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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西瓜很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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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植。”
程昭行在打量这个污染物时，一直装傻充愣的程安宁终于肯张开它金贵的大嘴，它生疏地发出人类的声音，像牙牙学语一般，“阿植奶，好！”
它稚嫩的嗓音透着对位阿植奶的亲昵，“我，1年。”
它不太满意自己的语言系统，停顿好一会重新说道：“阿植奶收留了我一年，好污染物！”
程昭行哑然，他是知道污染物植物园的，只是难以想象植物园这种躲避世事的污染物竟然会……收留程安宁，或者说会和他们混迹到一起。
也许它察觉到什么不同寻常的事。
植物园的屏障安静地裂了条缝隙，流淌出温和宁静的气息，诱人深入。
“进吧。”程昭行冲程安宁点点头，“看看你给我留了个什么惊喜。”
程安宁身子一僵，宛如赴死般一顿一顿步入植物园。
“爸爸不要生气，我爱你。”狡猾的小家伙开始试图唤回父亲的父爱。
程昭行嗤笑。
植物园给人很惬意的感觉，程昭行甚至感觉能看到深山老林里自在流淌的小溪，晒着太阳，懒洋洋静悄悄的。
这里的一切都被奇异的植被覆盖。
水晶树的枝桠间流淌着液态彩虹，半透明的叶片开合，将阳光折射成无数细碎的光斑。
树脚下，密密麻麻散发淡蓝荧光的羽状叶片左右摇晃，空气里漂移出的白色羽绒在风中起伏……
植物交流的密语如一张轻盈的网，铺天盖地、无处不在。
它们看上去很愉悦，甚至于大大小小的植物同时倾身而来，带着一股亲昵的劲，好像和程昭行是至交的密友，全然不见戒备与生疏。
紫色的藤，绿色的叶，彩色的花，无色的果，这是彩果，最喜欢偷偷给程安宁带外界的零食。
只黑叶而无花则自称干锅叶，是它们自己翻人类书籍取的名字，只不过不小心翻成了菜单又死不承认，干锅叶是植物园数量最多的植物，也是最愿意陪程安宁这家伙胡闹的植物……
程安宁缠在程昭行小臂上，一一介绍，而程昭行表现得十分认真，他记下程安宁口中的每一棵植物。
他和它们浅笑着打招呼，看上去试图努力捧场，但打完招呼说完客套话，张开嘴想说点什么时，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卡在了喉咙里，变得晦涩混乱。
程昭行忽然想到自己的父亲。
在他模糊的记忆里，父亲好像每天都要出差，叔叔阿姨们说父亲去保护世界了，他当然相信，于是格外仰慕父亲。
父亲休息的时间不多，他们见面的时候更是少之又少，他只记得每次见面时，父亲都格外沉默，像一堵不合时宜冰冷的墙，把他和母亲的一腔思念全部堵了回去。
他当时就觉得——
爸爸真的很酷！
他虽然不说话，但会记住他和妈妈说的每句话，还会给他们制造惊喜，而且哪怕妈妈拿棍子撵着爸爸跑，骗他我已经有新爸爸了，爸爸也能一句话不说，只不过瞪大双眼，好像有点委屈得看妈妈而已。
后来有一天，他发现爸爸变得更酷了，叔叔阿姨说他变成了超人去外太空打怪兽了，他们做了一个联络器，联络器有点大，是个规整的大石头，他只能到那里联络爸爸，爸爸还是不说话，但六岁的程昭行会说两倍的话来证明自己也很酷。
后来程昭行知道，父亲没有去外太空，他只是变成石头后面的黄色馒头而已，每年还会送他俩大西瓜。
西瓜很甜，他把叔叔阿姨说的打怪兽一类的话告诉了母亲，母亲点点头说西瓜是父亲打死怪兽抢回来的，程昭行要是敢摇头说不信，母亲就会拿扫帚撵着他跑，旁边的外公是不敢拦妈妈的，妈妈一记眼光扫过去，外公就只会战战兢兢地给妈妈递新扫帚，程昭行仍然不知道父亲为什么会在这等压迫下能维持住沉默。
程昭行忽然没忍住，笑了一下。
他想吃西瓜了。
他很久没吃西瓜了。
黑色的干锅叶们缠上他，制止住他想吃西瓜的念头。
程昭行透过他们蠕动的黑叶，在亲昵之下看向自己的皮肤下汩汩流淌的滚烫血液。
植物园的直觉倒是强，怪不得阿晗选择这里让程安宁住下。
又一株藤探出枝条，在他手背开出一朵蓝荧荧的鸢尾，花骨朵拱他的手背，似乎在催促他。
程安宁藤蔓弯弯，自己给自己讲高兴了根本没有在意它父亲的沉默，“爸，它们有一些很特殊的存在想给你看，跟上它们吧……我们得快点，今天也是二爸要来探望我的日子。”
程昭行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程安宁口中的二爸是指萧晗。
