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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过奖 ...

  •   杨磊顿感不妙,总觉得自己撞破了别人的好事,屏住呼吸,故作自然的走到病床前,将一袋苹果放到桌上。

      他在心里为自己打气,终于,勇敢抬头时,迎上严柏礼看一个将死之人的目光。

      “......”

      太好了。

      他想跳楼。

      杨磊吞吞口水,迎来百年难遇的头脑风暴,“……嗯,那个,我就是来看望一下,没别的意思。刚刚我妈打电话说我大舅生了,让我回去一趟。”

      说着就往外跑。

      理由很扯淡,严柏礼没拦着。

      打算日后逮住机会给他报个最强大脑。

      *

      杨磊和裴铭川见过几面,是在他们兼职的地方,互相加了微信。

      原本他俩不会有什么交集,但是裴铭川一天十几条朋友圈,发什么的都有,疯狂刷脸,倒也混了个眼熟。

      深夜,外面没有月亮。

      杨磊正打着比他命还重要的晋级赛,突然收到了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飞舞,不小心误触。

      这破手机已经用了很多年,界面瞬间卡住,他气的想骂人。

      点进微信一看,那几条消息来自裴铭川。

      二人的聊天界面里没什么,除了那条【“9”通过了你的好友申请】外,再没发过其他消息。

      突然的联系挺冒昧的。

      杨磊轻微近视,眯着眼看了半天。

      9:【严柏礼在你那吗?】

      杨磊:【?他跟我说他要去参加他们班同学的生日聚会】

      杨磊:【怎么?】

      9:【他没来。】

      9:【现在人不知道在哪。】

      杨磊第一次知道这行文字看起来那么小众。

      反应了会儿,拿出了自己擅长的,开始对列表里那位“Friday”进行消息轰炸。

      杨磊:【。。。。。。】

      杨磊:【你人呢?】

      杨磊:【小严哥哥理理我。】

      又连着发了几串撒娇的表情,大致意思就是“么么哒”“亲亲你”“抱抱”“有点想你”之类的,降智又无脑。

      他自己看着都恶心。

      没等到回复。

      凌晨一点,昏昏欲睡的他搂着手机缅怀着自己失败的晋级赛,终于等到严柏礼的消息。

      Friday:【我没事。】

      Friday:【就是太累了,有点低血糖,现在在医院输液。】

      他知道严柏礼在工地打工的事,但没想到这人会这么没出息的累晕过去。

      当时严柏礼向他说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杨磊很坚决,持反对态度。

      本来每天上学就辛苦,还不住校,一到家就是十一点多,日常就是学习,照顾奶奶,周末还得去兼职。

      平时他白天上学的时候,杨磊就来他家帮衬着,照顾严奶奶,陪老人聊会儿天,听会儿戏。

      实在想不明白,他到底是有多缺钱,非得每天放学回来再去工地打那么几个小时工。

      杨磊生了半天闷气,将手中的烟摁灭,终于妥协,“到底为什么?”

      严柏礼的脊背线条绷得很直,薄唇抿成一条线,“生日礼物,她有一条很喜欢的项链。”

      什么“为了赚大钱”“为了家国义气”“为了好好学习”伟大的理由在脑海中掠过。在听到这个回答时,杨磊根本没想到会是这个,感觉自己是个傻逼,痛心疾首,“不是,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恋爱脑呢?”

      收到消息后,他就套了个牛仔外套,带上手机出了门。

      实在没想到这个点,还能在街边空碰见卖苹果的。不好意思空手去,想着意思意思,就花十来块钱买了三斤。

      伴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后,周芜才将目光落到严柏礼身上。

      严柏礼身上穿了一件黑T恤,使他整个人看起来更不好相处,月光照亮一边侧脸,睫毛投下的影子映在卧蚕处。

      眼中再看不出来什么情绪。

      周芜将项链的盒子盖上,抿了抿唇,抬眼看他,“你去工地打工?”

