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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躺尸 哭泣使棺中 ...
哭泣使棺中充满血泪,而欢笑则使其生出玫瑰。
落款 .某年6月23日
-我记得,那天太阳很晒,光线很刺眼,我正闭眼休息,便被球砸了。
“嘣——”
我醒来后,是在医务室,我得辩解一下,我身体真没那么弱,而是前阵子磕了脑子,头上还包着纱布。
我睁眼躺着,头一抽一抽的疼,灰白的天花板只有蜘蛛和蚊子光顾,乏味无趣,暗道自己倒霉。
良久,我才发觉旁边还有个人,不是我迟钝,而是我刚得知自己听觉神经受损,处在幽怨的适应期,直到那人冷不丁闯入我的视线范围之内。
我能感受到他的疑惑,从他皱着的眉头到开合的嘴角,但最先吸引我的,是他的病号服,和不合时宜的轮椅。
“我听不见。”
我能感受到他的脸愣了两秒,后被愧色代替。
我应付完他后,就闭目养神了,因为头疼,累。
他也确实沉静了好一会儿,或许看出了我的不耐,但我实际上是个随和的人,在我,还能听见之前。
听不见了,耳边清静,我便不知觉间睡了过去,醒后习惯性的找手机,想跟家里通个消息,我躺在病号床上伸手探我的手机,半天无果,气愤地坐起来后在稍远的柜子上看到了它,旁边是水果类的慰问品,手机下面压着张字条
“我朋友说他们打球不小心伤到你了,为表歉意送来了水果,把你送医务室后有急事被叫走了,托我看下你顺便说明情况,下面是他们的联系方式,说是后续赔偿费什么的。”
我和字条玩了会儿大眼瞪小眼,而后百无聊赖地跌回病床,通完消息后开始躺尸。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戏剧化又带点搞笑,那时躺尸的我并不知道,这人日后,成了我戏中的主角——唯一且永久。
突兀的安静像是谁强硬塞来的玩具,哄走了我片刻的欢愉。
我沉默良久,嗤笑了一声,而后割破了我的喉咙。
我孤傲的想着这次倒是便宜了那只织网的,尸体上从不缺苍蝇。
恍惚间我像是听见门响了,细微的旋钮声,这不可能,于是我归结为濒死的幻觉。
我能看见医生,也能看见针管,能看见病号服,也能看见呼吸机,但没有声音。
我开始发呆,频繁到医院做客可不是好运气,他们的嘴一刻不停,喋喋不休,或许我该感到吵闹,有人哭,有人愤怒,有人不耐,有人坐着轮椅往这边看。
是了,是他终止了我的闹剧,没当成尸体我着实有些惋惜,我淡淡地望向他,他却笑了。
我不是未成年,我也受过高等教育,可我是bate,既不如alpha强健,亦不如omega娇软。家族以前笃定我是个alpha,对我十分上心,可我是个bate,还差点成了聋哑人。
任谁听了都得上牙碰下牙来个大笑。
在漫长的无趣中他这个轮椅上的alpha像一块小石子,微微激起了我心中的涟漪,而后沉底。
我们见过两面,我都在病床上,他都在轮椅上。
那一圈圈荡起的涟漪,要从第三面说起。
我那天闲来无事想去天台吹吹风,不是寻死,因为我恐高,而且跳楼在我看来太low了,然后我就看到他坐在那喝酒。
没有轮椅,没有病号服,只有被风吹乱的头发,他该剪头发了...头发糊了一嘴,有点滑稽。
他烦躁地捋了捋过长的头发,仰头喝了一大口,然后仰面躺下了,还打了个酒嗝。
我觉得这种场面不笑一下有点不合群,笑完就被发现了。
我就知道。
“见我自杀你也来赶潮流啊?”
我俩对视了一会儿,但没人接话,我倍感无聊,伸手拿了他一瓶酒。
虽然接了我也听不见。
“难喝,给你。”
我凭着自认的良好修养没把罐子直接扔下去,反手递给了他。
他大概是有些醉了,仍然躺着没起,看我拿了他的酒也没啥大反应,等我递过来时他才掀起眼皮表示无语。
我屈膝坐着,他仰面躺着,中间摆着几罐要喝不喝的苦酒,天临近傍晚,隐约可以看见远处一片阴影,直觉告诉我等会儿可能要下雨。
直觉很准,俩人都成了落汤鸡,我也有点无语。
雨点由远及近,打在脸上实在算不上舒服,我扭头看了看他。
他还是躺着,只抬手顺了顺被风吹乱的头发,一点没有落汤鸡的觉悟。
“轰隆隆——”
刹那的白昼惊走了空中的鸟,他被吓醒了,猛的坐起,除了指尖颤了颤,面上倒没啥大变化。
我笑出了声,然后他又拿无语的眼神瞅了瞅我。
接着他就愣住了,拉着我的手腕逃离了这场天台的雨。
又是医院,我躺着病床上,脖子上的伤口隐隐作痛,我其实无所谓,相反,我更在意他的轮椅去哪了。
他现在不在病房,估计是和医生或护士咨询情况,实话说,我有点想见他。
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他轮椅呢。
我一直等到很晚,晚到天花板上的蜘蛛都结了两张新网,他没来。
我说不上有什么大的情绪波动,单有点不是滋味,想通他不会来了之后,我就侧身睡了。
早上我不是自然醒,因为我的病房没拉窗帘,光线直直地照进来,我被迫脱离睡眠。
躺床上眯了一会儿,肚子咕咕地叫了好大一声,我才想起来昨天没吃晚饭,拿起手机一看,10:35,要早不早要午不午的。
给家里通了消息来接我,没一会儿肚子又咕咕叫唤,好饿。
那是我们短暂的第三次见面,打破了我对他前两次的看法,然后中间隔了,大概一年多,再见面的时候是在一场婚宴上。
他是主角,我是来宾。
开头一句来自北欧神话中提到的歌谣《埃吉尔和爱丽丝》,其中说已死的丈夫要他的妻子常常微笑,因为哭泣使他的棺中充满了血泪,而微笑则能使棺中生出玫瑰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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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躺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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