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琉璃》朱墨

37、纠缠

　　孟墨一直很喜欢李后主的词，极简单的几个字组合在一起，便恰到好处地织出一个瑰丽的世界。这个世界里漫溢着哀愁和忧思，给人眷恋着的美好享受。
　　那一句“多少恨，昨夜梦魂中；还似旧时游上苑，车如流水马如龙，花月正春风。”真切地说到了他的心坎里。大学时代，和白伊抬头不见低头见，日日相见还觉着想念，隔了三年的光景，这份思念愈发得长也愈发得清晰。往事历历在目，也似乎历久而弥新，纵然抛却了纯真，也变不了最开始那真挚的心动。
　　怎么就一眼认定了她？每每想到这个问题，孟墨都是微一蹙眉。那里包含了爱和恨，纠缠了不堪的过往，但完美的虚伪让他们心照不宣地享受起恋爱带来的美好。尽管白伊带着自己都无法面对的目的靠近，却好像被人下了蛊般，一开始就动了不该动的心。
　　那时，就注定万劫不复了吧。
　　车子驶进绿园，孟墨并没有下车，就那样安静地沉默着坐在车里，继续听着那档音乐节目，流逝的回忆就那样如潮水般朝自己涌来，短短的瞬间，好像经历了一辈子都不能忘记的事。大概这个过程有些美好，他没有发觉自己的嘴角已经扬起了好久的时间。
　　停住吧，就停在此刻，让我就这样想着你，不要再往前走，谁都不要出现在我们之间。
　　孟墨听见自己的意识里大声喊出这样的话。那是心里最真切的向往，那是自己永远无法到达的彼岸，那是一个不能回头的从前。
　　从他的角度看去，白伊的房间没有亮光，漆黑一片。
　　还没有回来么？还是已经睡了？……可能已经休息了吧。
　　下车关上车门，他停了片刻后，决定上去敲门。
　　门突然被从里边打开了。
　　一个鹤发童颜的老奶奶诧异地看着眼前有些眼熟的男人。
　　“……奶奶，我找、找白伊。”磕磕绊绊说完，孟墨觉得自己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因为面前的老奶奶脸上的表情，是与他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吃惊。
　　他不知道面前的老者缘何这样看着半夜登门造访的自己，或许觉得自己这样惊醒了她们的美梦，他赧然地笑了。
　　老奶奶打量了他半天，迟疑着说：“小伊……已经搬走了。”
　　“搬走了？”孟墨的声音突地上去一大截，掩盖不住他内心的惊慌失措，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里充满了焦急，“什么时候？”
　　老奶奶并没有注意到他脸上的失措，依旧慢吞吞地不疾不徐地说：“也就几天前吧。好像还有一个你这么大的男孩子来帮他……说起来，我看着你眼熟，你找小伊有什么事？这么晚了，你明天再去问问你的朋友。她走得急，也没留下什么消息……多好的孩子啊。”
　　孟墨不清楚老奶奶最后的感叹是发给谁的，此刻他也全无心思多去揣度，他只想知道白伊搬去了哪里？
　　为什么要搬家？是发生了什么吗？还是……你已经知道了什么？
　　等到老奶奶抖抖衣服关上门，孟墨退回到台阶下，湛湛顿住了离去的身形。他颓丧地就着台阶坐了下来，也顾不得夜里侵袭的寒气，从怀里掏出烟点上。
　　一切都在意料之外，根本不在情理之中。
　　忽地，他自嘲地笑了一下，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兀自在黑夜里渐渐沉默下去。

