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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烤鱼,香! 宅里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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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里没有其他闲置的刀剑,苍术寻来一根粗树枝,给六六削了把趁手的木剑暂时用着。
司锦年身板虽小,但胜在悟性极高,脑袋转得很快,苍术讲了一遍的东西他全部能清清楚楚地记下,连苍术没有特地说出来的一些只在动作上细微反映出来的细节,甚至都可以全全记住。
书郡在一旁背着书,时不时偷懒看一会儿,倒是对司锦年的记忆力佩服得五体投地。
“羡慕死了。”书郡撅着嘴瞧了两眼,老老实实地低头继续背书了。
然而拿着木剑练了几轮之后,司锦年发现对于他目前的体格来说,长剑确实是有些吃力了,不够灵活,更别提重量加倍的铁剑铜剑了。
最后在苍术的赞成下,司锦年改练更为顺手轻巧的短刀。
三两天一晃而过。
书郡一天掰成两天使,把书册的边角都翻得破破烂烂,又把藏书阁二楼的草药琢磨了个透彻,就差悬梁刺股挑灯夜读了。
终于把上千种草药记得滚瓜烂熟了。
巫即拎着一大筐的鸡鸭鱼肉瓜果蔬菜,肩上还趴着一只橘猫,悠哉游哉地从外面回来了。
“都在啊孩子们。”
他把竹筐丢给了苍术,苍术将剑一收熟练接过,径直往厨房走。
猫从巫即肩上跳到了他手弯里,挑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那儿不动了。
“徒儿!”巫即顺了顺猫毛,抬脚往大殿走,“跟上,来考试!”
“来了师父!”
书郡急急忙忙把手上啃一半的苹果往司锦年怀里一塞,跟着巫即走了。
书郡本以为按照师父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在意的性格,这场考试应该会很快就结束的,但在一柱香之后,他清醒地意识到自己错了。
他第一百次神情麻木地从药柜拿出巫即问的那味草药之后,看着巫即拿着书倒着往前问,一页都没放过,默默伸手比了一下书的厚度。
估摸着怕是日落才能结束了。
他叹了口气。
落日时分,厨房里传来饭菜的香味。巫即合上书,笑眯眯地朝书郡点了点头,表示考试通过。
书郡嘴皮子都干了,脑袋一刻没停地转了一个下午,看到巫即点头时如蒙大赦,“谢谢师父!”
好在一切顺利,一个没错,不用抄书了。
巫即站起身,拍了拍书郡的脑袋,说:“接下来几天,为师教你施针。”
“好啊好啊!”
“过段时间为师会出趟远门,你们几个就在这呆着吧。”
“去多久啊师父?”书郡拿起桌上的书,问。
巫即已经往饭厅走了,苍老明朗的声音悠悠传来,不急不徐:“一百年吧。”
书郡肩一垮,跟了上去,“师父您别胡闹!”
巫即背着手走在前面,一头白发随着风扬起,他哈哈大笑。
……
太久没下雨了,院子里的植物在整日整日的太阳暴晒下蔫头耷脑的,小猫倒是舒舒服服地晒着太阳。
书郡把金针疗法学了个七七八八,正闲着没事干,就搞了个水壶浇花草,前院浇完浇后院。
忙活了半天终于结束了,书郡和一路跟着溜达的小玳瑁蹲在桥边,一人一猫看着池塘里游来游去的鱼群发呆。
“好想吃烤鱼啊。”书郡叹气。
池塘里都是锦鲤,要是他捞上来吃了,师父非得骂死他不可。
“哎,可望而不可即也。”书郡文邹邹地摇头晃脑,伸出手在空中捏住小鱼,撇了撇嘴。
玳瑁抬头看了眼,有模有样地照着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晃了晃。
“喵。”
司锦年练完了剑,本想回屋里休息一下,路过大殿后看到了书郡和小猫的背影。
还听到了书郡嘀嘀咕咕的自言自语。
晚上,书郡去厨房找苍术的时候,发现案上放了一盘还冒着热气的烤鱼。
“欸?怎么想啥有啥!”书郡被烤鱼散发出的味道香迷糊了,忍不住扯了一点点尾巴尝尝味。
苍术在给菜装盘,见状,絮絮叨叨说:“烤鱼是六六做的。下午他跑出去了剑都不练,我还想他偷偷摸摸干啥去呢,结果带了两条鱼回来。”
司锦年正好洗完手回来了,一进厨房就看到书郡亮晶晶的眼睛,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六六!哥哥爱死你了!!”
书郡嚼着鱼尾巴,顾不上手还油滋滋的,上去就是抱了他满怀。
司锦年被紧紧抱在书郡胸前,抿了抿唇没说话,却悄悄红了耳朵。
晚饭过后,巫即喊书郡去给司锦年扎一次针,说是过几天估计会开始下雨,提前扎针防止六六到时候伤口反复,先压制一下疼痛。
这是书郡学完金针之后第一次真正上手,练习和真上手的感觉还是很不一样的——特别是巫即还在边上板着脸一言不发地盯着他操作。
书郡表面上看上去一丝不苟,实际上都快汗流浃背了。
巫即看完了全程,挑出了他力道上的一点问题,别的也没多说。
书郡松了一口气。
“多练习,以后就按照今天教你的这样扎,”巫即起身,掸了掸袍子,说,“徒儿,明天和我下山一趟,去城里拿味药。”
书郡点点头,“好嘞师父。”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巫即不知道从哪儿搞了个檀木手杖,走到书郡的屋子门口拿拐杖敲了敲,咚咚两下,“徒儿,出门啦。”
“来啦来啦!”
