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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父女相见话离殇 离开忈国的 ...

  •   离开忈国的那天,歌舞喧天,万人空巷,只为一睹这场盛大隆重的婚礼。忈国君红着双眼,在殿前站了很久很久……
      裴清瑶坐在车辇不敢回头,手中绣帕早已被泪水浸透。
      玄渊如她所预料那般对她漠不关心,好像她真的就是一个摆在王后位置上的冬瓜。
      但她并不在意,因为她也从未在意过玄渊。
      最让她害怕的是她看到他的两位王兄身重数箭却依然浴血奋战,最后终于不支坠地。飞奔的马蹄踏过无数战士的尸体,扬起的尘沙经过鲜血的浸润呈现出刺眼的红。
      忈国君站在堆积如山的尸体旁边,抱着王兄的尸体,绝望地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她站在旁边绝望地看着这一切,却什么都做不了,就连嘶喊都没有人听到,
      “不要!”
      “醒了?”
      又是这个声音,又是同样的问题……
      玄渊!
      裴清瑶感觉天灵盖仿佛被狠狠拍了一下,吓得她瞬间睁开双眼抱着被子爬起来。因为动作太急她差点儿头朝地栽下去,幸好坐在床沿的玄渊及时抬脚用膝盖把她顶了回去。
      裴清瑶捂着被玄渊膝盖顶得微微有些发疼的额头,偷偷打量了一下四周想确定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玄渊被她这幅呆傻的模样逗乐,打趣道:“王后是在找水盆吗?”
      水盆?
      裴清瑶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当然是用来装冷水泼醒王后的水盆啊。王后难道忘了我们的第一次吗?”
      什么第一次?!他们之间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裴清瑶现在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了,也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还在钺国王后寝宫——凤梧宫。她失落了一下,如果还在梦中的忈国就好了。但她也很庆幸,幸好刚刚的一切只是一场梦,父王还活着。
      对了,父王!
      “王,咳咳咳……我父王他?咳咳咳……”
      或许是昏睡过久,她的喉咙十分干燥,一开口便忍不住咳嗽,此刻的声音更是沙哑难听。
      果然,玄渊一脸嫌弃。
      他皱眉起身到桌边倒了一杯水,然后再慢悠悠地坐回床沿。
      裴清瑶愣愣地看着他手中的水杯,刚想伸手,就见他拿起杯子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还活得好好的。放心,就算孤王一天杀一个暂时也轮不到他。”
      这说的是人话吗?
      裴清瑶怒目。
      玄渊打量了她一会儿,突然开口道:“王后那天的比武可真是让孤王大开眼界。若非王后,孤王还真不知比武居然可以带迷药,淬毒匕首还有……”
      他显然是想起了那瓶张天师神水,表情扭曲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裴清瑶也想起了那场比武,连忙提醒道: “王上,您答应过,若是我打倒了卑奴,您就愿意放过我父王还有其他人。我已经如约获胜,还请王上履行诺言。”
      玄渊诧异:“王后什么时候获胜了?卑奴没死,就连王后你自己也半死不活地晕倒在地,何来获胜之说?”
      难道他想反悔?
      裴清瑶顾不上自己那还十分虚弱的病体,着急道:“可是您说,只要我打倒了卑奴,您就答应我的请求。我已经将卑奴打倒,至于我是否晕倒根本无关胜负。王上,一言为重百金轻,您身为一国之君,怎么能、怎么能……咳咳咳!”
      说完,她又开始撕心裂肺地咳起来。
      玄渊见她咳得满脸通红、泪水涟涟,所剩无几的恻隐之心终于微微动了一下,把手中的杯子递了过去。
      裴清瑶下意识地接过杯子喝了一口,随后猛然想起这是玄渊喝过的,她就像是喝了毒药一般,不知道是该吐还是该吞,咳得更厉害了。
      玄渊眉头皱得更紧了,捂着鼻子坐到远离她的位置,一副生怕被传染的模样。
      “王后,孤王也没有说你输啊。你哭得这么可怜兮兮的,倒像是孤王在耍赖欺负你似的,明明欺负你的是那个阴险狡诈的卑奴。”
      说完,他又自觉仗义地加了一句,
      “放心,孤王会替你报仇的。”
      裴清瑶无力听他鬼扯,忍住怒火耐心一字一句问道:“那请问王上准备如何处置我父王他们?”
