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第37章 百花宴 ...

  •   “公子,没找到桑姑娘和谢珩,但我们在高氏药庄里,发现了云川的尸体,是谢珩杀的。”太守府内,云卫边向云令扶禀报着药庄里发生的事,边替他上药疗伤。

      “谢珩。”云令扶揉揉眉心,喉咙里滚出几字。

      云卫收起药箱,紧抿着唇,当年公子与谢珩的事,都是误会,何不找机会说清楚。

      云令扶轻叹着气,似是很难办的样子:“他的事暂且不管。你速去寒朔,把熙迟喊回来。”

      地面上铺着一层发霉的干草,散发着腐朽的甜腥味。缝隙里渗着潮湿的水汽,摸上去冰凉刺骨。

      桑雨疏跪坐在地上,铁链拴在手腕,高高吊起。

      “谢公子,你与云令扶,哪来那么大的仇怨,至于如此不死不休。”

      其实桑雨疏早就好奇了,谢珩怎么说是谢氏主家的人,做什么不好,偏偏去玄鸾做这种杀人的活计。她曾去云令扶那里打探过消息,但云令扶嘴严得很,什么都不说。

      “想知道?”

      谢珩的脾气古怪难测,桑雨疏不掩饰地点头。太师椅摆在牢房里,谢珩给自己倒了杯茶:“都是些陈年旧事,和你说说也无妨。”

      “天盛有个自古以来定下的规矩。皇家裴氏管朝堂,云栖云氏管江湖,表面上互不干涉,但两者就像剪不断的丝线,总有打结的一天。盛历二年,父亲的官印不慎失窃,几日后,祁州城门大开,乌邦人趁机入城,将祁州与幽州两城的百姓屠戮殆尽,举朝哗然。”

      谢珩的手指一点一点收紧,骨节泛出青白的颜色,那只茶杯在他掌中发出细微的声响。

      “这本是父亲的过失,谁让他连自己的官印都看不住。可等到陛下追究责任那日,竟是把母亲带入诏狱,缘由则是云令扶截下的一封书信,里面记载了母亲与乌邦里应外合的事宜,是她将父亲的官印盗走,通敌叛国。我母亲原是江南陆氏嫡女,怎么到云令扶那,就变成江湖中臭名昭著,玄鸾的人呢。”

      “后来我才知道,是父亲与云老太爷做的交易,换来陆氏满门抄斩,母亲的尸体被挂在天都城门口,示众七日。”

      一声脆响,茶水从他的指缝间迸溅而出,混着细碎的瓷片,一滴一滴落在桌面上。他的手掌还保持着握杯的姿势,掌心却已经嵌满了碎瓷,有几片扎进了皮肉里,血顺着指缝淌下来,和茶水混在一起。

      “你说,云令扶是不是该死。”

      他的语气是随意的,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空气带着地底特有的寒冷,钻进骨头缝里,桑雨疏打了个冷颤,没有回答。她在药神谷深居简出,天盛的事她一概不知,此事她从未听说过。

      “你想让他死,那你昨日怎么不与宁逾一同动手,非要来追我。”

      “光是简单地杀了他,多没意思啊。”谢珩嘴角微微上扬,弧度却里没有笑意,只有残忍:“我要让他百倍、千倍的奉还。”

      “不如我们合作?我把风令给你,你告诉我玄鸾背后的主子是谁,如何?”

      谢珩盯着她看了很久,浅浅地笑了下:“桑姑娘想用区区一个风令,换多少人的条件。”

      “谢公子可以考虑考虑,云令扶可是十分在乎风令。”

      五月十八。百花宴是天盛三年一度的盛事,卯时刚过,桑落城主街上便已经车马如龙。

      宴会的位置定在落霞湖前的浣花楼,里面设了百余席。檐角的风铃叮当作响,自高处望下去,乌泱泱全是人影。锦衣华服的贵女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团扇轻摇,丝竹之声从水榭传来,和着潺潺流水,将这一园子的繁华衬得如同天上宫阙。

      桑雨疏站在入口处,望着眼前这片锦绣热闹,谢珩环视四周,一副寻人的模样,桑雨疏知道他是在找云令扶。

      “谢珩,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吧。”

