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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暖阁沉光 ...
午后的阳光漫过紫宸殿暖阁的飞檐,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疏朗的影。鎏金铜炉里的龙涎香燃得只剩余烬,烟气淡得几乎看不见,却在空气里留下一丝绵长的沉郁。
高烬着月白暗纹锦袍,外罩一件玄色披风,银线绣就的缠枝莲在肩头随着步履轻晃,像暗夜里不易察觉的浪。他身形清瘦,却不显单薄,筋骨藏在衣料之下,透着常年自持的挺拔。常年旧疾让他气色素白,眼尾天生的艳色便显得格外分明,像雪地里点了一滴朱砂,冷艳却疏离。回廊上的风卷着碎雪的凉意吹来,他抬手拢了拢披风,喉间溢出两声轻咳,指尖泛白,那抹病气来得自然,像是与他共生的一部分。
“公子,慢些。”青禾提着药囊跟在身后,声音压得极低,“太医说您这几日需静养,见了陛下,三言两语便告退吧。”
高烬微微颔首,目光掠过廊下躬身的宫人。那些眼神各异,有敬畏,有探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回避——他自幼寄人篱下,最擅从旁人的目光里捕捉端倪。皇上对他的不同,早已不是秘密,这份不同像一层薄冰,踩上去能借力,却也随时可能碎裂。而他,自始至终都站在冰岸之上,看得清明。
暖阁门外,李德全躬身等候,脸上的恭敬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分:“高太傅,陛下已候您许久了。”
高烬颔首,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却无半分温度:“有劳李总管。”
踏入暖阁的瞬间,沉郁的香气裹着暖意扑面而来。慈宁轩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握着一卷书,明黄常服的衣摆垂落在榻边,衬得他鬓角的微霜愈发清晰。
“来了。”皇帝终于抬眼,目光落在高烬身上,“身子可好些了?昨日听李德全说,你咳了半宿。”
高烬俯身行礼,动作恭谨得无可挑剔,脊背挺得笔直,始终与软榻保持着三步距离:“臣参见陛下。劳陛下挂心,臣已无碍。”
他垂着眼帘,目光落在皇帝的鞋履上,避开了那双眼睛。他清楚,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太复杂,有对他才华的赏识,有对他作为棋子的考量,还有一种更深沉的、连帝王自己或许都未曾全然明了的牵绊。这份牵绊,于他而言,是助力,也是枷锁。
皇帝抬手虚扶:“坐吧。李德全,把剩下的雪莲羹端上来。”
银质托盘被轻轻放在矮几上,白瓷碗里的羹汤还冒着微热的气,雪莲的清苦混着冰糖的甜,气味淡雅。
高烬喉间微涩,微微侧身避开,声音平静无波:“臣不敢劳动李公公,自行来便好。”
老皇帝收回手,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怅然,随即被掩饰过去,语气依旧温和:“你呀,总是这般见外。在朕面前,不必事事拘礼。”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纵容的意味。高烬听得分明,这份纵容,是真的;可这份纵容背后的代价,他也看得透彻。寄人篱下的岁月教会他,所有不带条件的纵容,都藏着看不见的索求。
“君臣有别,臣不敢逾矩。”高烬拿起玉勺,舀了一勺羹汤,浅尝一口,清苦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来,像他此刻的心境。
皇帝看着他安静进食的模样,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闲聊:“近日朝堂上有些闲话,说你独揽大权,结党营私。你不必放在心上,朕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高烬放下玉勺,垂着眼帘:“臣问心无愧。”
“朕知道。”皇帝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严,“朕已让人去查了,敢在背后搬弄是非的,朕绝不会轻饶。”
“多谢陛下信任。”高烬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感激是真的,为了这份能让他在朝堂立足的信任;但动容是假的,他早已过了会因旁人的维护而心潮澎湃的年纪。
老皇帝看着他无波无澜的模样,眼底的专注又深了几分,忽然问道:“阿烬,你跟着朕多少年了?”
“回陛下,五年了。”高烬应声,语气精准得像是在禀报政务。
“五年了啊。”老皇帝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时间过得真快。想当年你刚中状元,站在金銮殿上,一身傲骨,朕便知你是栋梁之才。”
他的目光悠远,像是在回忆往昔,语气里的温情,不似作伪。高烬心中愈发清明,帝王对他的感情,早已超出了单纯的君臣相知,带着一种近乎执念的看重。而他对帝王,唯有敬畏与利用,那份敬畏,是对皇权的本能;那份利用,是为了给自己铺就一条稳妥的路。
就在这时,暖阁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孩童清脆的呼喊:“父皇!父皇!”
