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燕》落子无伤

11、缠绵

　　一
　　钟山，清风微冷，此刻，已近秋末，树叶几近飘零。此刻，这里立着一个人，一座碑，人是青丝人，碑是无字碑。此刻，周围很安静，没有声音，只是几片落叶触地时的那一刹那，才有一丝触动。
　　秦欢静静蹲在地上，静静望着这座无字碑，静静触抚着碑上丝丝细痕，静静回味着流年足迹……此刻，他的脸上没有表情，谈不上快乐，也说不上悲伤，或许，也是这般静静地……
　　良久，秦欢徐徐起身，又慢慢向前走，没人知道他会去何处。过了稍会，他的眼前露出一泊湖水，秦欢静静走到湖边，坐下，痴痴地望着这一望无波的湖面。夕辉散落，金光点点，秋风浮过，湖面微泛涟漪，面上有几根芦苇，在风中轻轻摇摆。
　　“蝶儿！你到底在哪里？”秦欢望着天边火红的孤云，自言道：“如果那天，我果断一点，此刻陪在我身边的人，会是你吗？”“可是…可是我的剑……，嗨…”他深深叹了一口气。
　　“哼！既然都拒绝了，还在这里假惺惺，伪君子。”忽一女子的声音传来。“谁？”秦欢猛一回头，但见一青衣女子直直的立在那里，表情甚是不屑。“蝶儿！”秦欢道，却是心头一震：“哈哈！我知道你会原谅我的！蝶儿！”说着，便是发疯一般跑上，女子欲避不得，被他抱个正着。“公子！公子自重！”那女子羞嗔道，狠狠推开秦欢。“蝶儿！你…”秦欢惊讶道，眼光一扫，忽地打住，只道眼前这女子大眼薄唇，却和沈梦蝶极为相似，但细细看来，却较沈梦蝶略显青涩，实着不是沈梦蝶。“你…你…”那女子羞嗔道，玉脸却是涨得通红。“姑娘！我…”秦欢一时找不着话茬。“算了……公子也是一时无心，小女子怎敢多怪。”那女子轻声道，眼黛垂帘，香腮微红，却如处子，万般柔情。秦欢顿时镇定下来，便道：“适才多有得罪，敢问姑娘芳名！”“沈梦欣！”那女子道。“沈～梦～欣”秦欢自言，忽问：“那！蝶儿是你的…”“她是我姐姐！”沈梦欣继道。秦欢心头猛是一震，反问道：“你姐姐？”沈梦欣点头微笑。“怪不得，怪不得……我……”秦欢道，忽追问道：“蝶儿！蝶儿在哪！告诉我！告诉我！”“姐姐…她不想见你！要你忘了她吧！”沈梦欣道。秦欢一下子愣住了，不禁后退了几步，直直地立在那里。“这是姐姐让我带给你的！”沈梦欣道，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玦，放到秦欢手中。秦欢静静望着手中的玉玦，没有表情，没有言语，只是静静地站着、站着……
　　沈梦欣静静望着眼前这个痛苦的男子，忽想上去安慰，但不知为何，又打了住，只是痴痴的望着，望着……
　　二
　　“大当家，您回来了！”徐慧道。但见马近明慢步走来，脱下肩风，静静坐下，悠悠道：“近日寨中如何？”“回当家的话，一切安好！”徐慧道。“恩，好！就是苦了徐老了！”马近明道。“此分内之事，属下不敢叫苦。”徐慧道。“呵呵！徐军师忠心，实我燕帮支柱！”马近明笑道。“当家的过誉了。”徐慧道，顿了顿，继而道：“不知当家此次行程如何？”“哦！呵呵！让徐军师劳心了。”马近明道，转过身，两手挎腰，似在思索，忽缓缓道：“梦蝶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沈梦蝶了。”“哦？当家的意思是……”徐慧惊讶道。“她喜欢上那个小子…”马近明道，语气却是那般平淡。“夫人爱上了那个少年？”徐慧道，脸上惊讶更甚。“或许。”马近明冷冷道。徐慧闻言，犹豫片刻，问道：“如此一来……当家的，下一步，我们该…”马近明转身望着徐慧，淡淡道：“她会知道怎么做的。”眼中露出一丝坚定。“哦？”徐慧道，脸上却仍是半信半疑。
