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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就你这性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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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酒吧事件之后明家三太子又被抓拍到他骚扰两位美女被保安叉进警局!他活泼反抗的模样根本不像瘫痪两年的患者,有人甚至怀疑他根本没出事,就是被明老爷子雪藏而已……”
午休期间,路久听着同事刷着视频,啧啧惋惜:“昨晚你要是叫我下去可多好啊。诶,可惜了这小子帅则帅矣,又油又腻还骚扰你,呸。”
路久心虚了一丢,猛喝咖啡让自己清醒:“也不全是上面讲的那样。他女伴说他醒来之后脑子有病,这没法跟外界透露吧?”
“可惜啊!拿黄谣遮掩变智障的真相,都不好说孰轻孰重了。”同事叹口气。
路久也叹气。可不嘛,昨晚加完班在公司后门就发现这小子蹲在那,死活都要她给个“杀他”的理由,把路人吓得一愣一愣的。在确定他没有伤害性之后,她无奈哄着他暂且回去休息,今天会给个解释。
手机微信又震动了两声。她瞥了两眼,是备注“小明(病人)”的人又给她发了几张图片。
他还是要到了她的微信。
“明晚有F家的慈善珠宝拍卖,你有兴趣吗?”
“【图片】【图片】【图片】”
“喜欢哪个?可以先留。”
这真的不是杀猪盘吗?不是路久自吹,她稍微拾掇一下也是靓女吧。可就算他是真的明黎,身边自然不缺美女,干嘛对她这么热情?
难道是因为“自己捅过他”、想要做个局让她陷入金钱的陷阱万劫不复?
路久回复:“不去。”
天上不会掉馅饼,一见钟情始于颜值,霸总文学只存在幻想中,醒醒吧,现实是她没房没车、也不聪明还自卑的性格,天天苦哈哈地熬夜工作,怎么招人喜欢啊。
对方倒是锲而不舍:“你不是很喜欢这些吗?”
“我不追究你刀我的事了。你要是不喜欢这些,下班后我接你去别的地方玩?”
“不玩。”
“你很没意思诶!我看你还在坐地铁回家,要不你住我天禧区那套房子吧,离你工作的地方步行五分钟就到。我帮你搬家吧?”
“不搬。”
“那我送你辆车?你上下班也方便些。电车还是油车?轿跑还是suv?”
还真是被缠上了。路久皱眉,早上被组长骂的怨气正愁没地方发泄,她啪啪啪打字,毫不客气骂人。
“你tm找个班上吧!给你一天天闲的泡妞泡老娘头上来,你tm【哔哔哔——】”
“我要是能刀你,我就把你们这些资本渣渣都刀了,还留着你喘气呢?烦死了你!”
“说了不认识你就不认识你装什么熟啊,你以为你谁啊全世界都要认识你吗?”
她想着有人买珠宝买豪车跟买白菜一样,而自己还在为生活发愁就感到喉咙又酸又苦,tm的世界上有钱人那么多为什么不能多她一个!tm的什么时候才能实现天下大同!
对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显然是被下了面子,在那气恼到断了语言组织能力。
然后对方发了个狰狞的咧嘴机器猫,显示正在输入,又变成正在说话。嗖嗖两条语音发来,她也不怵,点开大方听。
“你不就有几分姿色吗!就你这性子谁看得上啊!”
“好言好语还不领情,我真是脑子有病我才这么巴着你!”
他连刷一竖排龇牙咧嘴机器猫,可见是被狠狠中伤了自尊心。
路久冷笑,趁着对方还在炮轰表情包的时候删除拉黑一条龙。她可算让他暴露出了真实想法,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怎么可能还搞纯爱战神那一套,臭小子还差火候,想当游刃有余的海王,做梦。
她放下手机,一旁的同事脸色复杂地看着她。
“又是哪个恼羞成怒的男人啊?这世道颜值就是正义。久啊,你要不真的端这碗饭吧,当个主播带个货可比我们干这个赚多了。”
路久硬邦邦:“我不会说话。”
“这也可以是一种人设。”同事认真地畅想:“你道德感又不高,咋在这方面有包袱呢?你想想,在网上卖肉是作践,在这卖身也是作践啊。一个是向下的自由,另一个难道就是向上的自由吗?”
