个人类的生命体征。两者已经高度融合，神经波动几乎完全同步，难分彼此。
　　穆笙睁开眼，声音低沉而确定：“是顾怀瑜。他已经和寄生体深度融合，不再是单纯的宿主。他的力量，比零号寄生体更强。”
　　沈繁钰看着全息屏幕上那艘安静航行在星云边缘的研究船，手指在扳机护圈上轻轻摩挲。然后他站起来，开始检查弹匣。
　　“准备登船。目标——顾怀瑜。活捉优先，若遇抵抗，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