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云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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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考场分配没什么规律。
不按成绩是因为每次考试成绩都有变动，排起座位来实在太麻烦。
用学校领导的原话来讲，一中老师比较娇贵，为了省事，直接按照姓氏来排，上次考试在哪这次照样在哪。
周芜自然而然被分到了最后那么几个考场。
即使已经许多年没考过高中的知识，但经过这一个月的狂补，再加上她基础也不怎么差，应付这场考试还算顺利。
每个考场里分布的有名列前茅的学霸，也有老师口中所谓那些上课不听，下课捣乱的差生，校排名稀烂。
毕竟是一中，成绩再差也不可能差到哪去。
云和的高中并没几所，除了一中外，另外几所就是高级，四中，六中和职高。
那群所谓成绩差的，顶多就是市里排名中上游的人。
好学生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胸有成竹的样子，端端正正的坐在位置上，看着错题集。
那群成绩勉勉强强能看，压着分数线上一中的，闹闹哄哄的聚在一起，七嘴八舌的商讨着一会考试怎么办。
一中的监考老师一向严，从没出现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情况，抓过不少那些起了歪心思，传小纸条妄想作弊的学生。
灌输的理念就是，不想学，不想好好考的，安安静静坐着，别影响那些成绩好的学生。
眼很尖，抓作弊一抓一个准。
但那群人不可能安生，期末考试算是大考，暑假能不能过好就看这次考试。
周芜坐的位置离那群人不远，依稀听见他们在商讨一会怎么作弊，并且已经制定了一项严密的计划。
主谋甚至要求每个人宣誓，被抓到了不许把他供出来。就算把答案吞了，纸条也不能落到老师手里。
最后还真没被逮住。
考试考了两天。
最后一场考完后，周芜站起来从后往前收卷。把卷子交给老师，扔了草稿纸，拎着文具袋回了教室。
等她进去时，那些考场离教室近的，早到了班级，吵嚷着凑在一起对答案。
一会yes一会哀嚎，情绪如同坐过山车，上下起伏，像精神病院里情绪波动大的病患
周芜没去对，主要是太搞心态，她不想想上赶着找虐。
考完试后周六早上和周日下午不再来学，整整两天假期。
她没什么计划，就想好好放松一下，不想因为对答案影响这两天的心情。
一开始那群人对答案还是你有就来，不挑食，什么都吃得下，也不怕自己撑死。
等到严柏礼从后门进来，一群人如同饿狼扑食般凑过去，“学霸学霸，你答案呢，快点快点！”
严柏礼已经习惯，面上无波无澜，将自己的卷子递过去，回到座位上坐着。
大部分人考完还是一身轻松，这次出题老师很仁慈，并没有为难他们，难度适中。
高越天浑身清爽，嘴里还感叹着，“今天晚上一定让我妈带我去饭店搓一顿。”
“你不是说让我们把你的骨灰洒进海里？”
严柏礼这人很会砸场子。
高越天圆润的后脑勺僵住，幽幽的转过头，“学霸我承认你很牛逼，但是在别人高兴的时候捅时候捅上一刀，很不礼貌知道不。”
可能是他这副样子实在太逗，严柏礼低头的瞬间笑出声。他笑起来的模样不明显，只是肩膀有些抖，喉结上下滚动。
那些觉悟高的已经开始收拾书包，李南冬已经准备好了告别词，泪洒八班教室，“同学们，下周一就是咱们分离的日子，我与你们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整整四十多天见不到你们，一想到这，我的眼泪就要落下……”
说着还装模作样的抽泣了几声。
这人能这么开朗的原因是因为他妈大发慈悲，没给他报补习班，得知这个消息后李南冬差点乐成傻子，在教室里尖叫了半天，恨不得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班里的大多数人很不幸，家长在没经过他们的同意下，报了不少培训班，各式各样，什么都有。
不过也不能怪那些家长，主要是那些辅导班的宣传语实在太夸张，海报做的色彩鲜艳又花哨，打着“四十天提二百分”的噱头，也不心虚。
不过大都已经习以为常。
暑假一天有三节课的林珑一身怨气，不动声色的拿起一旁的英语书，卷起来，直直敲到这人头上，“李南冬你再给我得瑟！没有补习班的感觉是不是很爽？嗯？还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要是实在想见老娘你也去上培训班，我天天让你见到！”
高越天带头鼓掌，“说的好！”
紧接着一阵啪啪啪的掌声。
崔仲山进来时，不明所以，“你们又犯什么事了？”
八班全体：……
于芊芊：“老师你怎么会这么想？”
小老头悠哉悠哉的坐下，“一见到我这么热情，准没好事。”
说完这一句就没再开玩笑，简单交代了一下，注意事项就放这群苦命高中生回去了。
刚出校门，收到了不少消息。
云和高中的各个学校考试时间很统一，要考一起考，放假一起放，情同姐妹。
王馨枝估计是刚踏出教室就翻出手机给她发消息了。
你枝不枝道：【小芜芜！这两天有没有什么安排？】
玻璃：【没。】
玻璃：【我打算在家里躺两天，睡个昏天暗地。】
玻璃：【说到做到。】
你枝不枝道：【……你给我滚】
这句话一出来，立刻打消了王馨枝想约她出来玩的想法。
周芜也确实这么干了，这两天都没让阿姨来，一个人呆在家里，舒舒坦坦。
在卧室醒来又跑去客厅睡，实在睡不动了起来看会综艺，饿了点外卖，吃好喝好，浪费了两天假期。
一翻朋友圈，大部分人都是跟着父母跑去不远的地方玩，只不过朋友圈内容并没有分享日常照片，而是一肚子的抱怨。