      严柏礼静静的坐着,干脆破罐子破摔,听天由命一样,没反驳。

      僵持之下,隔壁病房传来翻身时床板的咯吱声。

      周芜叹了气,俯下身子突然凑近,右耳耳垂上的小痣不断放大,越来越清晰。

      呼吸似乎被扼住,他认命般的闭上眼睛,丝带扫过手心,酥酥麻麻的痒意,温热的鼻息洒在脸上。

      明明已经知道了一切,她却还故作不解,拉近二人的距离,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周芜的眼角向上一挑,瞳孔像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像是在逼迫他承认些什么。

      垂在白色被单上的手攥紧,严柏礼特意放缓了呼吸,迅速移开眼睛,反问回去,“那你呢。”

      “我什么。”

      “为什么要来这里。”

      他指的这里,是医院,还是被困住的十七岁。

      周芜不知道,说了两个问题共同的答案,“我想见你。”

      少年的薄唇抿着,轻声回她,嗓音干涩,“我一直在这里。”

      是啊,他一直在这里。

      不论过去还是现在,他好像一直在这里。

      之前在她的记忆里,现在出现在她的十七岁里。

      未来......未来他不会再只出现在被遗忘的岁月里。

      那种古怪的情绪又涌上来,心脏不可抑制的难受起来。周芜蹙眉,缓慢地蹲下身,与这阵痛对抗。

      无声的寂静,严柏礼怔住,伸出去的手顿在空中,又缩回去,平静的叫她,“周芜。”

      房檐有水滴落下,沉闷落地。

      过了好久,女生才抬起头,把眼角那抹潮湿压下,眼角泛红,朝他笑了笑,“严柏礼,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周芜借着床沿的力站起来,在空荡的病房转了圈,找了张板凳。

      严柏礼:“你回去吧,很晚了。”

      嘴硬的话,她全当没听见。

      装聋作哑,去洗了苹果,在板凳上坐下。

      拿起桌上削苹果的小刀时,对上严柏礼探究的目光,她举着小刀晃了晃,“放心,今天我是寿星,不谋杀你。”

      “周芜。”

      “怎么了。”她专心削苹果。

      “生日快乐。”

      过了好久,才等到后文,“谢谢你啊。”

      漆黑的夜再没半点动静。

      苹果削好后,递给他。卷过的头发在此刻有些炸毛,周芜不耐烦的顺了顺。

      再面对严柏礼时,她深吸一口气,才将自己失了控的情绪稳下来,“吃完苹果就去睡觉,身体第一。”

      咬了一口,汁水在口中弥漫开,很甜。

      他微微侧头,问了个问题,“这么晚不回家,你父母不管吗?”

      这个问题想问很久了。

      上一次也是,急性肠胃炎,难受的要死,第一时间不是去求助爸爸妈妈,而是给他打了电话。

      在医院住的那一晚上,没有听见有人来电,甚至连一条消息都没有。

      说实话,严柏礼其实已经猜到了个大概。

      周芜看起来并没有他想的那么为难,反而不甚在意。

      语气没有变化,只是一个人坐在那样子比较落寞,银色的月光镀在她身上,“没人管我的。”

      说完又转移话题,催他赶紧睡觉。

      夏天的夜不算冗长。

      蝉叫得缓慢。

      *

      期末考将近,只剩两周复习时间。

      为了赶时间,一中直接取消了跑操活动,除了周一的升旗外,没在举办什么乱七八糟的集会。

      崔仲山上课也不再扯闲篇,讲述自己青涩而又伟大的爱情故事。争分夺秒的讲着昨晚布置的练习题,生怕这群人一坐到考场上,就提不起笔,ABCD瞎选一通,考个十几来分有点丢人现眼。