　　宗昊在书房里打电话，声音压得极低。经过的时候，白伊好奇地凑上前去听，由于门隔音效果极好，也只听到断断续续的一些语气词。几分钟下来，她便没了兴致，觉得索然无味，便吸溜着拖鞋去厨房倒水。
　　书房里，听完金源经理的汇报，宗昊深深地陷入了沉思。
　　到底是哪里不对？既然欢叔已经回国，父亲应该也在国内。可他为什么迟迟不出现？
　　那边母亲的病情似乎又严重了些，得找个时间去探望一下。
　　可是这边……
　　一想到白伊，宗昊的头就止不住地疼起来。要说最麻烦的，可不就是这个自己又爱又恨的女人？
　　无聊地拿着原子笔在那儿转了又转，他又无力地放下。
　　自己这样煞费苦心地保护她，那个笨女人到底领不领情？看似聪明的外表下，那个女人其实傻的可以，也可以说，傻到了一种高度。
　　撇撇嘴笑笑，宗昊起身打算去看看她现在在做什么。
　　房门没有掩上，可以进去的吧？他本就没准备敲门，所以很自然地推开了。
　　白伊正在里边脱衣服，外衫刚褪去，只剩了贴身的粉色内衣，由于她背对着宗昊，并没有发觉，等到她解开最后一颗暗扣疲惫地抬起脸时，才赫然从窗户的反射里看到了背后站着的男人。
　　宗昊也是尴尬地侧开脸，表情有一些的得意，他咳嗽了一声，却没有出去的意思。
　　白伊觉得自己应该反射性地尖叫，可她看着那人带着流氓气地立在那儿不动，就突然很没出息地低声请求他马上出去。然后很神速地拿起外衫掩住胸前的无限风光。
　　宗昊当然听到她说了什么，用眼角余光撇到她拿着衣服很是怨恨地朝自己看来，便不由得想去戏弄一下眼前秀色可餐的女人。
　　眼瞧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白伊被逼得直直后退了几步。当背部贴上冰凉的窗户时，她不禁倒吸几口凉气，却依旧是为难地看着宗昊逼近的身形。
　　“苏，你怕什么？”看到她呲牙咧嘴的样子，宗昊不忍再近前，在离她不到几寸的地方停住，上身前倾，戏谑地打量着女人脸上无措的表情。
　　白伊心一横，想想自己何苦怕他，于是理直气壮地说：“谁说我怕你？”
　　宗昊耐心地扬起一侧的眉毛，继续问：“不怕？那很好。你要是怕我，我还担心我们以后可怎么和谐相处？”
　　“既然知道，麻烦你快点走。我要换衣服。”
　　宗昊直起身，他身量高出她几乎一个头，所以他低下头又在她脸上逡巡了一圈，慢条斯理地说：“苏，你要很快适应我，我不想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是遥遥无期。”
　　嗯？白伊诧异地抬起头，这才发现他脸上竟有一丝前所未有的认真，让她本想反驳他的话卡在喉咙口，被生生咽了下去。
　　宗昊了然地笑笑，满意地朝她点点头，当目光骤然接触到她裸露在外泛着珍珠白的肌肤时，眸子倏地一沉，犹如被佳肴扼住了贪吃的胃，他觉得自己的脑袋“轰”地一声响。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准确无误地压住了白伊，被困在他坚实的臂膀里，女人正不安分地挣扎着。
　　“宗昊！你要干什么？放开我！”
　　白伊微弱的挣扎在他看来无异于蚍蜉撼大树，他不想笑她不自量力，他只想顺从自己本能的反应。
　　上次在她的公寓，她早已赤裸裸地呈现在他面前，但碍于在她家，白静恰巧也在，他很艰难才按捺住那股想要她的冲动。可是现在，在自己的家里，他想做的事，一切他说了算！
　　白伊不知道宗昊为什么突然就不正常了，或许他从来没有正常过。他湿热的嘴唇紧紧地贴在自己的上面，抽走了周围的空气，让她的呼吸变得紊乱。潜意识里，一个声音告诉她，赶紧停下！必须停下！可她的挣扎只换来男人更加紧致的束缚和更加强烈的掠夺。
　　她张口想说话，却被宗昊巧妙地探进了舌尖，他的技术很好，每一寸的前进都很好地激发了她体内最原始的冲动因子，让她的体温随着他的纠缠骤然攀高。
　　白伊觉得自己的鼻端被他粗重的呼吸充斥着，脑海里昏沉一片，身体产生的反应让她心里突然很难过很难过，当心里的思绪化成眼泪滴在宗昊脸颊上，犹如被炽热烫到，他猛地直起身，眼里是突然浮现的不安。
　　“苏？”宗昊不解地唤她，急忙伸手去擦拭她汩汩流出的泪水，另一只手依然紧紧抱着她，没有放开的意思。
　　白伊只顾着让心里的难过发泄，并没有发现自己身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遮掩，此刻她真实地站在他面前，他却突然正经起来。
　　“你、你不能欺负我……”哭了许久，白伊才讷讷地说。
　　“小伊不哭啊，昊在这里。不哭不哭……”宗昊心疼地替她把眼泪慢慢擦掉，复又低头看着自己的“成果”，尴尬地松手捡起被他扯落的衣服温柔地披在白伊身上，然后及时地背了过去。
　　“你早点休息。明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说完，宗昊大步走出了卧室。
　　白伊站在那里许久未动，一股更深的难过让她再次止不住地落泪——
　　刚刚，他说，小伊不哭，昊在这里。
　　同样温柔的语气，同样不舍的表情。说话的人却不一样了。
　　想起那个深如海的男子，白伊被一股莫名的悲伤压卷，她无力地蹲下去，把头埋在臂弯里，放任自己痛哭失声。
　　门外，宗昊站定，双手搭在雕花扶栏上，许久未动。额前有几缕发丝不安分地垂落在眼睫上，下面，是一双潋滟无波的深眸。

作者有话说

　　咳咳~还是舍弃不下，朱墨决定尽快更新，因为又构思了一步新文~所以，我要不顾一切地往前冲！但乃们放心，质量是不会下降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