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废稿》徐小湖

1、1 一滴眼泪

　　海谣弯了弯眼，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一蹦一跳定在他跟前，湛蓝发带与瞳眸一色，“长明，你不是在帮他们采花吗，怎么提前回来了，我都没来得及生火，我现在就去。”

　　长明拉住蓄势逃跑的女孩。

　　海谣很温顺地跟在他身后，没走两步，撞上了被她拔过羽毛的大鸟。
　　长明给鸟儿顺毛，那鸟舒服得直哼哼。它宽大的尾巴旁边，摞着一座小山高的稻草。
　　“容琬回神境寻找给它续毛的雀翎丝，有了金丝就不需要那么多烬生花了。我答应暂时替她照看灼燃，我不在的时候你记得每过半个时辰给它喂水，多跟它说话。”

　　海谣眼皮直跳。就因为这破鸟，极乐幽都的活物十有六七都恨她，“坏女人到处造谣我杀了笨鸟，你让我照顾它，我要拔光它的毛！串起来烤了吃！”

　　长明脸色不好。他平日采摘花束，以海谣的名义送给受阳华令压制的族群，又与容琬谈判。虽说阳华容琬已稍稍宽限，但依旧关乎众生性命，海谣竟然当成一场与人斗气的游戏。

　　大鸟尖叫，长明道：“不可以再乱说这样的话。”

　　海谣悻悻：“我开玩笑的，它又不好吃。”

　　长明让她坐在到树下石墩，“人言可畏，他们口口相传，你怎知道最后会变成怎样，即便开玩笑也不行。以后也不许到处乱说是我告诉你容琬和谁有过什么。”

　　海谣来了精神，一瞬笑开。
　　这家伙在这装模作样，不就怕被她怀了名声。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当时说什么‘希望’啊，‘怜悯’啊，我能想往那些东西想吗。阴阴阳阳、暧昧不清，分明有鬼，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这东西要养你自己养，我就不给它喂水。”

　　长明捡起一根枝条，海谣一吓，长明一直很照顾她，她第一次见他用责备的眼神看她。
　　藤条好似已经抽到了脊梁。
　　女孩双腿蜷到石墩上，细腕从袖中露出，牢牢抱紧自己。长明神色却缓了下来，“小谣，这些天来找你的妖族修为可有在你之上的。”
　　“有啊。”海谣回答。这用得着问吗。
　　“他们可有为难你。”
　　女孩嘟着嘴：“倒也没有太为难我。”
　　平心而论，拿花砸她，踩她裙子，实在不痛不痒。对凶手”，于“穷凶极恶”的妖族而言，不知要花多少耐性克制，非呕出血来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