      各科老师疯了似的布置作业,一科一天一张卷子。学生每天精神萎靡不振,昏昏欲睡却又不敢懈怠。

      第一周,学生先是被试卷轰炸。

      过了个周末,每节课都拉桌考试,周芜感觉自己要被炸死了。

      下课铃响,数学卷子齐刷刷交上。陈塘红数了数,确定数量够后,踩着细高跟出了教室。

      八班同学不再像之前那么活跃,大都反应迟钝,脑子转不过来。

      高越天直接死在了周芜桌子上,“老子服了……”

      平时整日笑嘻嘻的林珑此刻面无表情,“一节课五十分钟,一整套题,不如让我去死。”

      班里还有不少暴躁老哥,“来来来,谁数学卷子写完了,过来让我揍一顿。”

      边说这句话边撸袖子。

      五十分钟,周芜就算再长两只手也写不完。磨磨蹭蹭的算着,也只勉强向及格线冲刺。

      于是她就把队友卖了,“他,我旁边这位。对,别瞪了,完完整整,一道题没落,全填上去了。”

      八班人听见这句话,齐刷刷的倒过头来,瞪着身旁这位。

      当事人毫无波澜,在填空处端端正正写下一个“1.6”,然后抬起头。

      那张淡漠的脸此刻看起来很讨打。

      高越天忍不住了,“学霸,我能不能把你脑子撬开看看里面的构造?”

      严柏礼:“你可以试试。”

      话虽是这么讲,但看着八班表情狰狞的一大片,还是补了句,“写上去了,不一定对。”

      李南冬夸张的捂着心脏,“下课铃响的时候,我刚写到大题的第二道,你根本不知道我当时有多绝望……”

      有人揶揄,“这次不仅感情赌输了,成绩也赌输了。”

      气氛总算活跃起来,一阵“哈哈哈”。

      高越天还记着几句歌词,有模有样的唱着,“为何死活不放手难道伤得还不够——”

      “去你的,高越天你给我滚过来。”体委开始撸袖子。

      班长精的要死,飞似的冲出去,一溜烟跑出门,躲进了厕所。

      李南冬:“有本事你这辈子就别出来!”

      两个人幼稚的不行,高越天把自己锁在隔间里,小人得志,摇头晃脑,“有本事你翻进来。”

      这俩傻子在卫生间里僵持了五分钟,上课铃都没听见,最后是被徐总揪着耳朵揪回去的。

      从厕所骂到八班教室,声如洪钟,气势磅礴,其他班的学生忍不住从窗口探头。

      *

      结束了枯燥乏味的复习,期末考试当天,早读都没上。

      崔仲山的本意是想让他们自由复习,多看看自己不擅长的学科,期末超常发挥也能放个好假。

      结果这群人很明显的曲解了他的意思,以为早读是用来放松的,又唱又闹,一阵鸡飞狗跳。

      高越天已经想好了,成绩发下来后自己的一百种死法。

      趁着崔仲山去开会,明目张胆,坐在位置上上演讲似的,拿着它们历史老师遗忘在讲台上的“小蜜蜂”,特别悲痛,“实不相瞒,我上周就偷偷上网查了最好的墓地,结果发现太贵根本买不起。所以八班全体同学,如果成绩发下来后我不幸被杀害,你们记得把我的骨灰撒进大海里……”

      李南冬坐在位置上,桌上端端正正摆了一本书,新的要死,面无表情,简直生无可恋,“我可能成绩发下来,连骨灰都不剩。”

      原本坐在旁边安安静静看书的严柏礼忍不住问了句,“他们怎么要死要活的?”

      “你不懂,这是将死之人临死前的告别仪式。”

      周芜又补了一句,“像你这种人,一辈子也不会懂的。”

      听到这句话,邱介忍不住鼓掌,“班花说的太好了!”

      高越天:“抑扬顿挫,情感激昂!”

      林珑:“简直说到了我的心里!”

      严柏礼饶有兴致的盯着身侧这人,想看看她什么反应。

      几秒钟后,周芜默背完一条知识点,耳垂发烫,很低调。

      “过奖。”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过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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