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呼吸》猫下芥

2、你要乖 1.1

　　1.1 元旦 晴

　　今天的江苏很热闹。
　　家家户户都洋溢着属于家的热温馨。

　　我在房间里写着作业。
　　不久父母回家的车子又停靠在别墅门口。
　　莲姨在忙忙碌碌的准备一家人的晚饭。
　　桌子上全是大家爱吃的菜式。

　　哑巴弟弟今天很乖，他没有哭闹的吃完了今天的药。
　　在那天过后还是经常会有医生关顾我家里的他。

　　我不懂为什么不直接把他送去医院去。
　　但是他在家里的表现让我突然明白了。
　　毕竟没有一个小孩不会喜欢更为舒适的环境。
　　尽管这里有一个唯一讨厌他的人。

　　他在来的这一个月已经逐渐适应新的父母。
　　面对妈妈的拥抱他并没有了之前的紧张。

　　在做完一切后莲姨与我们匆匆告别，她要回去陪她儿子和儿媳妇吃饭去了。

　　在餐桌上我动筷子夹了很多我爱吃牛肉。
　　可正坐对面的弟弟却迟迟不敢动筷。

　　是又哪里不舒服吗?
　　我假装低头吃饭实则悄悄微抬起头看去瞄他。

　　他依然不为所动。
　　紧张到抠手。

　　父母注意到他的异常也没有过多责备，只是耐心的往他碗里夹菜。
　　口里还一个劲的关心，生怕他吃不饱。

　　此时的我只有了羡慕。

　　夜晚

　　父母接到了医院的急救通知又急冲冲的披上衣服赶了出去。
　　我很了解这种情况。
　　大概他们这个晚上到明天上午都不会再回来了。
　　妈妈临走前嘱托我一定要照顾好他。

　　哦，我敷衍道。
　　实际上我并没有多想关心这个小病号。

　　凌晨1点外面响起了打雷声。
　　狂风伴随着雨水敲打着我的玻璃。
　　窗户在早上因为通风并没有关紧，雨水很快溅湿了我的书桌。

　　我起身关拢窗户，本想继续入睡。
　　但脑海中想起了妈妈走前对我的嘱咐。

　　真麻烦。

　　我无奈准备下楼去看看这个病号弟弟。
　　他的房间在一处风景很好的阳台旁。
　　那里常年受阳光照射，很温暖。

　　可夜晚的雷雨冲破了这一规律。
　　他的房间冷的可怕。
　　我打开房间门进去时没有在床上看到他。
　　反而在衣柜的小角落处抓到了这个瑟瑟发抖的小人。

　　他颤抖的厉害。
　　在我拉开衣柜门时还被吓的捂住了双眼。

　　“别怕，我不是坏人。”
　　我只好这样哄着他。
　　这时一道道的雷声轰鸣般冲刷了这片静寂。

　　他更害怕了。
　　双手抱膝的姿势甚至更用力。

　　我只好把他从柜子里拉了出来。
　　他看起来有些抗拒我。
　　身体发颤的想脱出被我拽着的手。

　　这病弱的小人没想到反抗起来力气出其大，让我都有点招架不住。
　　我刚想为此生气。
　　却突然反应过来他的可伶。
　　我最终还是沉下了火气。

　　“小病秧子我不会害你的，快出来吧。”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有耐心的跟他说话。

　　可是他没有任何作为。
　　反而躲的更深了。
　　我就这么可怕吗。
　　我开始尝试着呼唤他的名字。
　　叫什么来着?
　　好像性沈，两个字的。
　　后面那个字是岁吗还是什么?

　　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在家也没有怎么听到父母叫他名字。
　　算了，就按感觉来吧。
　　反正姓氏没错，怎么样都会给点回应吧。

　　“沈岁，你出来，里面冷。”

　　听到我叫他，他慢慢有了些反应。
　　我见状伸手想去拉他。
　　刚巧一声撼天震地的雷声一闪而过。

　　让沈岁顺其自然的倒在了我的怀里。
　　这个弟弟身上异常冰冷，再这样下去肯定又要大病一场。

　　笨弟弟都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
　　算了，谁让你是个需要别人照顾的病号呢。

　　他比我想象中要轻很多，我抱起他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他瘦弱的身躯扑在我的胸膛。
　　微弱的喘着粗气。

　　“傻子，都说了不会害你了。”
　　他有些局促的不知道把手放到哪里。
　　我抽出一只手握住他，顺势环绕在我的脖颈处。

　　触碰到我身体的温热他有些不自在。
　　在我怀中挣扎却被我一把抬起来。

　　“再动把你丢到雨里去哦。”

　　我拿出一副做哥哥的样子去恐吓他。
　　但其实我并没想这么做，只是对于我们之前的相处也只能允许我说出这种带有威胁的话。

　　这个房间的暖气应该是坏了，我进来这么久才发现暖气其实是开着的。
　　可房间的冰冷提醒我今天这里不宜睡觉。

　　我抱起他开门走上楼去。
　　这应该是他第一次上到二楼来。
　　怀中的小人看起来对这周围充满好奇。
　　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四周。
　　期间也没有同我说任何一句话。

　　走进房间有不同于外面的冰凉。
　　这里很舒适。

　　没办法，今天晚上只好留他睡在这里了。
　　我把他抱上床，贴心盖好被子。

　　“乖，今天晚上睡这里，不过也只有今天一晚。”

　　似是彻底察觉我没有恶意。
　　他让我第二次听到了他说话。

　　“谢谢…哥哥…”

　　接着是第三句

　　“我会乖乖的，哥哥不要把我丢进雨里……”

　　这软萌的声音配上娇滴滴的长相一时呆在了原地。

　　这突如其来的两句哥哥让我有些心花怒放。
　　这还是有人第一次喊我这个称呼。
　　原来有弟弟的感觉也不是很差。

　　我彻底沦陷了，对他态度一个大转变。
　　“弟弟，你口渴吗?”

