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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获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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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空云寺云烟袅袅,寂静如厮。
秦欢静静躺在床上,他在寺中已住了些许时日。经空灵和尚所治,手筋脚筋已全接好,渐有知觉。但仍不可下地行走。沈梦欣酣睡其旁,这些天,她为照顾秦欢,几未合眼,此刻,终是支持不住,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吱~”厢门忽被推开,沈梦欣睡眼许睁,齐齐望去,乃是空灵大师。空灵合十道:“阿弥陀佛,沈施主,秦施主,打扰了。”“呵呵,原来是空灵大师。”沈梦欣道。秦欢缓缓坐起,道:“这些天劳烦大师了。”“哪里哪里……不知秦施主病情如何?”空灵道。“大师神技,在下病渐好转,手脚已有知觉。”秦欢道。“如此甚好,贫僧此处有粒灵丹,施主暂可服下,以贫僧愚见,只稍数日,施主便可下地了。”空灵道,将药交于沈梦欣。秦欢大喜,笑道:“如此甚好。”遂服下丹药。稍去片刻,秦欢继言道:“多谢大师救命之恩,不瞒大师,在下心有一事,已存许久,实着想不明白,还望大师指点一二。”“阿弥陀佛,施主有何疑问,但说无妨,贫僧若能解惑,自当尽心竭力。”空灵道。“那就多谢大师。”秦欢道,转眼望着沈梦欣,继道:“沈…姑娘”秦欢一道此名字,脑中忽忆起沈梦蝶,不由钻心刺痛。“我与空灵大师有要事要商,还烦你…”“是!我先下去给你炖碗参汤。”沈梦欣心下好奇,但也不愿多问……
“不知秦施主所问何事?”,但见沈梦欣退下,空灵缓道。“不知空灵大师是否还记得我与你打斗之事?”秦欢道。“自然记得。”空灵道。“只是在下不解,为何大师知道我所练乃是血鸣神功,此功是我在十年前偶得,江湖上无人晓得,敢问大师从何而知?”秦欢道。“哈哈哈,原来秦施主所惑,乃是此事。”空灵道。“正是,不知大师可否相告。”秦欢道。“秦施主当真不记得贫僧?”空灵忽笑道,眼中无限慈祥。秦欢以目相对,突然,他发觉那眼神好是熟悉,一股亲切之感涌上心头。“你是…”秦欢惊讶道,嘴角不由一丝抽搐。“神…秘~老~人?”秦欢大叫一声。“哈哈哈…看来秦施主还没忘记贫僧,幸哉幸哉。”空灵笑道。秦欢心下大震,十年来的迷雾却在一瞬间明晓。“十年前,你救了在下,仅留下了这本《血鸣神功》,却是只言未语…呵呵…”秦欢苦笑,继道,“那**蒙着脸,除了眼神,我一无所忆。”眼中忽有几丝伤感。空灵叹道:“那日贫僧身负重责,时间紧迫,故弃你而去,十年了,如今施主一切平安,贫僧也放心了。”空灵道。“自那日后,我捧着大师所留的《血鸣神功》,日夜苦练,无时无刻不想着报仇,这一晃便是十年,终于,我领悟了书中的精髓,手刃了我的大仇人,张铁鹰!”秦欢道,言语中透着浓重的沧桑和愤慨。“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贫僧赠你《血鸣神功》,本愿你学成后,做防身之用,不料却让你卷进一场浩劫,罪过罪过!”空灵道。“不管大师的事,家仇不报,自难为人!”秦欢坚定道。空灵合十,默然。秦欢继道:“大师,还有一事,在下尚不明了,望您指点。”“秦施主说吧。”空灵道。“我自习得书中神技,十年有余,但觉书中所述似有不妥,可能…”秦欢顿了顿,看了眼空灵,继道:“在下手中的《血鸣神功》乃是一残本,剩余部分…是在大师这儿吧?”“是!秦施主所言非虚。”空灵坦然道:“此书乃是我达摩佛祖所传,原为雪域天池一千年老妖说著,后我达摩祖师由经此地,遇这妖人,经百日恶战,终于收服老妖,从而获得此书。但此书魔障甚深,留下恐危害众生,可是若将其毁掉,怕是魔怨扩散,危害更甚。