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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钺国王后战卑奴1 一个月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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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转瞬即逝,众人翘首以盼的比武终于到来。
比武当日,玄渊不但恩准所有妃嫔以及王公大臣前来观看,甚至还带头就比武结果摆了个赌局。
对这样一场结果毫无悬念的赌局,众人虽然兴致缺缺,却还是清一色地压了卑奴胜。
玄渊斜躺在长椅上,芸妃和颖妃温顺地服侍在侧,周围人头攒动,只不过来的都是后宫之人。
裴清瑶向玄渊行礼拜别后正准备走向中央擂台,一个沙哑又苍老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
“王上王后,万万不可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年近花甲的文昌公被人搀扶着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然后扑通一声直接跪在玄渊面前,痛心疾首道:
“堂堂钺国王后竟然与低贱的卑奴比武?!此事传出,诸国会怎么看待我们钺国,又怎么看待王上?此事攸关钺国和王上圣名,老臣就算只剩一口气,也要爬过来劝阻王上!”
文昌公语气激昂,脸上的白胡子随着他急促的呼吸一颤一颤地抖动。
玄渊却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懒洋洋得问道:
“难道没有这场比武诸国就会高看钺国,乖乖俯首陈臣了?”
“这……”
“再者,钺国为何要在乎诸国看法?若诸国一致认为钺国不该存在,那众卿现在是不是可以去死一死了?”
文昌公被他的话气得一噎,吹胡子瞪眼道:“王上,钺国行事自是不必依仗诸国!只是如今大业将成,钺国日后若要一统天下必然要以身作则,好让万民咸服,如今怎可因此小事而落人口舌呢?”
这句话逗笑了玄渊,他终于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一统天下?孤王什么时候说过要一统天下了?”
不一统天下你到处征战?不一统天下你灭人家忈国干嘛?
文昌公哑然。因为他仔细回想片刻后发现,玄渊好像还真没有说过要一统天下。只是钺国上下见他到处引发战火,不断开疆扩土,便理所当然地认为他意在一统天下。况且国师预言在先,他们就更有理由坚信钺国会在玄渊的带领下一统诸国。
正因如此,钺国开始奉行礼教,不再重武轻文,一切都以未来共主国的标准来治理钺国。
文昌公对此变革也是老怀宽慰,认为自己的毕生所学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可是如果玄渊不打算一统天下,那他到底想做什么?
文昌公一脸迷茫而纠结地望着玄渊,寒风把他刚刚因疾走而散落下来的几缕白发吹到脸上,那模样滑稽又可怜。
玄渊抬眼看了一下天色,差不多就到比武时间了,他没有耐心和文昌公继续纠缠,
“文昌公,年纪大了就少开口多养神。留下来陪孤王一起观战如何?钺国王后战卑奴,此情此景,钺国独有,错过了可是要遗憾终生的。来来来,孤王允你同坐,这里看得清楚。”
说着,玄渊就直起身子往旁边挪了挪,还热情地拍了拍身旁的座位,示意文昌公上前。
“王上!”
文昌公见劝诫不成,气得浑身颤抖,咬牙道:“为人臣者不能正人主,活着何用!“
说完,他就猛地站起朝一旁的柱子撞过去。
众妃嫔从未见过这种死谏的架势,顿时吓得尖叫连连。
岂料,文昌公刚一迈开步便被两旁闪出的内侍一左一右给钳住了。
文昌公怒极,边挣扎边喝道:”放肆!你们这帮狗奴才,休要碰老夫!“
玄渊完全不为所动。他躺回长椅,悠然道:“文昌公啊,竞技场的柱子可比大殿上的柱子结实得多。你这一头撞上去,搞不好连爬过来的那口气都没有了。”
在场众美人听到玄渊的讽刺都忍不住捂嘴低笑。
文昌公脸色顿时青红交错,胡子抖得更厉害了。
裴清瑶担忧地看着他那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有些心疼文昌公一把年纪了还要如此劳神动气。但同时她也很羡慕,若是忈国也能有这般愿意死谏的忠臣,恐怕今日也不会被灭国了吧?
似乎嫌文昌公受的刺激还不够,玄渊再接再厉道:“孤王见文昌公声若洪钟,一幅老当益壮的模样,想必撞上去还是能留下一口气的。”
左右侍从立刻会意,他们放开文昌公站立一旁,并恭敬地对文昌公作了一个“请”的姿势。
“你……”
文昌公终于支撑不住,在宫人的惊叫中被气晕了过去。
看着奄奄一息的文昌公被人七手八脚地抬下去,玄渊状似感慨道:“文昌公这次坚持的时间不如上次啊,看来真是老了。”
这都是拜谁所赐啊!
裴清瑶被他的无耻震惊得目瞪口呆。
玄渊转头看向呆愣一旁的裴清瑶,对她眨了眨眼,十分真诚地鼓励道:“王后加油,孤王相信你一定会赢的!”
裴清瑶不解,玄渊逼她比赛不就是为了看笑话,她的输赢和他有什么关系?
玄渊十分好心地给出了答案,
“孤王可是唯一一个下注押你赢的,王后千万不要像文昌公那般让孤王失望啊。”
裴清瑶:“……”
突然,一阵沉重的铁链声缓缓传来。
只见一个身着墨色官服的内侍拖着一根又长又粗的铁链朝他们走来,铁链另一端似乎还绑着一个人。从远处看这个人劈头散发,体格和裴清瑶差不多瘦小,但个子上却要矮一些。
待他们走近,裴清瑶这才看清来人竟是个少女,且四肢都被这根大铁链套住。铁链足有碗口粗,套在少女纤细的四肢上显得格外刺眼。
难道这就是今日要和她对战的卑奴吗?