      玄渊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眯着眼睛打量了她半晌,突然道:“王后,孤王发觉自从你到了钺国以后就越发地……”
      他想了想,最后吐出两个字“放荡”。
      听到他的话,裴清瑶好不容易顺下的一口气差点儿又哽在胸口。
      她哪里放荡了?他对放荡这个词到底是怎么理解的?
      玄渊认真地点点头,说得一脸肯定,“对,就是放荡。不但比武耍赖,还仪容不整,现在居然瞪孤王。难道忈国君没有教过你要端庄吗?”
      裴清瑶:“……”
      扫了眼他那像被抽了骨头般的坐姿,裴清瑶不觉得他有什么资格指责自己的仪态。
      “王上若是想反悔就直说,何必找借口羞辱我呢?在忈国被灭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做好失去一切的准备了。若王上真要处死父王,我自然不会苟活。只是还请王上念在我这三年还算安守王后本分的份上,善待忈国百姓。”
      玄渊点点头,“王后这说一句喘三句的,确实不像是长命的样子。”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不过你也别太自卑,孤王自然是说话算数的。虽然你赢得不甚光彩,但谁让孤王心疼你呢?”
      说着,他就从腰间摸出一块刻有麒麟的令牌递给裴清瑶,
      “你拿着这块令牌就可以见到你的父王了。”
      裴清瑶狐疑地接过他手中的令牌,不敢相信他这次竟然这么容易就答应了她的要求,
      “这、这是真的?”
      “王后如此反应可真让孤王伤心。既然你怀疑,那就把令牌还给孤王吧。”
      玄渊一幅伤心欲绝的模样,伸手就要把裴清瑶手中的令牌拿回去。
      “多谢王上!”
      裴清瑶紧张地把令牌护在胸前,连忙对玄渊谢恩,生怕他变卦。
      玄渊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并不在意她的态度。起身离开时,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对裴清瑶道:“差点忘了说,明日就是忈国君离开王宫的日子。所以,王后若是想见他,动作可要快呀。”
      明日?
      裴清瑶以为他终于大发善心要做个人了,没想到他却早就安排好父王离开的日子,还特意选在父王离开的前一天才告知,分明就是故意的!
      “若是我明日才醒来呢?”
      玄渊理所当然地答道: “那王后只能感叹自己与共主的亲缘浅薄了。”
      “……”
      理直气壮,一脸坦然,丝毫没有差点儿坑了别人的愧疚之心。
      裴清瑶深吸一口气,再次用力揉了揉手中的被子。
      虽然玄渊做事不按常理出牌,但总算言而有信,裴清瑶终于见到了忈国君。
      阔别三年后父女再次相见恍若隔世,似有千言万语但却不知从何说起。
      静静看了对方许久后,忈国君终于摸着裴清瑶的头感叹道:“孩子,你又瘦了。”
      裴清瑶哽咽点头,泪水啪得一声落在忈国君手上,烫得他的手忍不住颤抖。
      “忈国被灭已是定数,父王早已做好了准备。”
      裴清瑶不甘心,“这不公平,父王如此勤政爱民,为何还会落得这般下场?”
      从高高在上的诸国共主到现在沦为钺国阶下囚,其中辛酸苦楚不言而喻。
      忈国君脸色一黯,思考良久才道:“瑶儿,你可知道父王从忈国到钺国的路上都看到了什么?”
      裴清瑶不解地看着他,忈国君眼中闪过悲伤,哀声道:“父王看到的是饿殍遍野,民不聊生。百姓们看到我们沦为阶下囚时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反而是高兴和庆幸。你说父王还有何脸面自称忈国君!”
