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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法医看尸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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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打了麻药的感觉非常神奇,两眼一闭一睁就过了手术时间,那中间的过程毫无意识的连结。鹿九现在就是这个状况。她只记得自己在靖山里看见和她一模一样的女子,说了几句话就断了片,再次醒来是疑似在金碧辉煌的宫闱里,琴案那还端坐着一个白发仙尊一样的人。
这是给她干哪了?《我的高冷道侣仙尊》?《三生三世之修仙情缘》?
她看着闭目养神的男人,抱着被角不敢轻举妄动。一瞥梳妆台上的镜子又沉默了然了,又见面了老熟人,还是原来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那这个人……这容颜这气质想必就是明离所说的姬池太子了吧?不是她乱猜,而是实在没什么好猜的,铺垫了这么久也该出现了。
虽然中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结果是她还是见到了姬池。那接下来——她回忆着明离的话,果断掀被下床,但不知怎么身体不受控制地一歪,脑袋狠狠撞在了地上。
“啊——”鹿九疼得滚在地上,狼狈中还想努力起来。也许是动作用力过猛,她两眼昏花怎么也爬不起来,还痛得眼泪流下来。
姬池缓缓睁开眼,浅金的眼眸淡淡看着她。
鹿九憋住了泪水,尴尬地伏在地上,尽量展现我见犹怜的气质。
“这位大人……”她越急越瘫软,不知道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吓得她脸都白了。
姬池起身扶起了她。不同动作上的疏离和礼数,他浅金的眸子放肆地注视着她几秒,好像在透过她的脸在探究着什么。
比起东离人特殊的样貌,他更想了解异界的灵魂与此世间□□的再融合状况。
鹿九没有看穿他的心思,只是对他的举动产生好感。她张嘴想要一鼓作气说出真相,在姬池恍若仙人的容貌中大脑滞涩了。
虽然阿泽亚很帅、姬离也很帅,但这一款薄荷味的帅气还是罕见地只存在仙侠文里吧?自己涉猎不多,有些谗,再吸两口也没事吧?
姬池见她愣神,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
“我……我是……”鹿九支支吾吾,她的确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的身份和来历。她怕一旦说出真相,姬池会把她当作怪物或者疯子。或者更准确地说,她对姬池一见倾心,生出了一丝秘密的隐瞒意图、想要多多与他相处触碰的机会。
回家计划暂停一下,先占占这位美男的便宜好了。对不起了明离,原谅她一时的见色忘义吧!毕竟在他们的现实世界,她是根本没机会与这样的人有交集的。她拒绝不了白毛、她超爱!
鹿九闭了闭眼,又睁开小心地望着姬池:“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是谁?我在哪?是你救了我吗?”
要不要我以身相许!她内心的小喵张牙舞爪,恨不得摇着姬池的肩膀逼亲。
姬池没有回话。他倒了一杯清水,沿着杯壁轻点了几下,虚空的符箓文字显现又打散,零零碎碎落在杯水里。他将水杯递给鹿九,垂着眼睫有些倦怠:“喝。”
喝符水?虽然迷信了点,但这是美人的要求,只是不太卫生而已、又有什么关系呢?鹿九乖乖愣愣地点头——连声音都这么好听,人肯定是大好人。他只是想让自己好起来,他又有什么错!
她试图抬起手臂接水杯,无奈只有手指费力地动了动。不知道什么原因,她的躯体很是沉重迟钝。
姬池并不意外这种情况。他将水杯凑到鹿九的唇边,修长白皙的指节轻轻擦到了她的下巴,温润的凉意丝丝入了她的心间。
鹿九脸红耳赤,低头饮了一小口,瞬间被辛辣的味道刺激了味蕾。
“咳咳、你……大人……”她被呛住了,明明是清水却有着酒的味道,还夹杂着道不明的粘稠的感觉,她的喉咙、胃并不好受,那被美色蛊惑的脑子瞬间清明了。
鬼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啊。她摇摇头,不肯再喝。
“您能让大夫瞧瞧我吗?”她撇撇嘴,封建迷信要不得,四肢麻痹还是要看医生。
男人歪头把玩着琉璃杯,似乎在考虑要不要传唤太医。她身体的时间已经停止,活死人可不会有脉搏,有什么理由让他允许别人发现这个有趣的秘密呢?