　　秦欢紧紧握着那块玉玦，眼中散着久违的淡漠，但此刻，除了淡漠，却更多了一丝痛苦。“玦……决！蝶儿，你真…真的永远不要见我了吗？”秦欢自言道，静静地望着手中那块玉玦，轻抚着玉上一丝丝纹理，这实着是块好玉，玉纹细腻有致，玉面光滑且柔，确如一颗处子的心，纯洁、柔美。秦欢细看玉上的条条纹理，心有所思。突然，他的心猛地一震，他惊奇地发现，玉上所刻，虽然抽象，却是一幅撩人画卷——月华散落，湖光融洽，晕开层层涟漪，湖面上，一位玉面佳人，青丝微拂，玉指轻拨…这时，秦欢的眼前确如盖了一层轻纱，变得模糊，但脑海中，那幅曾经的撩人画面却是越发地清晰……“蝶儿！蝶儿！”秦欢仰天长啸。
　　一旁，沈梦欣依旧站着，依旧痴痴地望着眼前这个时痛、时欢，时悲、时喜的少年。此刻，她的心很乱，对于眼前这一个少年，不知为何，她有种说不出的感受，是伤感、是嫉妒，是快乐，还是……她的心中，却不知不觉中油生起一丝感觉，一丝莫名的感觉，甚至连她自己也难以形容。
　　“她！她在哪！你一定知道，对也不对？”秦欢双手忽架在沈梦欣的香肩上，痛苦问道。沈梦欣这才回过神来，深情地望着秦欢，心中想要气气这个少年，替姐姐出口气，但不知为何，被一种莫名的情感打住，只是道：“姐姐说了，以后不会见你，公子！好自为之吧。”“不！不会的！”秦欢道，他又低下头望了眼那块玉玦，痛苦万分，“浩月，银湖，佳人……”突然，秦欢的脑中又浮现出那个画面，自言道，“对！一定在那，她一定会在那里等我。”心中一阵兴奋，便是向北狂奔。“公子！公子！”沈梦欣喊道。但秦欢早已经走远，沈梦欣静静望着秦欢渐息的背影，突然，一颗眼泪从她的眼中悄然滑下，她为何要哭，没有人知道，或许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三
　　夜，是黑夜，似在衬托浩白的月。月，是苍月，似在感动伊人的泪。泪，是雨泪，似在哭泣昨日的梦。梦，是残梦，似在回忆远方的他……
　　湖畔边，沈梦蝶低着头，静静望着无波的湖面，今夜，没有一丝风，湖面很平，确如一面明镜。月光在湖上静静铺开，像是一席延绵的银毯。“这么久了，妹妹该见到秦欢了吧。”沈梦蝶看着水中的倒影，自言道，“好哥哥！忘了我吧……天涯那么大，你走吧！越远越好，到近明找不到你的地方……”一滴眼泪不觉从她的玉脸滑落，悄然融入湖面，湖面上微微泛起涟漪，但转瞬即逝。
　　“蝶儿！”突然，一阵熟悉的声音从沈梦蝶的背后传来，沈梦蝶的玉脸猛的僵住，她痴痴回过头来，眼前，一个少年静静地站在那里，只有几丈，这距离很近，却又似乎很远。长长的侧发在风中轻拂，清秀的脸庞微微透着一丝疲倦，一丝兴奋。“哥……好哥哥！”沈梦蝶痴痴道，顿是梨雨纷纷。虽只数日未见，却似隔三秋。两人紧紧相拥，许久未松。
