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忘却的纪念》漠笙

6、第六章 千算万算

　　千算万算，江凌也没算到，这个完美的计划会毁在自己的手上。
　　回到家中，江凌便迫不及待的拿出了程牧言的作业，那天，碍于班主任在场，江凌并没能够及时将自己的崇拜之情抒发的淋漓尽致，眼看当下并无他人，江凌看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她一边吞回口水，一边想象着等自己写出比这还漂亮的字时，一定要拿到班主任和程牧言面前好好显摆，要让程牧言为自己的字深深折服，陷入强烈的悔恨中，最后甘拜自己为师。一阵欢呼雀跃，手舞足蹈外加胡思乱想之后，江凌听到了熟悉的声响，爸爸回来了，抬头看看钟，今天晚了一点，难道……又买什么好吃的了？心里一阵窃喜，江凌赶紧找个地方藏了起来。这是江凌从小都会跟爸爸玩的游戏，江爸爸的身上有一大串钥匙，走起路来，哗啦啦，哗啦啦，老远都听得到，江凌总能在最恰当的时间把门打开迎接老爸的归来，有时玩心突现，一听到钥匙声就找个地方赶紧躲着，等着被找出来，当然也有躲的不耐烦或因其他原因自己跳出来的时候，比如说，今天，江爸爸一进门随之带来的还有一阵阵烤鸭的飘香，“爸，你买烤鸭啦！”迫不及待的，江凌从暖气上跳下来，这是江凌找到的新的藏身地点，她诡异的出场方式还是吓了江爸爸一跳，江爸心疼的看看刚才惨遭蹂躏的暖气，痛心的念叨，“再这么折腾几回，钢制的也得散架！”“哪至于啊，看我身轻如燕，身手敏捷，身经百战，小小暖气，我还不放在心上呢！”江爸爸气结，“好好一闺女，怎么养的跟猴似的！”看着江爸爸手里的烤鸭，江凌谄媚一笑，“嘿嘿，下次不敢了，猴爸，烤鸭烤鸭，烤鸭先拿来！”江爸一个急转身，把烤鸭护在安全范围内，“等你妈回来一起吃，现在给你，吃饭的时候，连骨头都不剩了。”江凌急了，“我是这么不孝顺的人吗，我哪次没把骨头留着！”江爸眉角、眼角、嘴角同时抽搐，“贫，你使劲贫啊，这烤鸭，骨头都不分你一块！”江凌顿时败下阵来，但立刻又心生一计，唱起歌来，“爸爸爸爸，好爸爸，我有一个好爸爸，好爸爸！”又开始了，江爸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很久很久以前，还在上幼儿园的江凌不知从哪学来了一首不完整的儿歌，一见到江爸就唱，“爸爸爸爸，好爸爸，我有一个好爸爸！”江爸听到了，心里美滋滋的，觉得没白疼自己的闺女，所以对女儿就更娇惯了一些，凡是女儿开口的，只要不过分，都捧到眼前，小江凌也聪明，一遇到好吃的好玩的就唱歌，所以这首半拉子歌谣硬是被江凌唱了个经久不衰，现在江凌长大了，再用这首歌当做对付江爸的杀手锏，江爸却觉得除了愤恨就是愤恨，在不断地愤恨之下，江爸带着烤鸭躲进了厨房。
　　江凌瞪着哀怨的眼睛，迈着哀怨的步伐，哀怨的在卧室与厨房间徘徊的身影被刚回家的江妈妈直接无视，江凌欲哭无泪，蹲在墙角阴暗处，不停念叨：我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小孩，我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小孩……直到江妈妈从厨房传来的清脆的呼唤，“凌凌！来！”，江凌才“噌”的一下站起，立刻活了过来，冲到厨房，扬起一阵尘土……
　　江凌满意的叼根鸭腿从厨房慢悠悠地晃出，本想在家父面前显摆显摆，奈何江爸突然对江凌同情失望加愧疚地一望，江凌不知如何解读这眼神，江爸抖抖手中的东西才缓缓开口解释，“这叫程牧言的孩子是个好孩子啊，都说见字如见人，你那一手猴爬的字啊，怎拿的出手啊，哎，是我没教育好，是我没教育好啊！”江爸痛心疾首的样子着实刺激到了江凌的小心灵，她抢过江爸手中的作业本，“你要夸别人就夸，别损自己闺女啊，现在不都流行鼓励式教育吗，有你这么当家长的嘛！”江凌一口气的脱口而出，完全没注意就在她刚开口时，江爸就已经震惊的表情，还以为是自己的慷慨陈词引起了自家老爹的深思，满意之极，“这作业是你同学的吧……”江爸弱弱的指了指了江凌手中的本本，“不是，是夏笙……”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就在江凌随意瞟了一眼作业时，晴天霹雳般的发现嘴里的鸭腿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而手中的被翻开的作业本上清晰的赫然的留下了鸭腿来过的足迹，还是沾着甜面酱的……鸭腿。江凌有一种哭出来的冲动，拿着江爸递来的纸颤颤巍巍的擦拭，可手抖得厉害，作业上的污渍也就越晕越开，面对此情此景，江凌想死的心都有了，这可怎么交代啊，想着夏笙挥舞菜刀的样子，江凌眼一闭，本子一丢，还是先吃饭吧。
　　这夜，江凌辗转难眠，编了无数个理由，也挑不出个能用的，而过度的用脑直接导致江凌第二天没有按时起床，等她冲到学校时，老远就看到了好像下一刻就要大开杀戒的夏笙，还没等江凌开口解释，夏笙已粗暴的翻开自己的书包，翻出程牧言的作业，再看看江凌的黑眼圈，思索一下，粲然一笑，就原谅这孩子因昨晚刻苦练字而让她苦等吧，“我先去送作业啦！”一溜烟的消失在楼道口，清风拂过，江凌吞了吞口水，紧了紧衣服，这还不到十月份呢，怎么这么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