裴清瑶看着眼前垂首不语的瘦弱少女,心中隐隐作痛,本应躺在父母怀里任性撒娇的少女如今却不得不在这种充满血腥的地方为了生存而厮杀。
向玄渊行过礼后,内侍便将铁链和少女拖往擂台。
裴清瑶正准备过去,芸妃突然出声道:“王上,这不公平。”
玄渊今天心情颇佳,被屡屡打断也不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问道:
“哦?爱妃觉得哪里不公平呢?”
“卑奴自小习武,体力本就胜于寻常男子。王后娘娘身娇体弱,且大病初愈,怎么会是她的对手呢?这场比武根本就是欺负人嘛。”
芸妃声音本就柔媚,如今这一句娇嗔简直让人酥到骨子里。就连同为女子的裴清瑶听到后都忍不住感到微微发麻,暗暗感叹难怪她可以在两任君王中保住盛宠不衰。
玄渊对此似乎也很受用,搂过她柔声问道:“那爱妃觉得怎样才公平呢?”
裴清瑶也好奇地看向芸妃,难道芸妃有办法帮她扭转乾坤?
芸妃捂嘴轻笑,“自然是让王后带上武器以弥补双方实力差距啊。”
裴清瑶一愣,她手无缚鸡之力,对上自幼便以格斗为生的卑奴就算让她把所有武器都背上也没用啊!
玄渊倒是觉得芸妃的提议十分有趣,笑着问道:“哦,那爱妃觉得要用什么武器呢?”
芸妃看了裴清瑶一眼,道:“比武之人是王后,自然要由王后亲自挑选才合适。”
玄渊闻言挑眉不语,笑意吟吟地看着她。
芸妃被他看得头皮发麻,笑容僵在脸上,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哪句话说错了。
颖妃也猜不透玄渊为何沉默,但此刻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附和,
“芸妃姐姐说得在理。让弱不禁风的王后与自幼习武的卑奴比武,这无疑是以卵击石。若是能让王后亲自挑选武器,那么比试结果自然胜负由己,死伤无怨,诸国和众大臣对此必定也无可指责。”
颖妃的话条理清晰,直陈利弊。
裴清瑶暗暗赞叹,好一个蕙质兰心的美人儿!
玄渊似笑非笑地扫了她们两个一眼,两人皆觉得头皮一紧,但还是努力保持笑容。
“两位爱妃为了王后如此煞费苦心,孤王怎可辜负。”
吴侍官闻言立即会意,躬身退下。芸妃和颖妃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不一会儿吴侍官便率领一众内侍抱着各种武器前来,然后在玄渊面前一字排开,恭敬站定。
玄渊头也不抬地对裴清瑶说道:“王后,选吧。”
裴清瑶为难地看着琳琅满目的兵器,刀枪棍棒一应俱全,可谓应有尽有。凭着脑海中皇兄教给她为数不多的兵器知识,裴清瑶来到长枪前站定。
她正想伸手,颖妃状似不经意问芸妃道:“芸妃姐姐,若今日换作是你,你会选择何种武器?”
芸妃看了她一眼,心中了然,配合道:
“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双方近身格斗,自然挑选最适合的武器才能加大胜算。”
裴清瑶脑中灵光一闪,随后转身来到一排短刀前。
长枪虽然攻击范围大,能提前攻击对方,但她和卑奴却是近身搏斗。若长枪被近身,那她届时再想使用长枪去攻击对方就十分困难。相反,若使用短刀,贴身近战之后,不管是劈砍还是刺等动作都要比长枪更灵活。
可是这么多短刀到底要选哪一把合适呢?
就在她举棋不定之时,一个内侍将装有柳叶短刀的托盘不动声色地往前伸了伸。
裴清瑶一愣,下意识朝颖妃和芸妃的方向看去,颖妃朝她微不可见地点点头。
难道这也是她们的安排?
裴清瑶既感激二妃的鼎力相助也感慨她们的胆子和势力之大,竟然敢在玄渊眼皮子底下耍花样。
“王后,要不明年再比?忈国人那么多,就算一天杀一个也轮不到忈国君。明年这个时候他应该还活着。”
玄渊的话听起来像是玩笑,但所有人都相信他真的会一天杀一个。
裴清瑶不敢再迟疑,立刻拿起短刀,
“我选它。”
只是……仅凭这把短刀自己就能反败为胜吗?它除了外形状似柳叶,做工十分精致以外,其他地方与普通短刀并无区别。
她正要把短刀拔出来细细研究,一个微弱到只有裴清瑶可以听到声音突然响起:“刀身淬毒,见血封喉!”
裴清瑶大惊,下意识地想要把刀放回去。
她虽然想要赢得比武,但若因此要让她杀了另一个无辜人,她是万万不愿的。她相信,忈国君也不会同意她这样做。
此时,吴侍官开口对裴清瑶提醒道:“娘娘,比武已经开始,请娘娘移驾擂台。”
想到被关押在钺国的忈国君和其他人,裴清瑶用力握了握手中短刀,转身头也不回地迈向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