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卿”心》白亦晴

2、图书馆 2. 书香

　　结束表演的汇报结束时，暮色已经漫上了教学楼的窗沿。苏卿收拾好画板冲出大门，还是错过了最后一班直达的公交，只能站在站牌下望着车来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帆布包的带子。风卷着深秋的桂香掠过，她漫无目的地东张西望，忽然瞥见两个熟悉的身影——是美俊和张以勒，他们也刚结束训练，正和她等同一趟公交。
　　公交缓缓进站，三人一前一后上了车。苏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张以勒拉着吴俊径直走向后排。苏卿一直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没太留意身后的两人，直到张以勒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她耳里：“哎，你看那女孩眼熟吗？我咋感觉她有点眼熟？”
　　吴俊顺着他的目光望过来，目光在苏卿身上顿了顿，他今天没戴眼镜，只能看清校服的轮廓，摇了摇头：“不清楚，没见过。”
　　苏卿听见这话，没回头，只悄悄把脸往衣领里缩了缩。一路上三人再没什么交流，吴俊戴着耳机，指尖跟着英文听力的节奏轻点膝盖，张以勒则靠着车窗睡了过去，直到车停在他们熟悉的站点，吴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他才迷迷糊糊地“哎”了一声，揉着眼睛起身。苏卿看着他们一前一后下车，也跟着起身，车厢里只剩发动机的嗡鸣，她望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在后面一站下了车。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低头翻着手里的单词本，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便利店开门的风铃响。抬头一看，吴俊和张以勒正一前一后站在小卖部门口，男生双手插兜，戴着耳机，混在女生后面。男生停下脚步，径直走向小卖部。小卖部的老板戴着老花镜，听着收音机，手里拿着报纸，看见他进来，笑着抬了抬眼镜：“哎，阿晨来啦。”
　　男生的声音带着点少年人的清朗：“明爷爷，又在看报呢？”
　　“嗯，我来买两瓶牛奶。”他付了钱，拿起牛奶，又走到收银台准备付钱，却被老板制止了动作：“阿晨，明爷爷今晚高兴请你喝。”男生握住他的手：“不用，爷爷您开店也不容易。”他放下了应付的钱，拿起牛奶和他告别：“明爷爷，我先走了，您早点休息。”
　　老板和他挥手：“好，好。”
　　男生走出超市，刚好吴俊已经走到了家中。
　　周末的阳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房间时，苏卿才从作业堆里抬起头，一觉睡到十点，父母早已去上班，桌上也没留下早餐。她环视了一圈安静的客厅，像是还没睡醒，头发乱糟糟的，身上还是穿着睡衣，缓缓拿起手机，微信里全是陈佳琳的消息轰炸。
　　“卿卿，你起了吗？”
　　“卿卿，你看校群的讨论了吗？”
　　“卿卿，我不行了，你陪我现在就去球场！”
　　下面是一张配图，是有同学发的偶遇的吴俊和张以勒的照片，又配文“偶遇校草，看似去球场了，想偶遇的姐妹速来”。
　　最后一条消息是陈佳琳五分钟前发的：“不等你了，我先去球场了，不然没好位置了，会你来找我。”
　　苏卿回复了“不去了，我今天要去图书馆看书”，便退出了和陈佳琳的聊天界面，点开了和母亲的聊天框，最新的一条消息是早上七点半发的：“卿卿，妈妈上班去了，早餐、午餐、晚餐你自己解决一下。”下面附带了转账。苏卿收了钱，起床洗漱，准备出门。
