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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媳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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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书小姐再次进来的时候,宗昊和孟墨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只是宗昊斜倚着微开的窗沿,侧脸被隐匿在灰暗里,淡漠如初。
孟墨察觉到身后的秘书小姐进来,绅士地走过去,伸手接过她递过来的暖暖白开水,感激地朝她笑笑。
秘书小姐的脸倏地又红了。
“老板,您要的咖啡。”
宗昊接过,眼神里却是心不在焉的思索,就着门被打开的一条隙缝,米宁端庄的姿态悄然映入心底。或许是突然觉得惭愧抑或是别有用心,他抿着唇很性感地笑了一下。
他这一笑不要紧,对同性的孟墨没有半点杀伤力,但是他面前的秘书小姐倏地脸大大地红了一下,红得比刚才更深,宛若夏夜里盛放枝头的血色蔷薇。
“小莉,你、你脸怎么红了?”趁着她低下头去平定澎湃的心绪,宗昊机灵地瞥见她不对劲的红脸,颇是诧异地问道。
秘书小姐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奈何旁边还有另一个向她投过来好奇目光的男人,她突然有种举步维艰的感觉,在心里希冀上天最好这时掉下一块豆腐砸死她了事。
“咳、咳——”孟墨最看不惯他不以为意地自以为不是的调戏单纯的女孩子,淡淡地开口替秘书小姐解围,“你把脸离远点,她就正常了。”
说完,还极尽鄙视地朝他瞄了一眼。
待宗昊的俊颜终于从安全范围里消失,秘书小姐很快地不假思索地狼狈地转身夺门而去。
孟墨看着她几乎算是逃跑的背影,若有所思地低喃:“你赶紧毁容。”
言下之意便是,你不要再出来祸害单纯美眉了。
宗昊挑起一边眉毛看他,也是极尽鄙视,说出的话无比强大:“你先毁一个让大爷我瞧瞧。”
孟墨背过去低低笑了两声,丝毫不掩饰自己此时对他的蔑视,某人亦是大义凛然地干笑,然后是更加强悍的鄙视。
当他们从互相鄙视的氛围里跳出来,宗昊眼里突然敛起一束光华,一丝的冷漠狡黠自里向外扩散:“墨,你见过我母亲?”
方才,他接完电话的时候,孟墨表现出的熟稔,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明明是在国外留学才认识的朋友,怎么可能对自己的家世如此了如指掌?
他不得不怀疑当事人的动机。
孟墨疑惑地转过身,将他脸上的表情漠视过去:“什么时候见过?我不知道,难道我见过?”
宗昊深深地打量着他说话时的细节,再平常不过,再简单不过,他应该就是很单纯地出于关心才发问——可,哪里不对?
桌上手机突兀的铃声打破了此时室内的静寂,宗昊转身走向办公桌,看到来显,惊讶之情溢于言表。
竟然是白伊。
他好心情地接起,绕过桌子又走到窗前,伸手将窗户开得更大,难得的扬起了唇角。
“嗯?”
简单的开场,他也不问她有什么事,只是简单地问了一声。
他喜欢这样的没有距离,更渴望他们之间的距离可以,越来越近。
白伊想不到宗昊这么快就接起电话。
本来,她说自己一个人可以给他收拾屋子的,但尽职尽责的女佣阿姨偏偏不让,看看她娇嫩的小手,很没信心地摇摇头后,自顾自地进到里屋开始拾掇。
她很受打击。
但真正打击到她的,是宗家的事情。在自己和妈妈离开之后,宗家都发生了什么,出于最简单的关怀和担心,她尝试着拨打宗昊的电话。
其实,她以为这个时间,他应该是在开会,要么就是审理文件,应该会很忙。
但没想到他接电话的速度这么快。
她并不期望在电话里听到他娓娓道来的解释,只是反射性地想要这么做。
女:在干吗?
男:没事。
女:……呃,哦。
男:嗯?
女:没事。
男:……
女:中午回来吗?我给你做饭。
男:嗯。
女:拜拜。
男:嗯。
挂上电话,白伊拿着破烂的手机朝自己的头砸了几下——
刚才的那一堆废话是谁说的?是她!?不可能!