祖师无法,他苦研数月,终于将书中魔怨一一化开,并贴上这佛咒,此咒共八字——“极恶即佛,极俗即道”。书共分两部,前部之练习尚无要求,但若要练成此书后半部分,需先自废经脉,以气贯通全身,方可有成,但此方甚是危险,稍有不慎,便是走火入魔,癫狂无救。所以贫僧叩下后部,仅将前部赠予施主。”“我不怕,在下有不情之请……大师可否将此书下部也赠予在下?”秦欢急道,心下激动,自己虽功力被废,但根基未损,若能得到此书残本,稍加练习,打败马近明指日可待。“阿弥陀佛,苦海无涯,施主既已脱离,又何再寻他去。”空灵道。“大师之意是不帮我了!”秦欢道。“阿弥陀佛,贫僧佛既有渡人之心,又何来不帮之理,不帮即帮,望施主理解。”空灵道。“好!好…”秦欢默默躺下。“秦施主好生养伤,贫僧先行告辞。”空灵道。秦欢没有回应。空灵深叹一气,静静走出房去……
二
“看来空灵大师不会将《血鸣神功》的残本给我。”秦欢心道,“不行!我一定要得到,就算…。”突然,门“吱~”一声开了,但见沈梦欣手端参汤,笑道:“秦大哥,起来喝汤了。”秦欢不语。“秦大哥!”沈梦欣走上,见秦欢眉头紧缩,顿知他心有所思,便问:“秦大哥,在想什么呢?”秦欢这才回神,道:“哦!是沈姑娘,有什么事吗?”“秦大哥,参汤熬好了,趁热喝吧。”沈梦欣道。“哦!劳烦姑娘了,先放着吧。”秦欢道。“秦大哥…你…有什么心事?”沈梦欣问道。“没…没有…”秦欢道,眉头却仍是紧缩。“哦…没事就好,那……我先下去了,你重伤初愈,早些休息吧。”沈梦欣道,转身欲走。“等…等等!”秦欢突喊道。沈梦欣扭过头,疑惑道:“秦大哥,有什么事吗?”秦欢脸上犹豫,断续道:“在下…在下有事相求?不知沈姑娘可否答应?”“何事?”沈梦欣问道。突然,秦欢猛地从床上翻下,硬作跪立式,说道:“沈姑娘!此事你务必要答应!不然…不然在下久跪不起。”沈梦欣大惊,慌忙扶起秦欢,道:“秦大哥这是为何?快快!起来再说!”但秦欢确如一口铜钟,无论沈梦欣怎般用力,硬是不起身,坚定道:“还请沈姑娘先行答应在下。”“好!好!我答应便是,秦大哥,起…起来再说!”沈梦欣急道。秦欢方才爬上床去。沈梦欣问道:“秦大哥,到底什么事,惹你这般?”“在下想要…托姑娘替我偷样东西。”秦欢道。“什么?偷…东西?”沈梦欣惊讶道,“东西”二字,却是放低了几倍。“是的。”秦欢道。“是…是什么东西?”沈梦欣问道。“一本书。”秦欢道。“书?”沈梦欣疑惑更甚。“《血鸣神功》”秦欢道。“书在哪儿?”沈梦欣问道。秦欢脸上顿露犹豫,继道:“我…我也不清楚……”“啊?那如何偷得?”沈梦欣更是云里雾里,秦欢让她偷书,却连自己也不知书在何处。“我想此书应在空云寺藏经阁内,沈姑娘可趁夜潜去。”秦欢道。“好!那我今晚便去,秦大哥,你好生歇息…”沈梦欣道,便走出门外。秦欢静静注视着她的背影,良久未言。
夜幕缓缓降临,如一抹巨形黑布,罩着空云寺。藏经阁四下死寂,但连风声也不闻。突然,黑暗中传过一丝声音,很低、很低。藏经阁的门忽地开了一条缝,缝隙中,一人影忽地闪过,如空气一般,门又悄然关上。
阁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丝丝“沙沙”的声音,却如翻书声,或许是阁中老鼠在趁夜窜行。月华透过轩窗,静静照进阁楼,却忽地打在一张脸上,一张光洁欲滴的脸。长长的睫毛微微上翘,一双含水的灵目若隐若现。“到底在哪儿?”黑幕中,细细传来一女子的声音。只见黑影却如幽灵,在幕色下来回飘荡。突然,她停驻了,在一个不起眼的盒子前。盒子周身堆灰,已许久无人碰及。黑色里,一双纤手静静放在盒子之上,盖面顿时扬起片片灰尘。她缓缓打开盒盖,忽然,一道金光从盒中冲出,霎时照亮了那张脸,此人赫然便是沈梦欣。金光转眼消逝。但见盒中,静静躺着一把崭新的金钥匙。沈梦欣拿起钥匙,心下思量:“这到底是什么钥匙?算了,先拿回去再说,或许还有用处。”转身钻进夜色中。
藏经阁外,一人影静静驻立,面对着沈梦欣的背影,默默望着。夜空中,轻云遮住了明月,四下瞬间变得更黑,看不清那人的脸,只有一丝叹息声在此时的空气中游走,消逝……