　　她去了一家离家不算太远的书店图书馆，馆内很安静，甚至可以清晰地听到翻书的声音。她没有着急去拿书，而是抱着书包找座位，可惜来晚了，又是周末，座位基本都被占满了，只能去咖啡屋碰碰运气。有一张桌子上放了一台电脑，却不见电脑的主人，苏卿只好先将行李放好，先去找书，一会再回来碰运气。
　　苏卿有个爱好，看书的前提一定是先将其买下，再慢慢细品，有时候一本书能重复看两三遍。她转了几圈，在一个拐角找到了想要的书，书放得有些高，不过她垫了垫脚，还是拿到了。刚拿到书走到书架的拐角处，不小心踢到了软软的东西，苏卿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低头一看，才发现是个男生坐在地上看书，穿了一件白T，一条休闲裤，带着一副眼镜，随意地坐在地上，不起眼但又忍不住让人多看几眼。远处的角落有些偏僻，一般不会有人刻意来这，男生没有搭理她，拿着书起身找座位去了。苏卿小声嘀咕了一句“没礼貌”，便也去找座位了。
　　转了一圈还是没座位，加上自己没吃早餐，她便又绕回了咖啡屋，庆幸的是电脑的主人回来了。不幸的是，她刚刚不小心在地上踢到的人，正坐在对面。苏卿又看了一圈周围，只好礼貌地打招呼：“不好意思，请问你对面有人吗？如果没有，我方便坐这吗？”
　　男生一直在打字，只抬了抬眼，说了一句“坐吧”。苏卿坐下，点好的咖啡送来了，她猛的猛吸了一口，放下包，就开始看书。
　　篮球赛早就被围得水泄不通，幸亏陈佳琳来得早，再加上有些人早早就去前面了，作为前排观众的苏卿的欢呼声和加油声早就掩盖住了她的切切私语声。陈佳琳旁边的两个女生突然开口说话：“哎，你听说没，咱们晨哥对面是一中的张以勒，听说他打球好得不行，他们学校强的好像叫吴俊，据说是他们学校的校草。”
　　“那个叫什么吴俊的是不是没来啊？咋没看见？”
　　“是啊，是不是听说晨哥打球，怕了？”
　　陈佳琳默默地在心里给旁边挤了一把，耐心地挤到旁边刚刚说她的两个同学：“不好意思同学，打扰一下同学，还有你说错了吴俊是强，张以勒更强，还有打你们都不需要吴俊，一个张以勒就绰绰有余。”旁边的一个女生，被他说急了，手一指就开始“你……”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另一个女生制止，连忙打圆场：“那个，比赛快开始了。”
　　比赛开始的时候，一中的几个男生正在做着，慢慢叫队友传球，如果他几个假动作做的开始，然后在那里单打的，美俊见对方开始防，很快就出其不意，下蹲，不慌不忙的带着“唰”的空心，三分直击的，引起了场上一片小球迷的惊呼，男生进一步，频频让全场连续的惊呼一阵，场上的男生也时不时会扬起女生的裙角，手把也把头发染的很卷，笑得不是不像的。
　　陈佳琳皱眉，大喊：“张以勒加油！一中加油！”也有不少女生跟着一起喊。
　　上半场结束时，一中还是被进了4颗球，暂时落后。美俊下场休息，张以勒直接拿起他的包，掏出手机打电话，像是在说急事，电话打了很久，对面传来一声男生的声音：“喂。”
　　“你在哪？啥时候到？”
　　对面的男生缓缓停下写字的动作，推了一下眼镜，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女生，是罗成的苏卿，把电话放在联管镜旁：“在图书馆，没空。”
　　在他说完没中这句时，坐在对面的女生的手机响了，有货地发消息，她看书的动作，回复消息。
　　在电话那头的张以勒，一手插腰，一手拿着电话，眉头紧皱，左也站出来走：“不是，大哥，生死局，你在图书馆看书？！你有病吧，你好兄弟快被打死了！”
　　电话那头轻飘飘的来一句：“没事，挂了。”
　　张以勒开始着急：“哎，大哥，别，这样你来我帮你带两星的《XXX》的书，求你了大哥。”