谁说要给那自大又自以为是的家伙做饭?是她!?不可能!
把身子像麻花似地扭了又扭,她颇哀怨地对着墙上的镜子顾影自怜——今天的计划全泡汤。
要去找小朱,要去找米宁,还有水饺。
菩萨们啊,难道今天你们也休息吗?为什么不在我出口成章说得顺溜溜花呼呼的时候阻止我?
当然菩萨们没有搭理她的功夫。她仰天长啸之后,镇定之,安静之,煎熬挣扎之,最后,妥协之。
女佣阿姨从里间出来的时候,已经找不到她的影子,纳闷地试着叫了她几下,不见回答,便当她出去了。
是啊,她不出去又能怎么样呢?谁叫她心甘情愿地爽快利落地答应某人要给他做饭的?偏偏某人家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几样可以做饭的食材。
柴米油盐酱醋茶,他家除了自来水,什么都没有。
再次哀怨。
再次叹气。
再次自我折磨自我摧残。
等到白伊别别扭扭扭到超市门口的时候,由于只顾着低头走路,和刚好大步相向而行的路人发生了不大不小的肢体接触。
“唉?……”一边在心里感叹自己今日今时悲惨的命运,一边伸手摸摸自己被撞疼的额角。
“苏小姐?”对面那人显然没想到自己在这里碰到她,很惊讶地叫了一声。
路旁有几个青年男子坏笑着经过,不怀好意地在她身上多看了两眼。
等等……苏、苏……小姐?
“噌!”地脸一红,她很是懊恼地抬头,正准备把那个走路不长眼睛的人狠狠说教一番,却在下一秒,怔住了。
欢叔?
欢叔见她的嘴一张一合想要叫自己的名字,期待了好半天。没成想,她只是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
他抬抬自己的眼睛,精明的眼睛在镜片后闪出关切的笑意。他是没想到,多年不见,当年胖乎乎肉嘟嘟的苏白伊,如今已出落得如此美丽了。
有多少年没见了,这么突然的不期而遇,实在是不在他的预料范围之内。
忽然想到她现在和宗昊住在一起,原本微笑的眼睛蓦地又闪过一束寒光。
“白伊。”在心里估摸了一下利弊,他故作平静地叫出她的名字。
“欢、欢叔?”白伊瞪大眼睛仔细瞧了对面儒雅的中年男人一眼,讷讷开口。
欢叔不期然笑了,笑容深邃却复杂,一并带了淡淡的失望:“嗯?这么快就不认识欢叔了?谁小时候尿裤子了不敢回家,哭啼啼跑来找我的?”
“噌!”地又一下,白伊的脸又红了。
欢叔只是宠溺地看着面前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转而问道:“去超市吗?快去吧,刚好有几样不错的海鲜搞特价。”
他、他竟然还记得自己最爱吃的海鲜?白伊有点儿难过了,一阵酸在胃里翻腾了好久,但大白天的,众目睽睽之下,她要是哭了,旁人还以为欢叔欺负她了呢。
忍忍眼泪,忍忍相思,再忍忍一肚子的疑问,她颤颤地问:“欢叔……您要去哪儿?呵呵,是不是去看宗昊?刚好哦,你等等我,我去买了东西咱们一起走。”
她将自己和他住在一起的情节删去,免得一向婆妈的欢叔再次问东问西。
不想欢叔只是和蔼地点头微笑,就在她以为他答应的时候,突然严肃地说:“不是。白伊,今天我还有事。改天吧。另外……”
他拖长了语调,耐心地笑道:“我们今天见面的事,暂时不要告诉少爷。”
“嗯?……”白伊本想追问为什么的,但欢叔已经绕过她,银白的发丝在她眼前一晃,便不动声色地走开了。
她惊讶地回头张望,一颗脑袋里灌满了疑问——
为什么不是电视里演的那样,几十年不见的亲人抱头痛哭眼泪鼻涕一大把呢?刚刚明明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的。
她深思的目光一直追寻着欢叔的背影,好几次想要追上去缠住他然后盘问他,但,长幼有序,自己那样做,实在显得唐突。
更重要的是,眼前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她去做。
转而一想到要给宗昊做饭,她又恨不得要拿锤子把自己捶死。
慢慢转身走进超市,愕然发现这里的摆设好熟悉,很像自己原来住的地方附近的家福。
呃,大概天底下的超市长得都是一个样子吧。
磨磨唧唧踱进去,她开始收拾心思专心挑拣起食材来。怕东西太多自己拿不了,她又去推了小车。
一路一排排的商品扫过去,一路一样样细细地挑选过去,不知道为何,她觉得自己这样很没出息。
就像……就像新婚不久的小媳妇。
感觉脸颊又微微地发烫,她急忙在心里鄙视加腹诽——自认脸皮比纸薄的白伊,什么时候脸皮如此之厚?
