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4、同情 一人一猫毫 ...
-
“你……不是真这么想吧?”霍岩泽问。
余闻帆皱眉,异常烦躁。
他下飞机的这几个小时,除了霍岩泽给他打了电话,只有陈岚给他发了几条消息,余翔天一句话也没说。
……直到刚刚。
余翔天发来一条“开心了吗。”
余闻帆本来心情烦躁,看见这话突然就想笑了。
他能想象到余翔天被气到又不得不心平气和给他打字问他开心吗的样子。
他回了个,“开心了。”
余翔天那边一直显示输入中,最终却什么也没发出来。
余闻帆出神了几秒,翻了翻列表。
向池的微信他一直留着,只是两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一年前。
这一年内他从未点开过和他的聊天框,或许是害怕,或许是出于别的心理。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点开,事已至此,他完全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
躺在熟悉又陌生的床上醒来,半边脸颊都被阳光晒到。
余闻帆迷迷糊糊睁开眼,感到久违的安心。
好像闹钟还有两分钟就会响,好像他马上要起床走上去学校的路,或许还会看见玉林巷街头新开的花。
这种平淡的日子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不过。
他揉了揉眼睛。
想到学校。
他来之前没想这么多,但目前大概率是不会回一中了。
余翔天也一个屁都没放。
这个点他不应该起的,但他还是坐起来,莫名想去一中看看,那附近有一家早餐店,李舟经常去。
余闻帆路过一中校门口的时候正好听到里面下课铃打响,从这里看进去正对着田径场,上面除了正在训练的田径队外空无一人。
他脚步顿住,在发现自己原来也很怀念,即便一些不愿面对的过往。
正打算转身离开,余光突然跑过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余闻帆有些意外的抬眼看去,向池也停在原地。
在校门口隔着个校门几米远站在那沉默对视的场面实在诡异,余闻帆直到向池站到他面前才回过神来。
“好巧。”向池笑了一下。
余闻帆没说话,他并不想在这里碰见向池。
也不记得向池有中午出校门的习惯。
向池看着他,好像有些犹豫,“我现在有点事,晚点你能等我吗。”
余闻帆看见向池的睫毛动了动,正午阳光落在他头顶。
“我不是来找你的。”他说。
“我知道,但……”
“只是回来看一眼,顺便拿点东西。”余闻帆打断他的话,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过阵子会回去。”
太久没见,向池已经分辨不清余闻帆此刻生硬的语气是真心还是说谎。
“昨晚是你吗。”向池轻声道。
“你不是有事。”
沉默片刻,向池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他知道余闻帆不会像从前那样目送他的背影,所以也没有选择转头。
他感觉到自己在发抖,因为余闻帆冷淡的态度,让他不知所措中有深深的失望。
推开家门扑面而来一股难以言说的鸡蛋发臭的味道,向池皱眉,开了灯。
沙发上躺着一脸憔悴的女人,正把玩着手里的鸡蛋。
“这个不能玩。”向池走过去,面无表情的把鸡蛋从她手里扣出来,拿过垃圾桶和抹布,一点点清理干净。
这种事情出现的频率不高,一周就一两次,但每次碰上都让他本能的厌恶。
说来也巧,就是在余闻帆走后第二天,他就听说有个疯子进医院闹事,把附近的人都骚扰了个遍,从此没有医院肯收她。
虽然她自己本来也不愿意进医院。
向池在派出所和她见面的时候很想给她跪下求饶,但他知道那一点用都没有。
所以还是把她带回家了。
他那段时间处于完全心死的状态,已经对什么都不抱期待了。
甚至提前做好放学回家发现家里所有东西都被砸了的准备。
不幸中的万幸,她在家还算老实安分,除了两个杯子和冰箱里的食物,没有再糟蹋别的东西。
向池叹了口气,他从不觉得自己可怜,看到家里这样,也只是觉得心累。
可刚刚余闻帆的样子,却让他从未有过的心疼。
心疼自己,也心疼他。
这种没来由的情绪似乎并不会给他带来什么好处,他乱七八糟的想。
“我回去上课。”向池把吃的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出门前丢下一句。
余闻帆在早餐店门口排队,身后路过一对情侣在大闹,时不时传来“你是不是不爱我了”类似的话。
余闻帆垂眸,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听不得这种。
“上次跟你一起比赛的那个男的是一中的吗?”身后传来女生的声音,“好像叫向什么……”
“向池。”男生回答。
余闻帆听见这个名字愣了一下,没忍住偏过头用余光看了他们一眼。
只看见两人都穿着校服。
“我有个朋友要到他微信了,好像是想追她,让我打听打听他这个人怎么样。”
男生好像嗤笑了一声,“他什么样你们女生不是最清楚了,成绩好长得帅呗。”
“你又瞎吃什么醋,我替我朋友问的,你不是认识他吗。”
“别的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他有个之前住精神病院的妈。”
“啊?真的假的?看不出来啊,我还以为他是那种家庭幸福……”
女生的声音渐渐小下来,似乎也意识到不该在公众场合聊这种事情。
余闻帆没有再听下去,买完早餐就离开了。
向池家的事情他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但关于他妈妈,向池一直闭口不提,如果不是当初亲眼见到过一次,余闻帆一定会觉得刚刚那个人在造谣。
接下来的半天他不打算出门了,不知道怎么打发时间。
秃耳刚刚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见他回来了就走到他脚边蹭他。
余闻帆弯腰摸了摸它的头,他看得出来秃耳也很怀念这边,好像更自在了。
“想出去了?”