　　他刚说完，电话那头的人立马把电话挂了。在他挂电话的同时，对面男生也包放书，像是在有急事，把书放在放书区，便推门出去了，男生打开了电脑，等着便收拾电脑，走到放书区准备的书看了一眼放书区唯一一本书，拿起那本书，店员问了他一个问题：“您好，不用给您拿本书吗？”
　　他就回了七个字：“不用，能要这本书。”转身走出了图书馆。
　　图书馆离球场不算太远，走路大概七八分钟就能到，幸好中场休息20分钟，毕竟不是正规的规则，是他们自己定的，刚好能等他。
　　“喂，你在哪？我到了。”
　　陈佳琳接着电话，突然朝着球场入口大喊了一声：“苏卿！”球场虽然很嘈杂，但球场上的人基本上都听到了，很多人顺势朝着入口处看去，张以勒也不例外，看了一眼后，张以勒屁颠屁颠朝入口处跑来，却没直路过苏卿，朝着苏卿身后的男生跑去，一把接过男生肩上的包：“哥，你可算来了，走，这边。”带着男生径直往休息区走去，迎来球场一群女生的尖叫。
　　苏卿并没有急着往里走，直到看着他俩走到休息区，她才往里走去，朝着陈佳琳挥手的地方走去，穿过球场走到她身边。陈佳琳激动地拉着她的手：“卿卿，你可算来了，你都不知道刚刚的有多精彩！”
　　苏卿不慌，只点头，从包里翻出两瓶水递给陈佳琳：“给，你让我帮你带的。”
　　陈佳琳眼睛一亮：“啊，卿卿，爱死你了，姐妹我幸福与你，等着。”
　　下半场比赛开始，一中换了个人上场，美俊和张以勒的配合相当默契，开场五分钟美俊进了四颗球，分数又被拉平了，他俩的球根本抢不到，在他俩强烈的攻势下比分逐渐拉开差距。基本上下半场只要美俊手中拿着球，对面就没有摸球的机会，甚至在结束前的最后一分钟，美俊直接开始放水，让队友随便投，对面投进了，他们还鼓掌，多少有些偏是在挑衅对手。
　　苏卿戳了戳陈佳琳，指着场上的美俊：“他为啥这么强？”
　　“不清楚，但听说之前市队还是省队的老师一直想让他去打比赛，但他拒绝了，连校队也拒绝了。”陈佳琳说完，便扭过头继续比赛了。
　　毫无疑问他们赢了这场比赛，而那群灰溜溜的输了场。
　　打完比赛后的他们，被一群女生围着送水，陈佳琳看情况不对，拉着苏卿的手，顺便带了一瓶水给她，径直带着她往里面走，里面好多女生送水，但他们几个人物却一瓶也没收，美俊接过张以勒递过来的毛巾，低着头擦汗，而张以勒不要，只一味背对着身在包里翻的东西。
　　陈佳琳咳了两声清嗓子，苏卿正准备找理由逃，却被死死拉住她的手：“那个，张以勒同学，打球辛苦了，我请你喝水，快收下。”陈佳琳的声音很大，在场的人都听到了。苏卿低着头拿着水，却和对面坐着的人，从手中把水抢了去，猛地抬头看他，双眼视线交汇在同一时间，张以勒从包里拿了水杯，用清水在喝，苏卿看了旁边坐着的男生的手臂，感觉到他已经没拿水，苏卿扭头才发现不知道他从哪的女生手中拿了瓶水，已经在大口大口喝着，而且都快喝完了。
　　喝完后的他很有礼貌的向面前的女生说了声“谢谢”，很多女生都用震惊的眼神看着苏卿，就连张以勒也不例外。良久以后，张以勒坐下来才看到眼前站着的女生以及手中的水：“谢谢，不用了，我有。”拿着自己的水杯并示意给她看。
　　这还是陈佳琳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被男生在大庭广众之下拒绝，她拉着苏卿便大步离开了球场，苏卿并没有从刚刚的情况反应过来，可脑子里却早已出现了她久久忘不掉的图书馆，后来我最喜欢的那本书怎么找也找不到了。
　　我在那个下午，在图书馆的靠窗座位上，见过一个穿白T的男生，他低头看书的侧脸被阳光镀上金边，指尖划过书页的动作轻得像羽毛。我以为那只是一次普通的相遇，直到后来在球场，看见他接过别人递的水，礼貌地道谢，又在我递水时，摇了摇头说“我有”。
　　我才知道，有些相遇，从一开始就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距离，就像我找了很久的那本书，明明记得放在了书架的第几层，再回头时，却再也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