　　“弟弟，你还冷吗?”

　　“弟弟，你无聊吗？”

　　“弟弟，……”

　　我时不时的问他话，前面都乔然的加上代表他身份的称呼。
　　好像在心里已经承认这个弟弟了。

　　“不”

　　“不”

　　“不”

　　……

　　他的回答千篇一律的只是重复一个字，但还是会强撑着困意耐心回应我。

　　这更加激起了我的保护欲，他瑟缩在我的胸膛处。

　　我紧紧抱住他，用一只手轻轻的捂住他的耳朵。
　　“这样子就不用害怕。”

　　在长久被家人忽视的情况下，我清楚的知道我想要被人需要的感觉。
　　那是多么美好。

　　我们度过了一个很暖和的寒夜。

　　1.2 晴

　　元旦的第二天早上，先等来的是准备叫我起床的莲姨。
　　其实她是先去检查沈岁的，可能是注意到他不在房间。
　　不然也不会慌慌张张的上楼来。

　　在她打开门看到的景象很温馨。
　　我们紧紧拥抱在一起，毫不保留的吸收着彼此的温度。

　　如她后来在饭桌上所说，我们当时就像一对亲兄弟。
　　从昨晚上的事情我慢慢对他改观。
　　也许从始至终都不是他的错。

　　我开始越来越关心他的身世了。
　　在饭桌上，趁着莲姨给沈岁剥虾的功夫我问道这个孩子的家庭情况。

　　哪料莲姨只是连连叹息。
　　并没有正面回应我他的身世。
　　难不成他真是我爸爸妈妈在外面偷偷生下的弟弟吗。
　　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如果是真的，那现在的我也能勉强接受。

　　见我穷追不舍，莲姨只好点头答应。
　　在沈岁吃完碗里最后一只虾后莲姨就将我拉到了厨房。

　　她告诉我沈岁的父母在他生日那天去世了。
　　他的病是遗传于他的母亲，他母亲叶琴本是父母的高中同学，关系特别好的那种。
　　在7年前从江苏远嫁黑龙江，那时她已经怀孕7个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生下了他。
　　出生时患有罕见的白化病，后来查出他的白血病是在3岁。

　　不久前，他的父母死于车祸。
　　在医院临终前托孤给我的父母，希望能好好对待他。
　　为了补偿就把卡里所有钱财全部给了他们。

　　那天，小沈岁在手术台的门口呆站了很久，凌晨三点的那个冬至是他的生日，而那天也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自己的生日却是父母的忌日。
　　这换到谁身上都不好受吧。

　　“你怎么这么可怜。”

　　我为之前的赌气和瞧不起人的态度开始有些悔恨。
　　在这个天真无邪的小孩身上经历了这么多痛苦的事情。

　　沈岁，我好像不怎么讨厌你了。

　　1.4 多云

　　在与莲姨的交谈下我才知道了他原来叫沈秽，不是“岁”。
　　但是岁不比秽好听吗?

　　天气越来越冷，我在半夜经常睡不着觉。
　　在与以前无忧无虑晚上不同的是里我开始有了自己的烦恼。
　　就是我的弟弟他睡的好不好。
　　有没有乱踢被子?
　　会不会又因为暖气不足而着凉。

　　尽管暖气早在那天下午就被修好了。

　　怀着忐忑的内心，我迅速走下楼去。
　　经过这么久的相处我们的关系有所缓和。
　　我发现这个弟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子无趣。
　　反而他很爱笑，也喜欢逗我开心。
　　我喜欢他漂亮的毛发。
　　白色的，很特别，像一个可爱的精灵。

　　可是最近他因为药物掉发有点多了，我明天就让莲姨给你多炖点鸡汤。
　　我想着想着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进入他的房间。

　　与上次来不一样，这次房间里很舒服，他看起来没有什么不适应的。
　　沈秽听到动静立马起身爬起来看我。

　　“哥哥，你来啦。”

　　我喜欢他轻声叫我哥哥。
　　给我一种我终于被珍惜的错觉。

　　“嗯，我来了。”

　　“弟弟睡的好吗?”

　　“好”
　　温柔的嗓音好乖
　　好想抱抱他。

　　“去不去哥哥房间。”
　　我靠近床沿张开双手去拥抱他。
　　像是打赌他会贴上来。
　　果不其然沈秽立马上钩，迫不及待的簇拥上来。

　　在房间的被窝里，我讲着没有跟任何人分享过的童话故事。
　　一遍遍重复给他听。
　　他是第一个不会嫌我烦的人，默默的听我讲述着一个个精彩的故事。

　　“沈秽，你真好。”

　　我以后叫你岁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