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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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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峙间浓云蔽日,天色暗了下来。
“道姑此言,是想撇清干系吗?”芈管家眼睛眯成一道缝,半笑不笑地冷声说道,“那贼人偷了家主价值连城的宝贝逃走了,老夫本想家丑不可外扬,也为你们庙观声望考虑,如今你们不让人进去搜寻,难道也是同党吗?”
说完他长袖一甩,斜乜了身旁的弘清一眼,自打牵缘观无缘无故被雷劈火焚,扬州城就流传出此地不祥的风言风语,若是再添罪名,那恐怕再也不会有人来此供奉了。
敖祈和弘清对上视线,见他惊恐地小幅度直摇头,料想他这副身子骨也不敢再干害人的勾当,只是当下芈管家这话听起来威胁极大,她可不能让这烂摊子彻底砸在自己手里。
“这样啊,”她手腕一番,挽剑入鞘,“早说啊,近日我们观里是住了两个外人,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就是你要找的人,不如你亲自跟我去瞧瞧。”
“那怎么能行?老夫年迈,腿脚不便,若果真是那贼人,让他逃了怎么办?”
“怎么不行,放心,有我在,他跑不了。”
敖祈上前揽住肩膀,言语间充满豪迈,不由分说地推着他往里走,转过身后在所有人都注意不到的角度,指尖悄悄一点,几十个孔武有力的士兵瞬间就定在原地,除了眼珠子,浑身上下都动弹不得。
留在原地道士们面面相觑犯了难,一时不知道是守在此处,还是跟在敖祈身后。
她也不兜圈子,直接拉着芈管家去了中蛇毒的那两个男人住处。
小小一间茅草屋,进去以后内室狭小,光线昏暗,仅能看清窗下一男子侧卧于铺上,背对着二人,还在昏睡。
芈管家小跑两步,急忙上前掀开被子一角,男人的下半张脸露出来,皮肤偏黑,甚至有些粗糙,一看就是常年待在野外,风吹日晒,但好在年纪不大、五官端正,看起来意外得让人觉得意气风发。
见到是一张生面孔,芈干架回身气愤至极地质问敖祈:“你耍我?”
“急什么?我说了就是嘛,我这不也是让你看认一认嘛,怎么是耍你呢?”
“这不是那贼人!还有,清晨明明是你们观里的人下山告知我们,说女公子在这儿,如今人呢?休想抵赖不认账。找不到人,你们观也别想要了,修好了也等着被铲平吧。我家家主不会放过你们的。”
敖祈视线下移,见老管家的手指近在眼前,眉宇间显露出不耐烦,她最不怕的就是威胁。虽说她赶去前殿之前急忙来这屋的时候两个人都还高烧昏迷,躺在榻上,如今那个芈家侍从不见了,她也感到意外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看他这遮遮掩掩的态度,想必芈家是不想声张女公子失踪的消息,连去报信的道士都被扣下,到如今都没见人影,其中定有不可见人的隐情,说是芈家有家贼她可不信。
“哎,你找不到人可别赖我们庙观啊,腿长在人自己身上,想走便走了,不然还能从你们府上逃脱吗?”
芈管家气得手指微微颤抖,拂袖而去,心有不甘地挨个屋子查看。敖祈慢腾腾跟在他身后,所到之处皆是空无一人,就在他快到那间独居小院时,她瞬间神色紧张。
“慢着。”
芈管家跑了这么久,已经累得满头大汗,抬袖擦了一把额头,回身问道:“道姑是在心虚吗?”
敖祈面不改色,冷笑一声,绕到他身前:“我心虚什么?只是我把丑话说在前头,此院乃我个人居所,没有旁人,你若真想要进去可得想好了,扰乱庙观清修之地的名声你老人家担不担得起。”
说着她还拿眼神上下扫视了一遍芈管家,看得他浑身发毛,只觉得这小姑娘眼神骇然,不似这般年纪之人,也许有点道行也说不准。
可即使她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出家人,区区一介小道姑还能有多大能耐,实在不行,背后还有大将军王这个靠山,怎么着他起码得搜查一遍,不然他连个人影都没见到,还空着手回去,免不得不好向家主交代。
想到此中利害关系,硬着头皮也得往前。
“我这把年纪了,还有什么担不起。”
见他豁出老脸也一往无前,敖祈赶紧逼上一步,挡住去路,两人差点迎面撞上,芈管家本能地后退一大步,气得浑身发颤,颇有种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的无力感。
“天色将晚,我看也快要下雨了。”她扬起下巴轻笑,“山路难行,芈管家还是趁早回去吧。待明日报了官,再带兵来捉拿贼人也名、正、言、顺。”
“让开,既然已经到了门口,识相的话就让老夫进去查看一番,看你百般阻挠,定是心中有鬼。”
他们面对面站着,敖祈甚至能清晰地看见芈管家细小褶皱里的瞳孔晃动,他的眼睛实在太小,看不出太多情绪。他往左挪动一步,她就跟着移动一步,挡住他前进的脚步。她就这么揣着手,左右来回折腾不下十次,终于是看到一丝恼怒,这才喜上眉梢,像故意调皮捣蛋的小孩子一样,悻悻然摸了摸鼻尖,侧身让出一条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