“秦大哥,这到底是什么钥匙?”沈梦欣问道。秦欢紧皱眉头,细细观察钥匙细构,良久未言。这钥匙除了材料略好,也无其他异常之处。“要不,明晚我再去看看?”沈梦欣道。“不用,我猜想这该是打开某个宝箱的钥匙,在下若没猜错,这宝箱中定藏着某件无上宝物。”秦欢道。“说不定…说不定就是《血鸣神功》?”沈梦欣问道。“或许,不过这只是猜测…”秦欢犹豫道,忽望着沈梦欣,继道:“沈姑娘,在下问你,如果你是空灵大师,将宝箱放置何处最为安全。”“空灵大师的厢房。”沈梦欣不假思索道。“嗯!在下也如此思量。”秦欢道。“那好!我明晚便前去空灵大师厢房探个究尽。”沈梦欣道。“姑娘万事小心。”秦欢道。
三
天渐浮白,秦欢缓缓起身,双手撑床,试着,将脚踩在地上。顿时,脚底涌起一股苏麻之感。他开始尝试松手,轻轻迈开一小步,却如孩提学步,有点上重下轻之感。这是他第一次下地行走,秦欢心下兴奋,摇晃着走出厢房,静望四野。此刻,院中很是安静,院角右侧栽有几株墨竹,细节绿叶,左侧置有一缸,内浮几朵睡莲,含苞带露。院外断续传来几声鸟鸣,皆惬意景象。“如果…能永远活在此刻,那该多好。”秦欢心道,不由叹气一声。“阿弥陀佛,一大早,秦施主何来叹气。”空灵悠悠走上。“空灵大师!”秦欢道。“呵呵呵,秦施主既能下地,看来伤势以无大碍,贫僧也放心了。”空灵道。“多亏大师相救,在下无以回报。”秦欢道。“此贫僧本分,施主何来道谢。”空灵道,沉默片刻,继道:“施主伤势快愈,不知今后有何打算。”秦欢心下念叨:“大师定是想劝我放下怨愁,我便先下手,顺从于他,留些时日,以后再作打算。”便道:“这些天,在下躺在床上来回思量,终于,我想通了,苦海无涯,人生须臾,万怨终归尘,若能找到像此处这般幽静之处,度我余生,实乃幸甚。”“哈哈哈!施主能有如此想法,贫僧着实欣慰,如不嫌弃,施主大可在此落处。”空灵道。“啊!真的?大师之恩,在下…在下无以为报。”秦欢故作感激。“哪里,哪里,阿弥陀佛。”空灵合十道。“秦大哥!”只见沈梦欣欣然走来,“啊!秦大哥,你可以下地了!你的伤好了,呵呵。”沈梦欣惊喜道。“沈姑娘。”秦欢道。“阿弥陀佛,秦施主,沈施主,既然如此,贫僧先行告退。”空灵道。“大师慢走!”秦欢道。
沈梦欣将秦欢扶至屋内,未等坐下,秦欢急道:“沈姑娘,情况如何。”沈梦欣眉头紧缩,犹豫道:“昨晚,我潜入大师房中,全全搜遍,可是…”“没有吗?”秦欢心下失落。突然,沈梦欣刷地大笑,欣然道:“秦大哥,你看这是什么?”秦欢回神一看,但见沈梦欣手中静静躺着一本书,上亮四字——《血鸣神功》。秦欢嘴角猛然抽搐,缓缓接过书,轻抚书面,痴痴道:“这…这就是…《血鸣神功》…”忽然,他一把抱住沈梦欣,欢喜道:“蝶…沈姑娘,我…哈哈…谢谢你,谢谢你,哈哈哈…”沈梦欣脸上通红,身子一下子僵住,脑中也不知思甚。
“秦…秦大哥。”沈梦欣断续道。秦欢顿知自己适才失礼,立刻松开双臂,断续道:“沈…沈姑娘…对…对不住了。”沈梦欣见状,立马转过话题,道:“秦大哥,我们接下来要如何?”秦欢犹豫片刻,道:“我的伤势几乎痊愈,此地不宜久留,空灵迟早要发现的,我们今晚便走。”“走?去哪儿?”沈梦欣道。“去一个无人问津的地方。”秦欢道。“好!秦大哥去哪,我…我就去哪…”沈梦欣轻声道,脸上又不由一红。
“师傅!师傅!”大清早,一小和尚喊着,向空灵跑来。“慢点,慢点。”空灵担心道,“何事如此惊慌?”“师傅!他…他走了…”和尚口喘粗气道。“谁?”空灵问道。“秦…秦施主”小和尚道,“沈姑娘也走了。”“哦?都走了…”空灵缓道,却是一脸平静,“你去我的厢房看看,右角的石箱是否被开。”“是!”和尚匆忙离开。不稍一会儿,和尚跑来,道:“师傅,箱子确实打开,不过已是空箱。”“恩。”空灵道。“师傅,您早就知道了,是吧?”小和尚疑惑道。“是的!”空灵道。“那你为何不拦住他们?”和尚道。“呵呵呵,该来地总会来,该走地留不住,十年了,师傅奋力挽救,终是结局难转,天意难违…阿弥陀佛,罪过,罪过…”空灵合十缓道。“师傅,你在说什么,我为何听不懂,你是说他们会有危险?”小和尚问道。空灵不答,双手合十,闭目念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