“喵——”
秃耳出门很少带项圈,因为它从不乱跑,只是慢悠悠的跟在主人身后,让人时不时要停下脚步来等它。
余闻帆已经习惯了。
一人一猫毫无目的的在街上散步,午后的太阳很暖,却并不刺眼,余闻帆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随即顿了一下。
这种场景,让他恍然有种倒退回一年前的错觉。
不知道走到哪里,秃耳突然像发现了什么,一直喵喵叫,还罕见的走到余闻帆前面去了。
余闻帆没有在意,任由秃耳在前面带路。
直到这只猫直直朝着一处草丛走过去,余闻帆才渐渐意识到不对劲。
等到草丛里窸窸窣窣一阵声音,里面走出一只丑陋的黄毛公猫的时候,余闻帆知道自己没有感觉错。
“他谁啊?”余闻帆盯着秃耳,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当然秃耳不会回答他,此刻正想被附身了一般定在原地,撑在地面的爪子甚至在微微发抖。
这种反应余闻帆有点熟悉,思考片刻猛然意识到眼前这只黄毛猫的真实身份。
虽然很难以置信,不过几乎可以确定,这只猫就是一年前害秃耳剩下一窝崽然后就跑了的黄毛。
“……”
余闻帆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秃耳已经完全沉浸在和旧情人重逢的喜悦中无法自拔,余闻帆甚至觉得此刻踹它一脚它都会无动于衷。
正无语的僵持着,身后突然传来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女声。
“余闻帆?”
余闻帆转头,面前站着一个穿着暖黄色衬衫扎着马尾眼睛大大的女孩子,正诧异的和他对视。
“……陈笑笑?”
余闻帆端详片刻,确认眼前的人就是陈笑笑。
两人显然都很意外会在这里见到对方。
“好巧。”余闻帆走上前。
“是啊,你……”
陈笑笑的声音止住,余闻帆转学的消息她肯定是在微信上知道的,中途也没有联系过他,很多事情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来遛猫。”余闻帆倒是回答的轻松,指了指身后的秃耳,“你呢?”
“我家就在附近呀。”陈笑笑又眯起眼睛笑,“要找个咖啡店聊聊吗。”
于是秃耳没能和自己的旧情人约会超过半小时,余闻帆把它抱走的时候有种看到它眼泪的错觉。
作为主人,他表示同情。
在咖啡店,余闻帆知道她说服了自己的父母,在新学校考了两次年纪前三十,一中处分撤销,她打算回来读。
“何逸他们知道吗。”
陈笑笑摇摇头,
她三言两语讲完了自己“说服父母”的经过,余闻帆不愿细想,只知道现实一定比想象中困难太多,关于回校,他也佩服她的勇气。
即便是重新见想见的人,在这种时候也需要很大的勇气。
“他们快放学了,我去接一下。”陈笑笑放下手中的被子,笑着看着他。
余闻帆握咖啡的手紧了紧,余光映入窗外暖黄色的阳光,通往一中的那条路上有行人走过,满地浮动着细小的光影,回忆也好像在此刻柔软起来。
“好。”他听见自己说。
—
何逸一手搭着向池的肩往校门口走,一边回头问张悦然,“悦然,你点了多少杯啊?”
张悦然抬手撩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刘海,“七杯,班长刚说他也要。”
“哎你一说到班长,听说他上周跟你表白了,真的假的?”
向池用手肘撞了一下何逸。
“…干啥?”何逸还没来得及疑惑,就见张悦然从身后直直越过他走向保安室的外卖存放处。
何逸挠挠头跟上,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
“嘿嘿,我刚乱说的,我知道他们是在起哄开玩笑……”
张悦然转头看了他一眼,一脸无奈,
何逸一把搂住刚踏进门的向池,继续无言乱语。
“向池,你今天真帅,你头发好像被烫过一样。”
“悦然,你一个女孩子提什么?让我来!”
“你们等下去不去吃夜宵,想不想吃小龙虾?”
……
向池等人早就习惯他每天不定时发疯,以至于看见他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的时候还没意识到不对劲。
“何逸。”向池叫了一声,提醒他该走了。.
何逸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眼睛紧紧盯着保安室外面,脸上的表情也僵住了,嘴巴还保持着说话时的微张状态。
……就像被定身住了一样。
向池甚至以为他表演欲又犯了,直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自己也愣住了。
他能肯定自己看到的同时张悦然也看到了,因为在他反应过来后张悦然已经放下手中的东西跑出校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