      “安静些,等着看好戏就是了。”谢珩打开折扇,又将人往怀里送了些。桑雨疏翻了个白眼,他个疯子,想死别带上自己行不行。

      “所有人都知道云栖掌管风云令,如今却把风令丢了,你觉得今天云令扶,能安全地走出浣花楼吗。其实我拿不拿得到根本无所谓的,只要云令扶拿不到就可以。”

      歪理邪说,不可理喻。桑雨疏闭严嘴,却悄悄腹诽。但今天的情况确实对云令扶不妙,宁逾放出的消息,将江湖中的势力全都吸引了过来。对于云令扶的担忧,在她心头划过一瞬。

      “女子多爱花,有没有喜欢的,我替你买下来。”

      桑雨疏回神,才发现她与谢珩已经走进浣花楼。楼梯、墙壁四周……随处可见的鲜花,种类繁杂,就连在药神谷识百草的她,都有几株认不全。

      “买下来?买完我可没地方放。”她涟属于自己的家都没有,就别连累开得正漂亮的花了:“公子省点银子吧,我可不用。”

      “谁说一定要养着了?买到手就是你的,花瓣摘下找厨子添个菜,或是压平晒干裱起来,你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再不济,花盆摔在地上还能听个响。”

      谢珩不发疯的时候,说的话反而受听几分。

      “你在云令扶身边那么久,关于寒朔的事情,你可有听说?”

      桑雨疏疑惑:“寒朔?”寒朔城出事了?

      “谢公子,我家主子有请。”

      谈话被来人打断,这侍女一看就是宁逾的人,不用想,宁逾绝对没安好心思。谢珩:“我不去。”

      桑雨疏侧目,谢珩真是随心所欲。侍女站在他们面前,没有走:“谢公子……”

      “行,我知道了。”谢珩神色不耐,等着侍女带路,侍女却把桑雨疏拦下。

      “谢公子,主上也在。”

      “你下次早说不就好了。”她们总是这样,说话不说明白,单单一个宁逾可叫不动他。

      闻言,桑雨疏咬了下唇,瞳孔颤动,玄鸾的主上也来桑落了?屠杀药神谷,就是他下的命令。呼吸的频率不禁变快,引得侍女瞥过来一眼。

      “你在这等我。”谢珩貌似无意嘱咐的一句话,却是在向侍女表明,桑雨疏是他的人。

      但她还是被关进房间,房门紧闭,门口留了两名玄鸾把守。桑雨疏望向谢珩与侍女离去的身影,欲言又止,只留两个人,是不是太小瞧她了。又或是谢珩故意想放她走?

      半炷香未到,进入房间想对桑雨疏动手的两人接连倒下,不能怨她,是他们先动手的。

      桑雨疏安静地合上门,忽地犯了难,她该去找玄鸾报药神谷的仇,还是去找云令扶,解决风令的事情。

      浣花楼层高五层,是周边的几座城池里,最大的一处酒楼。

      四楼的露台处,宁逾面色苍白,下颌一道新鲜的伤痕明显。燃起的熏香味道浓郁,谢珩却依然能闻到随风飘来的淡淡血腥。前日的支援不是到了吗,怎么还被云令扶欺负成这样?

      “主上刚刚离开了,他有事让我交代你。”

      “听冉,宴会过了申时才会开始,要不我们先去找个歇息歇息?”

      “旅途劳顿,是有些疲乏,不知这家浣花楼今日接不接客,好图个方便。”

      百花宴是天盛的盛事,虽说远在桑落,但各个世家大族总要派人前来。因叶予薇与秦落繁同在后宫,秦禾容匆匆从清河赶来,巧合的是,竟在路上的一处驿站碰到了纪听冉。

      “我们今日才到,再者这里举办宴会,人来人往,房间怕是早被订出去了。”

      秦禾容打了个哈欠,她这次出行,秦家就给她配了个丫鬟。她刚从天都回清河不到一天,都来不及回府修整,就被差遣来到桑落,一路风餐露宿算不上,却实在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

      纪听冉却兴致勃勃地拉住她的胳膊:“进去问问,有房间更好,没有也没什么损失。”

      秦禾容怏怏地点头:“尚可。”

      “小二,楼里还有空房间吗。”无请帖不能进楼,幸好秦禾容有。纪听冉挥手喊来人,无意间注意到柱子后的一抹熟悉的身影:“桑姑娘?”