程昭行点点头，脚步轻快地跟上鸢尾。
它们要带他去见什么？
黑雾的消息？一些禁忌的资料？命运的传讯？
程昭行自顾自猜想着，直到他看见层层掩映下，在漫天植物中一个安静闭着眼的男人。
黑色的干锅叶与蓝色鸢尾交织，层层缠绕在程昭行身上。
……
“大哥，好久不见。”
一头及肩发的女孩半靠在门上，她捋了捋头发，抿着唇弯眸冲萧晗笑，眉眼精致得像是洋娃娃，十分漂亮精致的长相，只是薄唇太薄于是便像是把尖刀刺穿了这份柔弱。
萧晗抬头，看向他久未相见的异父异母的妹妹，他举起一根手指轻轻放在同样锋利的薄唇上。
萧祝芒弯弯眸子，神态里流露出几分和程昭行同出一辙的懒散明媚，“好久不见，大哥，猜猜我是怎么来的。”
萧晗轻笑一声，冷漠无情的男人忽然像是活了起来一样，一只手支着脸轻笑，“我哪里知道你是惹了什么麻烦来找我的，这样，你当做今天没看到我，现在转弯去找你白禾姐怎么样。”
萧祝芒嘎嘎笑了起来，像只大鹅，“不讲不讲，我特地为你而来呢。”
她趴在萧晗桌子上，一边自然伸手从萧晗抽屉里拿了几颗水果糖扔嘴里，一边含糊道：“我和局长一起预言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交给别人我不放心，那帮死老头看我看的太紧，趁我身边的那些人还没来，我赶紧跟你说。”
萧晗静静看着她，还是笑，“给我说，还是借着我的办公室给别人说。”
萧祝芒抬眸，直勾勾盯着萧晗，也轻笑，“这是局长的意思。”
“哥，你要知道这差事本来是打算交给‘凤凰’的，毕竟我只是一个柔弱的预言灵能者，但没办法，我预言到了他们交接的这一幕，然后哥你这又搞了些大动作。”
“既然你也能猜出来，不然您老给我腾个地如何？”
“我听听是个什么事。”萧晗放下支着脸的手，“这也是局长的意思。”
“好呀。”
“第一，神要醒了，它是神。”
“第二，五行生万物。”
“第三，污染物会在未来进攻总局。”
“最后局长说，你要守好宁安市，任何时候发生任何事，都不准离开。”
“现在，你可以去我的小侄子了。”
萧晗静静看着萧祝芒，半晌他勾起唇角，起身披上大衣，“好啊，我正打算今下午去看望安宁，做姑的不一起吗？”
笑咪咪的女孩忽然冲萧晗扔过去一块镜石，镜石没有编码，她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我有这个就够了。”
萧晗接过，挑挑眉。
“期待着吧。”萧祝芒笑道：“我可是付出好大代价才看见的呢。”
去过植物园无数次的萧晗抛了抛手中的镜石，玉石圆润光滑，泛着温和的莹光。
他拎起佩剑，同抱臂站在门外的白禾对视，“走吧。”
白禾点点头，伸了个懒腰，站直身子，“我让他们俩个直接去植物园附近了，走吧，我也很好奇队长你的镜石呢。”
屋内的女孩仍弯着眸笑，她脚步轻快，像是轻盈的小猫一样，蹦到萧晗的位置上坐下，二郎腿一翘，带有薄茧的细指拎着暖橙色的硬糖放进嘴里，萧祝芒打开电脑，一串串白底黑字的数据在她眸底反射。
萧晗终于滚蛋了，她可是还有别的任务呢。
……
萧晗四人借法阵直接踏入“植物园”所处的森林，萧晗对懒懒散散表情冷淡的白禾点点头，白禾接收到指令，转身带着另外两人驻足。
萧晗只身一人继续深入，直至层林深处，他开始尝试进入“植物园”。
他双目轻轻闭上，凭借心觉，也就是常言到的第六感去与天地间“植物园”的灵气沟通，他一向擅长于此。
他的灵能让他的寻找能力格外突出，他当时年少，跟着拜师练剑的师父在山上闭门，正是中二病的年纪，他闹着要练闭口禅，他同门师兄便趁他不能还口骂他狗鼻子。
他憋得脸通红，正打算翻个白眼的时候，少年搂着他的肩膀笑，他以为少年来帮他，正感动呢，结果少年说，“他都哑巴了，鼻子也该灵点了。”
小萧晗气的破口大骂，闭口禅彻底破功，他举剑追着他们俩打，后来才知道是师父见不惯他修闭口禅的傻样，怕被别人嘲笑收了个傻巴，给他们俩每人一天下山的假期，让他们俩来破他“神功”。
残忍如斯。
萧晗最后也死皮赖脸抢了一天假期，他们一块下山，去看了程昭行心心念念的演唱会。
程昭行像个傻子，来了后一点也不听歌，就四处巴望还悄悄抹泪，萧晗一看他掉眼泪自己也有点难受，但程昭行以为他们没发现，出来后强装镇定的样子又很搞笑，所以萧晗半笑不笑，被程昭行嘲笑傻子。
师兄翻了白眼，懒得搭理他们两个幼稚鬼。
萧晗嘴角轻轻一勾，睁眼时眼底光彩仍旧凌厉，他的目光定在一处角落，树荫斑驳下，寒光乍现，利刃刺向角落，刮骨的杀气毕露。
翠绿的小藤蔓忙不迭地爬出来，讨好似地攀上萧晗的裤脚。
萧晗淡淡道：“带路……去见小安宁。”
小藤蔓没再犹豫，立刻转身打开了屏障，自顾自闷着头往前走去。
萧晗收剑静静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