高越天：我究竟为什么脑抽要答应我妈出来跟她爬山！嘴上说是爬山，结果没走几步就让我给帮她拍照片。山还没爬到一半，我的手机内存已经满了……
配图是一张自己妈妈的照片。
丝巾颜色鲜艳，高妈妈一脸笑意，整个人都要跟这条丝带一起飘扬。
很幸福的模样。
周芜给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
*
成绩在周末那两天已经发了下来，原本是应该发到家长的手机上，但周芜留的是自己的手机号，成绩自然而然发到她手机里。
周日下午，她收到了自己的成绩单。
稳定发挥，跟之前没什么不同，排名中上游，这次又往前进了一点。
她个人很满意。
周一早上去学校领了个作业，厚厚一沓，不给人留活路。
在一片哀声载怨中，暑假正式开始。
许女士难得给她发了消息。
妈：【三天后你外公生日。】
妈：【早上八点，我去接你。】
没穿越之前，许汀兰和周昀定离婚后，周芜就再也没有见过许老爷子。
以至于她差点忘了，三天后是外公的生日。
周芜打字说好。
周一那天包含在假期里。
下午的时候，周芜紧赶慢赶，写完了三天的卷纸。虽然不知道对不对，但终究还是认认真真写完了。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没再约人，一个人跑去“鸿雁”挑礼物。
二楼似乎是卖一些金银珠宝首饰类，琳琅满目，却很冷清，没什么人来。
电梯“叮”的一声响，只有周芜一个人走出去。
路过一家金店，站了好半天，看了不少款式。但最后还是觉得买金太俗，许老爷子估计面上带笑，心里不会喜欢。
又四处转了转，视线落在了一家门面很小的玉店。周芜对这个挺感兴趣，总觉得玉很配老爷子儒雅的气质，朝那个方向走去。
刚推开门，一阵风吹过来，不小心迷了眼。
这家店也是奇葩，空调对着店门口吹。
周芜站在原地揉了揉，再抬头时，看见了一个很慈祥的老人。坐在柜台前，闭着眼睛，嘴里默默说着什么。
凑进去听，是赞美诗篇。
视线落到桌面上的那本《圣经》。
这本和严柏礼桌斗里的那本一模一样，黑色的封面，上面有一个凹进去的十字架。
站在一旁，没去打扰，周芜静静的等着老奶奶把这个诗篇念完。
老奶奶睁了眼，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身上的气质很柔和，“小姑娘，来买点什么？”
周芜笑笑，“我外公马上生日，想给他挑块玉佩做礼物。”
老奶奶上下扫了她一眼，没急着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开口自我介绍，“我叫舒云清，叫我舒奶奶就好。”
“舒奶奶。”周芜即使对老的得行为有些不解，还是很懂怎么讨人喜欢，牵起嘴角，乖乖的叫了一声。
舒云清应下，又笑着道，“小姑娘叫什么呀？今年多大了？”
“我叫周芜，荒芜的芜，前些日子刚刚过完十八岁生日。”虽然不知道问这个做什么，她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
措不及防，手被人抓住，舒云清布满皱纹的手将她包裹在掌心，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
松开后，舒云清颤颤巍巍的站起身，走到一排排玉饰前，挑了一个成色看起来很好，花纹漂亮的玉佩，下面坠着青绿色的流苏。
拿完这个后，又扫视了一圈，将一个用红绳穿着的手链拿起，中间有个用玉做的小兔子，看起来莫名的灵动可爱。
周芜以为她会让自己挑选。
结果老人自顾自的回到座位上，将两个都包了起来，雪梨纸覆盖，盒子精致，还装进了墨绿色手提袋。
周芜没反应过来，出声解释，“那个，奶奶，我只要一个，要那个玉佩就好。”
舒云清固执的将袋子递给她，笑着说，“手链不收你钱，就当是奶奶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推辞着，门再次被打开，裴铭川看着眼前的一幕，斥了老太太一句，“云清你干什么呢。”
周芜有些懵，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裴铭川。
不过想想也正常，毕竟裴铭川每天都在四楼电玩城兼职，遇见他还是有很大概率。
舒云清丝毫不怕，甚至瞪了裴铭川一脸，伶牙俐齿，“你叫我什么？没大没小的。我看人家小姑娘合眼缘怎么了？一个手链而已，姑娘你别管他，他就是个神经病，不用跟我客气。”
“神经病”把视线落到周芜身上，突然想起什么，站在一旁开了口，“你的生日礼物还在我这，一会买完东西，跟我去拿吧。”
前段时间考试复习实在太忙，整个人晕头转向，周芜差点忘了这件事，“好。”
舒云清优雅坐下，掸了掸旗袍上的灰，“你们两个认识啊。”
“废话啊云清，不然呢，我搭讪么。”
端庄大方的老太太被自家孙子两三句话打回原形，气得骂他，“不正经的死孩子。”
说着又去那边挑了两串手链，还没等两个人阻止，就又打包好。
老太太瞪着眼睛，模样很凶，“你拦什么拦！还是说过几天你准备空手去见人家？别跟我扯些有的没的，我心里有数。一份是你的，另一份给柏礼。”
“亲手给！不许跟上次一样，让人家骑手给你送过去。”
裴铭川很无奈，但还是听话的接过去，“您总不能每年都送人家玉吧，要是换成我，年年收这种东西，都要腻了……”
舒云清懒得搭理，很不屑的瞥了他一眼，“那你打算送什么？送架子鼓？”
听见这句话，周芜不动声色的看向裴铭川。
裴铭川则从这姑娘的眼睛里看到了一行字。
——原来你不是草包，还会敲架子鼓。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云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