高烬的心猛地一沉,握着玉勺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
慈榕来了。
他抬眼望去,穿着明黄小袍的孩童快步跑了进来,身形单薄,眉眼间满是稚气,像一只无害的幼崽。看到高烬,他眼睛一亮,奶声奶气地喊道:“高相叔叔!”
那声音甜糯,眼神纯粹,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爱。
可高烬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头顶。他清楚记得,就是这张天真无邪的脸,后来亲手签下了血洗高家的密令;就是这双清澈的眼睛,亲眼看着他被押上刑场,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
高烬收敛眼底的冷意,换上一抹温和的笑容:“殿下慢点跑,仔细脚下。”
慈榕跑到他身边,小手紧紧拉住他的衣袖,软乎乎的指尖带着孩童特有的温度:“高相叔叔,你在喝什么?是不是很好喝?”
“是雪莲羹,殿下若是想尝,臣让宫人再盛一碗。”高烬轻轻拍了拍他的头,指尖触及发丝的瞬间,感受到的却是冰冷的算计。
老皇帝看着两人融洽的模样,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榕儿,快给高相叔叔请安。以后要多向高相叔叔学习,才能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儿臣给高相叔叔请安!”慈榕乖巧地行礼,眼神却在高烬脸上停留了片刻,那抹一闪而过的探究,绝非孩童该有。
高烬心中警铃大作。这孩子,比他想象中还要早熟,还要擅长伪装。前世他便是被这份天真蒙蔽,才养虎为患。今生,他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就在这时,李德全躬身走进来,声音压低了几分:“陛下,丞相柳大人求见,说有边疆粮草急事启奏。”
高烬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柳崇山这个时候来,显然是冲着他来的。定是听说他今日入宫面圣,想借着边疆粮草之事发难,或是在皇帝面前继续诋毁他。
慈宁轩眉头微蹙,显然有些不悦,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何事这般紧急?没看见朕正与太傅说话吗?”
“柳大人说,粮草之事关乎边疆安危,延误不得。”李德全小心翼翼地回话。
皇帝沉吟片刻,看向高烬,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你先在此歇息,朕去去就回。”
“臣恭送陛下。”高烬俯身行礼,目光在皇帝转身的瞬间,恢复了平静无波的漠然。
皇帝与慈榕离去后,暖阁里瞬间安静下来。沉郁的香气依旧萦绕,却驱散不了高烬心底的寒意。他端起矮几上的雪莲羹,玉勺舀起一勺,清苦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像极了前世的结局。
老皇帝的心意,他看得通透。那份深于君臣的感情,是他的护身符,也是他的催命符。前世,他便是没能彻底割裂这份牵绊,才给了慈榕可乘之机。今生,他清醒得很,帝王的偏爱再深,也抵不过皇权的诱惑;他对帝王,唯有利用,无半分沉溺。
“公子。”青禾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警惕,“柳丞相的人在暖阁外徘徊,似乎在打探动静。”
高烬放下玉碗,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无法捕捉:“知道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阳光。暖阁里的温情脉脉,不过是皇权游戏的表象;朝堂上的明枪暗箭,才是他熟悉的战场。
他轻轻咳嗽几声,抬手掩唇,眼底的冷冽被病气完美掩盖。
柳崇山想试探他?想借着边疆粮草之事发难?
很好。
他便顺水推舟,让柳崇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青禾,备车。”高烬的声音清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去丞相府。”
青禾一惊:“公子?您身子刚好,柳丞相心怀不轨,此刻前往怕是……”
“无妨。”高烬打断她的话,眼底深处,是藏得极深的狠戾,“有些账,早算晚算,都要算。他既然主动送上门来,没有不收下的道理。”
他顿了顿,补充道:“备一件更厚的披风,带上止咳药。”——这病弱的人设,既然立了,便要用到极致。
青禾虽满心担忧,却还是恭敬应声:“是,公子。”
走出暖阁,寒风呼啸着掠过宫墙,高烬裹紧披风,清瘦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孤绝而冷艳。他抬头看向丞相府的方向,目光平静无波,却藏着惊涛骇浪。
柳崇山,你的棋局,我接了。
这一世,猎物与猎手的身份,该互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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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第一次写文,写着玩玩,别喷我 一条烂命就是干 我还没准备好就发了?想鼠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