“你这什么歪理?你的想法很危险。”路久被绕进去了。
同事嘿嘿一笑:“不瞒你说我最近在写小说。观察人类很有趣,尤其你这种有好牌打稀烂的,同时呢又呆又可爱,忍不住要虐一虐,还是很有意思的。”
路久发毛:“你干嘛?你意淫我?你这侵权的知道不。”
“放心啦,我又不干什么。”她继续摸鱼:“冬天太冷了都不想动脑子。最近灵感枯竭,很久没有动笔了。你要不去干点啥给我提供些素材吧?”
“虽然烂尾也没啥关系,但好歹十万字了,沉没成本渐渐变高了……”她喃喃自语。
路久叹气,默默掏出笔记本观看教学视频。她可不想被别人发现她丧失专业技能了,能学回来就学吧,室友要回老家这几天退租,现在要是丢工作可就糟糕了,自家毛孩子等着拼团买粮呢。
天啊,劳动赚钱令她疲惫不堪,下午一不小心还睡了过去,只得晚上继续加班。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地铁已经停运了。她买了杯奶茶又顺手买了张彩票,索性不急着打车,慢慢悠悠走在灯火通明的路上,想着刚记的几条快捷键指令。
此时已近十二月份,寒夜里人们步履匆匆,空气里凝结了潮湿的水汽,一小片一小片的白点伴着雨水落在她脚边。
雨夹雪。
打烊的咖啡店门口屋檐下摆着铁椅,路久坐在那掏出手机打车。这下好了,因为骤来的突发天气附近全是叫车的人,她的单子得排到半小时后了。
微信上有个红点点,她点开来,发现是被拉黑的精神小伙明黎又申请好友,附带了他幼稚发言——“好好道歉,本少爷不计前嫌接你下班。”
神经。路久根本不理,抄着手坐等排单。冷风灌进她脖子里,害她打了两个喷嚏。
早知道从公司带几包暖宝宝了。她捧着热奶茶,无聊得数着前面马路来来往往的私家车。远光灯照在地上,映出水面里五彩斑斓的霓虹倒影,然后一个又一个连成一起,变成模糊的光晕。
不妙,她半阖着眼居然困了。兹拉一声有人坐在她旁边,她抬头看了看,是个陌生的男人,猜着是跟她一样躲雨等车的。
“你好啊,我是A幢7楼的。”男人指了指对面,礼貌跟她招呼。
路久电量已经耗尽了,只能点头:“你好。”
她不想进行人情世故上的寒暄,决定现在的人设是高冷傲慢的打工人。
男人偷偷瞄了她好几眼,鼓足勇气问:“我能要你的联系方式吗?”
路久冷脸:“不行。”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有点尴尬,但还是摸着手机两眼瞟啊瞟的,注意到路久闭眼休息之后大胆了起来,开着前置摄像头假装自拍,实际上对焦在了她的脸上。
是丧系美人呀!虽然现在白幼瘦当道又怎样呢?可爱在性感面前不值一提!他痴痴看着屏幕里的照片,突然一只手提起了他的手机,陌生的男子脸色铁青地删除他偷拍的相册。
男人不满、刚想出声又闭嘴了,他敏锐注意到此人毛衣配单裤和人字拖的奇妙搭配、手戴疑似RM家的骷髅头腕表——不论是不是真假,应该不好惹吧?
况且是他干了亏心事,自然唯唯诺诺不敢说话。那人字拖男不出几秒把手机抛给他,挑着眉做了个无声的口型:“滚。”
滚就滚。他忙不迭给人让位,回头看了眼这个怪人坐在美女旁边,侧着身子死盯她,不由痛惜——美女有这样的男朋友,怪不得这么阴郁不爱回家。
路久的脑袋低垂着,海藻般的头发遮盖她一半的侧颜。微小的雪花片落在发梢睫毛上,化作的水滴在手上,指关节都微微泛红。这样的寒冷都不足以让她醒来,看来是非常困。
虽然华国治安很好,但这样也太心大了吧!看到雪片钻进她的脖子,明黎忿忿把手里的围巾顺了顺,整个粗鲁地罩在她头上还围了她脖子。
“醒醒!你当卖火柴的小女孩呢?”他的力气不算轻,路久感到喉咙一阵发紧,咳了一下睁眼,看到来人头又大了。
她拍拍明黎的手:“住、住手,你想勒死我吗?”