　　良久，沈梦蝶却似梦惊醒，突然狠狠推开秦欢，转身望着无波的湖水，哭喊道：“我说过不见你的，你为什么还来找我，为什么！”“我……”秦欢心中惭愧，继道：“蝶儿，我知道你还生我的气，但今天，我既然来了，就永远不会离开你！”秦欢望着沈梦蝶，坚定道。“走！你走！”沈梦蝶狠狠推开秦欢，说道。“蝶儿……”秦欢不知说甚。“好哥哥！我不怪你！今生今世我都不怪你，但是……你走吧！越远越好。”沈梦蝶道，心头却如针扎，丝丝镇痛。“走！好！蝶儿，一起走，天涯海角，我们一起走。”秦欢深情地望着沈梦蝶，喊道。“不！做不到的！做不到的！”沈梦蝶不停地摇头，哭泣道。“为什么！蝶儿！为什么！”秦欢喊道。“因为……”沈梦蝶欲言又止，脑中忽滑过马近明深情的眼神。“沈~梦~蝶！我~爱~你！今生今世！我只爱你！”秦欢大声喊道，这声音却如滚滚洪流，在此刻的时空间流淌、回荡。“不……不！世间女子这么多！你为什么偏要爱上我，为什么？”沈梦蝶生气道，哭的更加淋漓。突然，秦欢猛地扑上，双臂紧紧抱住沈梦蝶，身子一倾，却是将她的两瓣香唇牢牢锁住，舌尖肆虐的在期间游走。沈梦蝶心头微震，想要推开，想要反抗，却又不忍挣扎……是甜蜜、是后悔、是……她的眼角悄然滑下两行眼泪，身子确如一滩温水般酥软下来。
　　许久，秦欢渐渐松开双臂，深情地望着沈梦蝶。沈梦蝶玉脸微微泛起红晕，薄唇微翘，却似羞似嗔。“蝶儿……”秦欢柔声道。“呵呵！是天意吗，这真是天意吗？”沈梦蝶苦笑道。“对！这是上天的安排，蝶儿！”秦欢欢喜道。沈梦蝶徐徐抬头，轻抚秦欢的脸庞，柔声道：“好哥哥！你当真爱我？”“爱！”秦欢坚定道。“就算……就算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也会……”沈梦蝶犹豫道。“会！一定会！”秦欢道，语气却是更加坚定。“你好傻……好傻……”沈梦蝶道，猛地扑进秦欢的怀中，纵情大哭。
　　许久，哭声渐息。“哥哥……”沈梦蝶微抬玉脸，深情地望着秦欢。“蝶儿……”秦欢静静望着怀中的沈梦蝶，柔声道，心中顿生一丝冲动，他颤抖着手，轻抚着沈梦蝶微热的脸颊，指尖慢慢滑下，但如一条游蛇，拂过玉颈，拂过她身上每一寸玉肌，如一片落叶，静静飘到蝶的肩上。秦欢轻轻拨开蝶肩上的那层轻纱，顿时，一对雪白的香肩露在他的面前，带着几滴夜的雨露……沈梦蝶娇嗔一声，脸上红晕更甚。秦欢的脸顿如烙铁般滚烫，指尖在沈梦蝶的衣袖间缓缓游走，轻轻拉开她腰间的丝带，青衣确如流水般静静滑落——颔首、玉臂、□□、修腿，一幅撩人春色在眼前游荡。秦欢红晕层生，不由转过身子，微喘着气息。沈梦蝶又是一声低吟，玉指在他的背上缓缓滑过，确如夜晚的清风，微凉、细腻。突然，她的指尖滑到一处，停住了，那里，却有一个刺青，一个怪异的刺青——一只被巨箭射死的燕子。这图案似曾相识，但是，此时此刻，她又苦忆不起。“蝶儿，怎么了？”秦欢转过身，望着沈梦蝶，柔声道。“没……没什么。”沈梦蝶道，脸上微露犹豫。“呵呵！是吗？”秦欢道，轻轻将沈梦蝶放下，俊脸扑上，暖眸柔情地望着蝶，一丝丝幽兰的芬芳从她的青丝间飘来，如梦，如醉。沈梦蝶以目回视，脸上又荡起丝丝红晕。
　　夜，依旧是黑，月，依旧是白，此刻，依旧是静……在这宁静的夜晚，湖水确如熟睡的美人儿，悄然调和着她的气息。湖畔旁，悠悠传来丝丝呻吟，丝丝喘息，丝丝快乐，丝丝痛苦……伴着湖水的气息，在夜的月华中，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