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蔷薇之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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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见到孟墨，还是在与日天无关的环境里，米宁多少显得有些局促。
或许除去和白伊有关的一切，她和孟墨，似乎极少往来。现在，她为了自己荒唐的行为要向孟墨解释，似乎显得很没有必要。可当时她就是鬼使神差了，尝试着打了他的电话，结果自己却变成了被动。
所以当米宁坐在法式咖啡馆里等孟墨的时候，她记不得自己是第几次去了洗手间。
第N+1次出来的时候，孟墨已经端坐在预定好的位置上等她。脸上的笑容很淡，被咖啡馆里匠心独具的灯光渲染氤氲，整个人仿佛被镀上一层浅浅的华晕，隐隐淡去了凌厉的锋芒。
这样的男人，似乎天生不乏吸引人眼球的气质，就只是安静地坐着，也会惹得邻桌的羞涩少女频频注视。
站在馆的暗角细细端详的米宁，似乎这时才真正明白当初白伊为何会那般疯狂地爱着，换个角度，即使残忍如宗昊，自己不也是白痴一样地献出了不该献出的感情么？
孟墨喝完一杯咖啡的时间，米宁已经从暗角里步出。似乎是很陌生地，但明明是那么熟悉的人。他诧异自己一时错乱的感觉，歉意地低头笑了。
“嗯？你笑什么？”这边米宁还在为自己的紧张找着缓解的法子，那边男人奇异的笑容就在嘴角浮现出来。
孟墨摇摇头，凛冽的语气依旧带着点点寒意：“没什么，我总觉得你不是很……很容易接纳我。”
米宁想不到男人也会有如此细心的一面，莞尔一笑：“难道我表现得很明显？”
孟墨不置可否地抬起深如海的眼眸看他，没有说不的意思。
这下米宁彻底尴尬了。
原来自己这么不懂掩饰？把对他的排斥整天地写在脸上？
她咧咧嘴却没有笑出来。
“小米，你想说什么？”
孟墨专注而关切的目光传来，米宁一时有些受不住，傻乎乎地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半天。
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不雅的东西，孟墨伸手在自己的脸上摸了一把，莫名其妙地又朝米宁看去。
惊觉自己的傻啦吧唧，米宁努力地催促自己恢复惯常的冷定，强自镇静地说：“其实，那晚……你打电话的时候，我正……那个谁，他不是谁。”
谁？谁不是谁？
孟墨觉得自己眼前有无数问号在飞，他疑惑地问：“小米，你可不可以说清楚一点儿？谁？谁怎么了？你这样的逻辑……我一时还转不过来。”
干笑两声，孟墨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在国外呆了几年，难道连国内的讲话思维都跟不上了？
米宁不好意思地嘟嘟嘴，然后呼出一口气，大有不顾一切状，她语速很快地连珠炮似的说完以下文字——
“因为我没有把持住所以我和一个陌生的男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关系但是我根本不知道他是谁因为我喝多了刚好你打电话来他不知道从哪知道我的名字然后就是你那晚听到的了”
米宁不加标点不带停顿地说完，出乎意料地，她看到了孟墨脸上的笑意。
莫非，他明白了？
“咳咳，小米，这是你的私事，不用跟我说。不要告诉我，你找我就是向我汇报你的私生活？”
待孟墨很浅显地说完，却轮到米宁晕菜了。
她还沉浸在自己的口若悬河中对自己顶礼膜拜，所以她压根没听清孟墨说什么了。
于是，她很厚脸皮地问：“那个……你刚才说什么？”
孟墨一直以为米宁是一个很正常的女人，没想到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一直觉得除了白伊，没有人会比她更那个什么。
但是，他想他是误会白伊了，而且误会很深。
于是，他很耐心地又把自己的想法解释了一遍。
米宁终于了然地如释重负地点点头。
然后是令人窒息的安静。
咖啡馆这时很配合地放出一首轻松的令人惬意的歌。
是钢琴曲。
秋日私语。
悠扬带着妩媚的旋律，像是有一双手轻抚你的面颊，带走丝丝哀愁；像是有一阵沁人的花香，在你的鼻端轻盈弥漫；像是有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打着旋儿静静落到你的肩头……
一时他们都没有说话，默契地喝着杯中的咖啡，陶醉在这动人的乐曲里。
许久，孟墨才低低地说：“小伊，似乎很喜欢这首曲子。”
米宁正侧着头看一对情侣拥抱着起舞，他们的表情甜蜜，动作配合无缝，让她很是羡慕。
“嗯？”听到孟墨在那里出声，她慢慢地转回视线。
可是，她却呆住了。
孟墨额前的发丝被从窗缝里灌进的夜风扶乱，有几丝很俏皮地挡在眼前，让她一时看不清他的眼底。然而，她明明有种感觉，他里面的哀伤，正自里向外侵蚀着他每一寸的肌肤，温暖的唇角蓦地变得冰冷，侧脸定定地看着窗外，眼里却没有焦点。
她觉得自己的心，忽然狠狠地疼了一下。
当她意识到的时候，她漠然地想起，男人动了情，可能真比女人还可怕。