姬靖只要求他保护她灵魂的完整,至于这具身体……他想怎么做都没关系吧。
时祭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这个异端女人,当时只是认为是亡魂的作祟并不感兴趣。但被姬靖召去幽都时,他看到了气急败坏的魂灵被姬靖束缚在身边,从他们口中才知道了更有意思的事情。
东离、母神、复仇,因果,世间刍狗千篇一式,他并不在意这些种种,更不会生出怜悯仁爱、反对女人背后那未知的异界有了探究的欲望。
所以虽然有点麻烦,还是对这个她抱点耐心吧。
姬池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靖山对你的影响还在。若是不愿喝药,就在此多留几日慢慢恢复。”姬池的声音清冷和润,像是从远古的仙山中传来,生不出半点柔和,却令人不自主地浮想。
鹿九呆呆地点头。他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一切。抱起她放置床上,帷纱的金钩落下,银白的睫毛遮掩了他的冷漠沉倦。
“你可唤我长羲。”他并不喜欢别人叫唤他的名字。无论是太子、殿下诸如此类的尊称,还是姬池、长羲之类的昵称,他都不喜欢。但硬要选的话,还是选个他最不常用的吧。
可这在鹿九的心里又是一番小鹿乱撞。
阿泽亚只有在情意缠绵的时候才允许她叫他羲和的小字。这位太子殿下虽然看着高冷,说不定是面冷心善的好人呢。想想阿泽亚强硬给她喂药的行为,又对比姬池随她高兴的行为,高下立见,狠狠加分。
门外进来两名娴静的侍女,通过半透明的纱幔她看到她们在有条不紊地整理添置女子的用品。而姬池显然不在意这些,向鹿九伸手。
“手给我。”他说。
她乖乖伸出手,纤细的手腕被男人握在掌间。他指尖轻轻在她的肌肤上划动,金色的箓文缠绕着半透明的银针,随着比划融进了她的腕间。
鹿九感觉凉丝丝的,不疼不痒,好奇问:“这是什么?”
他并未抬头,银白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又仙又美。
“定魂钉。”他惜字如金,又将她的手翻了面,微凉的手指点在她青色的血管上,慢慢往手臂摩挲。这样的举动应该是暧昧旖旎的,偏偏他神色冷清,只有鹿九在小小的呆愕中心跳加速,摸不透他的心情想法。
她这是被占便宜了吗?还是姬池在给她把脉调理啊?看着二者皆不是,倒像是法医看尸体、医生看小兔子似的,竟然透着淡淡的对她的研究感?
没多久姬池好像站起身抄起手,神色恹恹地望向外头的侍女:“她们会照顾你的起居。你若有事,也可唤我过来。”
那两名侍女恭敬地朝姬池这边跪礼。尊贵的太子殿下许是认为完成了事情,也不跟鹿九交代什么,撩开帷纱离开了宫殿。
这人的脾气有点古怪,但他的美貌又弥补了这个缺陷。鹿九内心感叹,好在她也编不出什么像样的原由,不如先混在这看看情况。美男在前,要不先追一下吧?
至于被她单方面分手的前男友阿泽亚——哼,管他做什么。看着人模人样的,实际上憋着坏,指不定在谋划着什么东西,要拿自己开刀呢。
是时候换个大树抱了。虽然明离说姬池有官配——这是小说!她又不是伟光正的女主角,干点女配该干的事很合理吧?鹿九有点小纠结,但随之就不再纠结。
就算明离说的是对的,那么最后的结局就是姬池和小女君在一起,也就是自己横刀夺爱失败了嘛。既然结果是注定失败,那她也算不得小三,就是二人感情的炼金石、他们的过客嘛。
她自我洗脑了一顿,越想越从容、坦然。
退一万步讲,明离的调查就是绝对正确的吗?也许男女主另有其人呢?明离本来就不靠谱,他……他人呢?