      “谁?”秦禾容凑过来,看清人后,连忙跑过去:“桑雨疏!”

      突然被喊到大名,桑雨疏吓了一跳,她转过头,看到两个人站在不远处笑吟吟地看着自己。她诧然:“禾容,听冉?”

      没想到这陌生偏远的地方,还能再遇到个熟人,疲惫的面容上撑起笑容,秦禾容的话多了起来。

      “我刚才还以为自己看错,谁成想你竟也来桑落了,你是跟着熙迟公子他们来的吗。”秦禾容记得自己离开天都时,桑雨疏还在云栖。

      “云熙迟?”桑雨疏摇头,挑拣着与她说:“和他无关。我是自己来的,家里在这边有个药庄,我来打理打理,顺便逛逛百花宴。你们是今天刚到的?”

      纪听冉从小二那得知直到百花宴结束,浣花楼都没有空房间,不过可以留个定金,要是期间有客退房,浣花楼会最先联系她的。

      她交了银子,走过来:“我是瞒着家里的两个哥哥出来的,他们明日或后日能到。我和禾容正想着找个客栈住呢,谁知刚进来,就眼尖地看见你了。”

      “你是偷偷出来的?”桑雨疏错愕,那纪知川和纪止尘不得在天都找疯了。

      “谁让他们两个不同意我来的,以往借由我年纪小就算了,这次居然又拒绝我。”纪听冉对百花宴十分好奇:“百花开到荼蘼处,满座衣冠尽沾香。雨疏,你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吃个午饭。”

      桑雨疏想了半晌,她倒不着急做什么,一切都要从长计议:“找个安静的地方吧,这里乱糟糟的,太吵了。”还有许多她不想遇见的人。

      “距离开宴还有两个时辰呢,听冉,我们先出去寻个客栈,安顿下来。”秦禾容赞同,要是能睡上一会就更好了,她莫名地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很像在云栖时的桑雨疏。

      “听冉,你们在来的路上,听说寒朔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寒朔……”纪听冉仔细琢磨:“没听到有什么事情,近来在天都盛传的,是乌邦上书,请求和亲一事。”

      “和亲?”

      “我朝收复塞外六州多年,与乌邦接壤的幽州城却屡屡遭受侵扰,去年冬末定州将军在阿勒山生擒乌邦士兵三千多人后,乌邦想借以和亲的名义和谈,但临近年关,家家户户都在忙着过年,哪有功夫搭理乌邦,这事便耽搁下来。谁知年过完不久,乌邦竟再次上书,专门议及此事,说是过不久,还要派使臣前来,为乌邦王子择选良配。”

      秦禾容有所耳闻,却没有在天都的纪听冉知道的详细,“良配?这宫里除了几位殿下,也没有公主啊。”

      “陛下的意思是,要么从宗室中过继一个,要么从世家里择一个,给个封号便是。”

      桑雨疏唏嘘:“如此,是得闹腾一阵,哪会有人想嫁到寒冷偏僻的乌邦去?”听谢珩问她的语气,寒朔定有别的事情,而此事被拦下,并未传回到天都。

      会是什么呢?直觉告诉她,云令扶也是为此事而来。

      “想什么呢雨疏,眉头皱成这样。是不是饿了,我这回从家里取了不少银子出来,一会想吃什么点什么。”和桑雨疏在天都相处的那段时间,秦禾容当然知道她每天最多在愁什么。她搂住人的胳膊,语气亲昵:“我和听冉第一次来桑落,等宴席结束,你得带我们两个好好走走。”

      房门大开,两具尸体映在眼前,桑雨疏不知去处。谢珩怨哉:“我的美人呢?宁逾啊宁逾,我该说点什么好,你简直是我的克星,你看你这属下,人都看不住。”

      “把这收拾干净。”宁逾被他嘟囔地头疼,眉心蹙起,恰好侍女来禀。

      “主子,云令扶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37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