声音由远及近,下一秒书郡就开了门,背了个采药的竹筐跳了出来。
他打算回来的时候顺便看看山上有没有长好的草药,再摘点野菜今晚加餐。
书郡前一晚已经和苍术说了一声,顺路从厨房拿了苍术提前准备的拿油纸包好的点心,追着已经走到门口的苍术出了门。
两人走在山路上,一路往下行,却看到了不远处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山上走。
可这分明天刚破晓不久,往常在白日里也从未见过虖勺山上有过这么多人。
书郡很疑惑,就将心里的问题问出来了。
巫即解释说:“不知道谁放出来的消息,说虖勺山上有株千年灵芝。这群人估计就是上来找灵芝的。”
“真的有吗?”
“想什么呢?”巫即用手杖敲了敲路边的石头,一脸自信,“要是真有千年灵芝,那早就被你师父拿下了,哪轮得到他们。”
书郡看他们的方向似乎也能到得了他们住的地方,隐隐有些担心。
巫即看穿了他的想法,早就预料到一般,拍拍徒弟的肩说:“放心,为师早建宅子的时候就在周围搞了障眼法,一般的肖小可见不着。”
两队人不在一条路上,书郡和巫即位置比较高且隐蔽,那群人沿着对面的路逐渐靠近了也没有发现两人。
然而书郡在那群人里面看到了两个认识的人——
书敬先和李楚楚。
经历了外祖父和母亲的离世,时间仿佛被拉得格外长。再见到书敬先,突然发现自己记忆那个里温柔和善鲜少对他发火的父亲头发竟然也白了大半。
他本以为自己再看到他会泪流满面,但时间好像默默将一切抹平了,只剩下淡淡的唏嘘。
扶着书敬先的李楚楚,不,现在应该叫她书夫人,也全然没了当初见到时侯的光鲜亮丽,皱纹爬上眼尾,似乎老了好多。
巫即朝他的视线看过去,也看到了书家夫妻二人。
他刚知道徒弟名字的时候就知道他的身世了,但他从来没有提过。
“他们两的那个新儿子,叫什么李什么孺的,我见过一次。”
书郡成功被吸引了注意力,从回忆里抽出身,转头听巫即继续说。
“他们花大价钱托我朋友找到的我,让为师去给他儿子治病,为师看在朋友的面子上去了一趟,”巫即摸摸胡子,一边说一边往下继续走,“我给他诊了一脉,脉气浑浊,乍舒乍数。”
脉气浑浊,乍舒乍数,至微至细,如断绝之弦,为死脉也。
书郡在心里默念。
“此行估计是想上来找千年灵芝的,不过就算是为师这样的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的病,区区灵芝……难哟!”巫即稳步往山下走,说话说到一半还不忘夸夸自己。
书郡想,这哪里是难,这是完全药石无医、必死无疑了。
他安静片刻,回想了一下两年前离开书府的那天,顿觉唏嘘不已。当初在自己和母亲面前如此嚣张,甚至父亲仗着有这个外面生的儿子即使与母亲决裂也在所不惜。
而这样备受期待、与他还有几分相像的李江孺,在短短两年之内,竟也走至这般可怜境地。
“师父,那咱们下山去哪儿啊?”
“京城,吴家。”
吴家。
书郡隐隐觉得有些熟悉,皱着眉回忆片刻——
欸,那不就是婆惜说的那个书敬先去求千年人参结果惨遭拒绝的京城药家吴氏嘛!
书郡跟着师父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城。
吴家离城门不远,门口站着四个侍卫。巫即上去告知来意之后,没过一会儿,吴家家主从府里匆匆出来,特地出门迎接。
看着吴家家主恭敬的样子,书郡对师父的厉害程度第一次有了全新的认识。
在几个朝廷上举足轻重的高官的簇拥下,白发白眉的巫即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寡言少语简明扼要,三两句就说清了来意,完全不像是那个和他们一起住在山上时的嘻嘻哈哈的老顽童。
喝完一盏茶后,吴家家主带着两人去了府里守卫森严的一个阁楼,用了三把钥匙打开了一个看上去并不起眼的柜子,将里面被小心翼翼保存的金丝楠木盒递给了巫即。
巫即拿上盒子就带着书郡走了。
吴夫人听到前面的动静,从后院出来,正巧看到巫即手上端着盒子离开的背影,大惊失色,当即拉过她相公,极为不解地质问:“那可是咱家家宝,你就这样给别人了?”
吴家家主揽过自己夫人,凑到她耳边低声说:“咱家太祖父还在的时候,就告诫过我们这位白发白眉手持木杖的老先生是个大人物。吴家上下几代全仰仗他老人家,没有他就没有我们现在的吴家。”
吴夫人闻言讶然,悄悄回头打量了一眼,想说那这老先生得多少岁了。
“而且这所谓的家宝,本就是老先生自己的东西,只是寄存在我们这罢了。”
吴夫人蹙眉细想,片刻后,一个不可置信的念头悄然浮现,“难道他是……”
吴家家主当即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对她摇摇头——
不可说。
神仙的事,哪容凡人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