她记起来这厮跟着自己一起进了靖山。现在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但是一想又有姬离报底,应该不至于出岔子吧?再怎么样还能遭遇不测么。
侍女掀起纱帘,示意鹿九挽上她的手,搀扶着将她往轮椅上带。
鹿九收起了杂七杂八的念想,低声道道谢。
她们异常安静,摇摇头谦逊地弯着身子。鹿九好像明白了,这两人似乎是哑巴。
她也就闭嘴不再说话。由着其中一人推她去沐浴,难为情地被伺候着更衣洗漱。换了寝衣后已是晚膳时刻。
奇怪的是,从进入靖山开始她没有吃任何东西,到现在也没有饥饿感。她的身体可能发生了异变,看着侍女们端上来的各种菜肴清心寡欲,连薄荷奶糕都吃不下,只是喝了口水又躺会了床上。
真是诡异的体质。她没想明白,索性也就不想了。暖呼呼软绵绵的大床非常催眠,她一会猜测阿泽亚会不会找她,一会猜他会不会把灰灰丢了,愁得有点混乱。
迷迷糊糊间她感到身侧有些许的塌陷。她勉强睁眼,在明亮的月光下,那银白的长发和神俊的侧脸亲近地靠在她旁边——姬池理所当然地穿着寝衣,居然躺在不到她一臂膀的距离。
“你你你——太子殿下!”鹿九清醒了结巴了,声音都些许失真:“你怎么和我睡?”
姬池瞥了她一眼,神色困倦:“这是我的寝宫,我为什么不能睡?”
“可是我和你不是、不能——”她傻眼了。谪仙般的人在她身旁,散发着好闻的幽香,她脑子里的黄色废料火山爆发式喷薄,这还怎么休息?
姬池舒缓着一口气,似乎有点无语,他的眼在月光下蒙着层梦幻的蓝雾。
“我在做太子前,是青云的幽逸羽流。”
他在青云山长大,修行的造诣早已入化。她在他眼里只是一具会说话的迟钝小僵尸,手脚瘫软、神智肤浅,实在没有威胁,可她为什么要摆出一副为他担心人身安全(贞操)的表情?
姬池无法理解。他显然不想再多说话,闭着眼歇息。
鹿九盯着他的脸半天回不过神,终于明白他的古怪在哪了。
他看起来很有礼数,但实际上根本不在意这个。男女有别、尊卑有序,在他眼里好像并不存在。明明是一国的执政太子,但没有任何的肃纪之风。他好像情绪超稳定的水豚,又好像是不拘世累的仙人,不确定,再观察看看。
她不敢乱动。男人的睡姿相当优雅,她甚至垂着眼不敢呼吸,脸上红晕浮起,想入偏偏。但可能是因为幽香的气味所感染,没过多久她就放松了下来。思绪很快就被一种奇异的梦境牵引。她梦到自己置身于一片浩瀚的星海之中,无数的星辰在她周围旋转,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在这之中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姬池身着一袭白衣,静静地站在星海的中央,仿佛与这无尽的宇宙融为一体。
他向她伸出手,那双手如同最纯净的玉石,光滑而温润。鹿九不由自主地走向他,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那一刻仿佛所有的星辰化为一个个哭泣的亡魂烟消云散。
姬池轻轻地握住她的手,引领着她穿越星海,向着未知的远方前进。他们穿过了璀璨的光明,最终来到了一座黑色的石像面前。石像人首蛇身,面部模糊,依稀能分辨它的嘴里有尖锐的獠牙。
红色的蝴蝶在花海里飞出,变成团团燃烧的火焰。她吓得接连躲避,而姬池松开了她的手,任由她被火焰吞噬,浅金的眸子平静无波。
真是甜蜜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