羊绒围巾把她下半张脸都包住,乱糟糟又缠在她脑袋上。她想把围巾扯下来,明黎强硬地按住她的手,她只好作罢,憋了几秒硬邦邦小小声说道:“谢谢。”
明黎气消了一半,又听见她说:“你这人不发病的时候还是不错的。”
他吸了口气,郑重严肃地抬着路久的脑袋,迫使她直视自己:“我没病,是你自己失忆了。不过没关系,我也不是抓着过去不放的人。就当我们初次见面,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今年二十六,有钱有闲,帅气单身,家庭和谐,是拥有正常智商的正、常、人。”
是吗?路久余光瞥到他的人字拖,这可不好说。
她问:“你说我失忆,那我们之前是什么关系?”
明黎思考了几秒,一时卡壳:“这很复杂。”
“我们见面的次数不多,你怕被你的前男友发现,每次都非常小心。你的死对头发现了我俩呆小黑屋就告诉了你前男友,第二天你说要跟他分手,然后我就带你去山里……嗯……总之你亲了我一下,还偷袭了我把我推下悬崖。”那些穿越啊设定啊解释起来太麻烦了而且也没什么意义了,他精炼出了认为最有用的线索,认真地陈述给路久听。
路久呆呆:“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整半天还是妄想症。
明黎也郁闷,整件事过于离奇他感觉说了会被当成神经病,说一半呢又不对味,犹犹豫豫之间他冷了一哆嗦。
靠,刚刚看她被偷拍急着下车只套了件毛衣,怪不得脚底发凉。
“有什么事车上说,车里暖和。”他起身挠头,不想纠结穿书的事了:“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
路久看了眼手机,因为她睡着了司机取消了订单,这时候快十二点了。她又下了一单,摇头拒绝:“你冷的话你回去吧?”
真没见过这么倔的啊!她是不是绰号叫驴九?明黎指着不远处停靠在街边纯黑的超长轿车的手指微微颤抖。最后他还是妥协了,发了个信息叫司机送来大衣和靴子。
“那我等你打到车。”他咬牙切齿穿袜子穿大衣,高贵的公子脱下了他的人字拖。
两个人沉默着看街道。路久闲着无聊,问他:“你为什么对我好?”
明黎内心在咆哮,她简直是美丽呆头鹅,单身的问题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好吧。
可他嘴巴张张合合,最后紧着腮帮子闭着嘴巴,跟二次元乙游里死傲娇妹一样哼哼唧唧,半天憋出一句骂:“你这个笨蛋!”
真没意思。不就是喜欢她吗?不禁逗。路久内心吐槽,表情还是稳如老狗。喜欢她的人不是没有,她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可这个小明弟弟家世太好臆想太重,不太是个合适她的人选。
她想找个理想中的男人,可那玩意只存在游戏里小说里,现实中怎么可能会有完美的男人呢?要是勉强自己谈段感情,无论是对方还是她都会内耗的。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她谈赛博恋爱,拒绝碳基生物。特别是这种世家公子哥,谁知道私底下玩得有多糜烂。
这边明黎又冷不丁问她:“你喜欢啥样的男人?”
毛绒绒棉花糖一样的围巾包裹着她上升上升,她轻飘飘地放缓了呼吸,说出无解的答案:“贞洁的人夫。”
明黎无语,只好刷手机切小号到与自己有关的营销视频下骂喷子泄愤。他的司机还在车里等他,透过车窗瞥了一眼再一眼,对现在这个奇景表示难得一见。
头一次见小少爷乖得跟个挂件似的呆在女孩子旁边。只是两个人看来相谈不是很顺利,这位美女困得不行,脑袋一点点地竟然睡过去了,而自家少爷还在恶鬼脸刷手机,真是——好不中用的男人!
好在没多久他发现了她的异常,愣了几秒即刻抱起她往车走。司机打开车门开关,非常有眼力见地拉下隔板,通过对讲机问他去哪里。
去哪里?明黎抿着嘴巴,还是报了自己在郊区的别墅地址。
“醒醒醒醒!”
她沉静地窝在他怀里,小脸蛋几乎都埋在了羊绒围巾里,没有一点生气。
不太对劲。
看着路久怎么折腾都没反应的状况,他脑子再大条也反应了过来。没道理她又是失忆又是嗜睡的,说话都混混沌沌,像半丢了魂似的,跟神清气爽刑满释放般的他完全不一样。
她好像回来了又好像没回,如回。
这家伙……不会又回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