孟墨周身散发的清冽，让他飘然若羽化，心里翻滚着多少的难过往事，米宁作为一个局外人，似乎也切身地体会到几分。
那么作为当事人的孟墨，该是受着如何的煎熬？他会回到这里，他会看着白伊哭泣，他会悄悄给白伊订一束她最爱的黄色蔷薇，他会……这些似乎才发生不久，她却觉得好像过了很久很久，久到看着眼前的人，都觉得遥远。
若非当年发生了什么，她不会相信他会真的选择放弃白伊。一定有什么苦衷，一定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孟墨，当年……你为什么就那样走了？”
当森森的寒意从眼底褪去，孟墨淡淡地转回头，没有她预料中的惊讶，却听到他漠漠地说：“可是我现在回来了。”
这下轮到米宁不解了，她微蹙起柳眉，不明所以：“所以呢？”
“我不会再放走白伊。谁都不能从我身边带走她。”
语气平静，甚至淡漠，表情却是极认真。
米宁惊讶地瞪圆了眼，手里的咖啡被她不小心洒了出来溅在桌子上，周到的服务生忙上前补救。
用手背掩去嘴角遗留的震惊，她惊慌失措地几乎是喊了出来：“可是，白伊已经有宗昊了！并且，宗昊他……”
孟墨狐疑，问：“他怎么了？”
米宁摇摇头，却止住了话匣。
他不以为意地笑笑，继续说：“那是他的事，和我无关。”
“可是，可是你就要和宗小婵结婚了！”
孟墨云淡风轻地点了点头：“嗯，你也相信，我会娶她么？”
白伊打了一下午小朱的电话，显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打米宁的手机，显示用户忙。打水饺的手机，竟然显示用户不存在！
她无语问苍天，无奈地趴到那张大床上，浑身扭麻花似的扭了几扭，痛苦地继续拧来拧去。
终于拧到月上西楼，才皱着一张脸，不情愿地去厨房做饭。
唉，先人都太有才了，谁说的那句？
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缝。
“咳咳咳……”当白伊被水呛到的时候，她再次举起双手质问苍天，到底为何，一切都和她过不去？
宗昊那懒人，一副少爷架子，什么都不会做，就会摆架子。
不屑地鄙视了一下，白伊从冰箱里取出食材，动手拾掇晚饭。
门铃响了。
以为是宗昊，她不耐烦地扯起嗓子喊：“自己开门，我没空。”
说完她很想把手里的豆腐朝自己头上拍去——这里是别墅，外人怎么可能听到自己在里边瞎喊？
“咚咚咚”地把地板狠狠踩响，心里倒是有几分明快。
谁叫这是宗昊的地板。
地板先生你活该！
“小姐，您好！这是宗先生送您的鲜花。”
秀气的送花男腼腆地笑笑，把花儿往她面前一举：“请您签单收下。”
“呃……谢谢。”嘟噜着小心事，白伊讷讷地收下花，然后目送送花男离去。
竟然，是一束黄蔷薇。
她曾经最爱的，黄色蔷薇。
突地觉得心里咯噔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揭开了封条重新出现，这种感觉让她倏地难过起来。
就是说不上原因，所以难过起来才格外厉害。
于是，等宗昊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让他木然的情景——
白伊捧着蔷薇花，蹲在门前的台阶上，两眼无光，目光涣散，没有交集。
专门订了花儿谢罪，难不成自作聪明地犯了她的禁忌？
他上前几步，凑到她跟前，本想说什么，却猛然顿住了身形——
那样红肿的眼睛……她哭了？
他直起身，手插在裤袋里，脸上的阳光随着漫卷而来的黑暗逐渐褪去，他冷冷地问：“为什么哭？”
白伊抬眼，却是开心地说：“谢谢你的蔷薇花，我很高兴。”
“呃……这就是你表现高兴的方式？还真让我意外。”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种花？”泪眼婆娑中，白伊慢慢地站了起来并向他走了过去。
宗昊尴尬地笑笑：“刚认识你的时候，看到你丢过一束。还以为你不喜欢，但是……是我太聪明了吧。我猜的。”
他没有说，这是米宁告诉他的。起初以为她扔掉蔷薇是因为不喜欢，没想到是因为太爱而起了恨。
他看着慢慢凑近自己的小脸，表情竟有些僵硬。
“谢谢你，我很喜欢。”说完，白伊踮起脚尖，轻轻吻上宗昊的侧脸。
恍若被雷击到，宗昊木木地看着她的脸离开自己，脸上是娇羞的暖意。
等她蹦蹦跳跳地捧着花儿离开，他才如梦初醒地释然一笑。
又猛地极后悔——她难得这么主动，自己怎么轻易就放过了她？
抓抓头发，看看散淡的夜幕，他朝亮着光的地方走去。
酒店里。
欢叔不知道是第几次打孟墨的电话了，眼看着黑杰克的脸越来越沉，他的额角沁出了慌张的汗水。
等到对面的电话终于被人接起，却是一个陌生的女声：“喂？你好，孟墨去洗手间了，麻烦你稍后再打来吧。或者有什么要事需要我转告么？”
欢叔惊奇地问：“你是？”
“我是他的朋友。”
欢叔笑笑，说：“没事，他回来你让他打这个电话吧。谢谢你。”
挂掉电话，黑杰克低沉的声音传来：“哦？一个女人？”
欢叔急忙说是，然后也沉默下来。
他隐约感到一阵不安，而且他相信，黑杰克也跟他有着同样的心情。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蔷薇之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