淡淡地叹了口气,不知不觉,她已经走到洗漱用品前。
记得宗昊的洗发水快没了,浴液快没了,那个小瓶子的不知道什么东东也快没了——
一样样挑出来放好,她还是没想明白那小瓶子里装的是什么玩意儿。正郁闷着,眼尖的她突然发现了一样东西,这样东西很好地吸引住了她的目光,因为——
那是一瓶和她见过的和宗昊家里一模一样的东东,尽管她现在还不知道它是用来干什么的。
那一小瓶东西被放在很高的地方,她踮起了脚才够到。等到拿在手里一看,一大串的英文,不认识的牌子不认识的名字。
“您是给先生买吗?”好巧,经过货架的服务生看到了她皱到一起的眉毛,于是上来热心地问。
先生?
呃,不是不是……她讨巧地摇摇头,指着瓶子上自己不认识的英文问道:“这是什么东西呀?”
服务生好笑地看了她两眼,热情地说道:“须后水,纪梵希的须后水。这一瓶是最后一瓶了,这个牌子的产品卖得很不错。听说是我们老板特别爱用的,才专门让经理从国外订了单子回来。上架之后顾客反响很好。”
你们老板这么会做生意。
“哦,谢谢你。这一瓶多少钱啊?”放得那么高,害得我都没看清价钱。
“1880.”服务生耐心地报价。
白伊差点没听见自己下巴磕在地上的声音,她睁圆了杏眼,不无感慨地看着这一小瓶东西发呆。
这么一小瓶?1880?她几乎一个月的生活费?
吇吇,真是有钱人的奢侈品。
她慢慢地再次踮起脚把东西物归原位,朝好心的服务生笑笑,赶紧溜之大吉去前台结账。
大概快到中午了,很多人都出来选购食材,眼瞧着面前黑压压的一大堆人头在那里攒动,白伊泄气地排到队尾。
这样子排下去,少说也得半个钟头吧?
正郁闷着,头顶忽然有很磁性的男声传来:“苏白伊?”
呃?
她疑惑地抬起耷拉下去的小脑袋,就看见一个威猛的保安模样的人朝自己露出满口洁白的牙齿。
她感到一阵恶寒。
白牙保安继续微笑,复而低低地俯在她耳边说:“请随我来。”
白伊的第一反应是揪着白牙保安的衣角,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求:“我没做什么坏事啊!”
白牙保安似乎料到她会如此反映,又补充了一句:“宗总特别嘱咐,要您走总裁通道。这边请。”说着,还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宗总?……他说的是宗昊?
怪不得她一进来觉得眼熟来着,原来是他家的超市!
等到一路被白牙保安护着,一路被众人热情迎送着,一路脸跟煮熟的鸡蛋一样滚烫着,她终于在分文未付的情况下第二次光明正大地走出了超市。
第一次,自然有某人很臭屁地陪着。
待一出门,提着大包小包的她就急忙往超市上的牌子瞅去——家福!
果然。
她在心里小抑郁了一下,重新把大包小包往自己身上一扛,蔫蔫地准备回家。
好在宗昊的家离这里不是很远,走了五分钟就到了。
女佣阿姨大约走了,等她进去的时候,一切都变得分外干净明亮。不禁在心里感叹女佣阿姨的技术,又为自己刚才的不告而别小小愧疚。
既然她知道自己的父亲,那说不准她知道一些事呢。改天她来了,问问她去。
鼓捣着自己的如意小算盘,白伊甩甩微痛的双臂,朝厨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