      说到此时,忈国君早已泪流满面。
      裴清瑶心一痛,低声唤了句“父王”,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只能陪着他默默流泪。
      情绪稍微稳定下来后,忈国君拍了拍她的手,轻声道: “你不要恨钺国君,毕竟他没有为难忈国子民,甚至还让他们获得稳定的生活。”
      “可是他灭了忈国,我为何不能恨他?”
      忈国君慈爱地看着她,微微一笑,
      “我们都清楚忈国早已摇摇欲坠,结局不是亡于钺国便是翊国,你希望这个刽子手是钺国君还是翊国君?”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直接指向裴清瑶的心,让她一时语塞,只好不知所措地看着忈国君。
      忈国君深深看了她一眼,心知她还是没有放下陆仲文。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道:
      “有时候用眼睛是无法看清一个人的,要用你的心去感受。你和玉儿都是聪明的孩子,但是你太善良而玉儿太自私,所以很多时候容易被一些表象所蒙蔽。”
      提到裴玉瑶,裴清瑶的心还是忍不住抽了一下。最让她痛苦的不是旁人的流言蜚语,而是来自至亲的背叛。
      忈国君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裴玉瑶伤的又何止是她的心,作为一个父亲却要眼睁睁看着骨肉相残,这何尝不残忍。
      当日他狠狠打了她一巴掌,质问她为何要如此陷害自己的亲妹妹。
      裴玉瑶捂着红肿的右脸,大声反驳道:“同样是公主,凭什么她可以嫁给自己喜欢的人,而我就要嫁给一个茹毛饮血的怪物?!”
      “所以你就联合大王子陷害自己的妹妹?那可是你的亲妹妹啊,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
      “我是公主又不是神,争取自己的幸福怎么就自私了?况且父王不是口口声声说身为王族要以忈国为重吗?大王子是翊国储君,若我嫁给大王子便是将来的翊国王后。如此一来,忈国不但可以拉拢钺国,还可以稳住翊国,我这样做正是为忈国的将来考虑。父王执意要把四妹妹嫁给那个宫女所生的二王子陆仲文,除了成全四妹妹的个人幸福,对忈国又有何益处?”
      忈国君被她的狡辩气笑了,
      “大王子心胸狭窄却志大才疏,所以才会和你狼狈为奸陷害无辜。这种人若真当了翊国君,只怕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你自己心心念念要当翊国王后,又何必拿忈国当借口?”
      被戳破心事,裴玉瑶不但不心虚反而直接坦然承认道:“对,我就是要当翊国王后。无论四妹妹嫁不嫁钺国君,我都不会放弃翊国大王妃的位置。既然父王不愿意我们姐妹二人同时嫁入翊国,我便只好替父王做这个决定。”
      看着裴玉瑶不知悔改的模样,忈国君十分心痛和后悔。没想到自己对她十多年的宠爱和疼惜,换来的竟是她的冷血和自私。
      “那你也不能使用这种下作的手段陷害你妹妹!你让她和钺国君在众目睽睽之下衣衫不整地待在一个房间,她日后该如何自处?!”
      “若非父王要牺牲我与钺国联姻,我又何必出此下策?况且这个世界从来都是胜者王败者寇,等我成了翊国王后,她成了钺国王后,还有谁敢说三道四?!”
      忈国君忍不住把手中的杯子朝她跪的方向用力一摔,痛心疾首地指着她骂道:
      “王后乃一国之母,天下女子的表率。你自私自利、无情无德,连人都做不好,有何资格当王后?!”
      忈国君直白的贬低彻底激怒裴玉瑶,她倏地站起身不服气地看着忈国君,仰头道:“父王如此看低我,我做什么自然都是错的,您又何必多言?如今忈国式微,日后各国必然以翊国为首是瞻。届时,您一定会后悔今日对我说过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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