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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


  •   清晨,深水埗的巷弄还浸在微凉的晨雾里。
      叶迟意穿着着一件浅杏色棉麻衬衫,配着米白色阔腿裤,长发松松挽成低髻,素净的脸上只抹了层淡唇釉,手里拎着让下属从老字号点心铺买的流沙包和杏仁茶,浑身透着一股温和的烟火气,与平日里的冷硬判若两人。

      食档里,媛姨正忙着摆桌椅,亮叔在灶前熬着粥,滋滋的粥底翻滚声混着蒸笼的热气。

      叶迟意缓步走过去,抬手轻轻敲了敲档口的木框,声音柔缓:“媛姨,亮叔,早啊。”

      媛姨回头见是她,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手里的抹布往桌边一放,快步迎上来:“叶小姐,怎么这么早过来了?有什么事吗?”

      “在附近考察,听说你们也卖早餐,所以就来看看。这是我在老字号买的早餐,你们尝一尝。”
      叶迟意将早餐递了过去,她的目光扫过食档里的陈设,语气自然,“你们一大早的就忙上了,每天都这么辛苦。”

      亮叔也从探出头,笑着摆手:“辛苦倒谈不上,做惯了的生意,闲着反倒不自在。快坐,我给你盛碗热粥,刚熬的皮蛋瘦肉粥,香得很。”

      叶迟意也不推辞,拉了把椅子坐下。

      “媛姨,您尝尝这个豆沙包,可好吃了。”

      “行,我尝尝。”

      媛姨也没推辞,她拆开点心盒,咬了一口流沙包,眉眼弯起:“真好吃。”

      叶迟意:“这家的流沙包是老字号,我想着您肯定爱吃。”

      媛姨还要忙,所以吃了两口之后,就将剩余的放下,又开始忙活了起来。

      叶迟意在旁边吃着粥,只听媛姨絮絮说着食档的生意,说巷子里的老街坊多,生意还算稳定,就是起早贪黑的,赚的都是辛苦钱。
      说到兴头,媛姨叹道:“阿美嫁到了内地,逢年过节的才能来看看。”

      叶迟意闻言,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面上却依旧是温和的模样:“阿美性子好,人又能干,以后肯定有福。其实您和亮叔也别太辛苦,总守着这食档,也不是长久之计。”

      媛姨愣了愣,苦笑一声:“不干这个,我们也没别的本事啊,这辈子就守着这小档口了。”
      叶迟意端起杏仁茶抿了一口,语气轻缓,“纪寒总跟我提起您,说小时候在深水埗,多亏了您照拂,一碗热叉烧饭,让他记了这么多年。他总说,您是个心善的人,值得过好日子。”

      这话戳中了媛姨的心底,想起冷纪寒小时候那副瘦巴巴的模样,眼眶微微发热,点了点头:“那孩子小时候可怜,我不过是顺手帮衬了一把,没想到他记了这么久。”

      “他向来念旧。”叶迟意笑了笑,话锋轻轻一转,“我有个朋友,开了家餐饮管理公司,最近在招门店运营和后厨管理,薪资待遇都不错,每个月还有绩效奖金,还稳定。我想阿美姐又机灵,打理门店肯定没问题,不知道她有没有兴趣?”

      媛姨和亮叔对视一眼,眼里都透着惊讶和迟疑。

      亮叔有些不好意思:“我女儿没接触过什么餐饮管理,怕是干不来。她现在跟她老公一起住在内地,她老公是程序员,我女儿就在家里照顾孩子。”

      “没关系。”叶迟意笑着说:“入职后有专门的培训,阿美姐年轻,学东西快。至于她老公,我刚好知道程序员的岗位,薪资待遇都不错,还有租房补贴。阿美是香港人,她老公只要有工作邀请,再提交合格的资料,后续的审批流程不是问题。如果他们想来香港发展,工作我可以帮忙。”

      叶迟意在香港有人脉,政治献金也没少,别说给阿美他们找两个工作了,就算是想干点别的重要的事,对普通人来说难如登天,可对她来说也是易如反掌。

      而且她已经让人在内地查了一下阿美跟她老公的情况,阿美多次想回香港。她老公也并不排斥,只是没有工作机会而已,他们在内地的生活水平,远远没有达到舍不得老家,不能来香港工作的地步。

      她说的话,句句都戳在媛姨和亮叔的心上,女儿结婚之后,就搬去了内地,他们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

      而且听女儿说,她老公的工作现在也不稳定,卷的要死要活,也有意想来香港发展,可是一直没机会。

      叶迟意现在所提供的机会是一个很好的橄榄枝,就算他们觉得实在是太高攀,也没有办法立刻拒绝。

      只是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叶迟意要对他们那么好?仅仅只是因为冷纪寒吗?

      “这怎么好意思麻烦你,平白无故的,给我女儿女婿找这么好的工作。”

      “跟我客气什么。”叶迟意语气诚恳,“您是纪寒的恩人,也就是我的恩人,帮您做点事,是应该的。而且这工作也是凭本事吃饭,阿美姐和她老公有能力,肯定能做好。要是你们愿意,可以跟他们说说。”

      媛姨和亮叔再无迟疑,连连点头道谢,脸上的笑意掩都掩不住。

      叶迟意看着他们欣喜的模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冷光,转瞬即逝。

      ……

      峰文集团

      战略发展部的办公区便被键盘声与打印机的嗡鸣填满,唯有走廊尽头的角落,像是被时光遗忘的孤岛,冷清得与周遭格格不入。

      冷纪寒坐在那张陈旧的实木办公桌后,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桌面的划痕,目光落在窗外的楼宇间,眼底无波无澜。

      入职后,他就成了老油条。

      每日踩着点到岗,泡一杯咖啡,就靠在椅背上翻看着那些被冷霖彦刻意安排的毫无营养的文件,大多是三年前的市场调研旧档,或是各部门冗余的工作总结,连沾着战略发展部核心边的内容都没有。

      偶尔有部门会议,他也被安排在最角落的位置,全程无人问询意见,散会时甚至有人记不起他的名字,只含糊地喊一句“冷副总”。

      冷仲轩倒是隔三差五来晃悠,有时倚在门框上看他翻文件,有时故意让助理送来一堆“紧急且重要”的杂活,比如整理集团十年前的报刊剪报,或是统计各分公司的办公用品消耗,明着是交代工作,实则是变着法的折辱。

      冷纪寒从不推辞,接下活便随手扔给伊森,看着那小子手忙脚乱的模样,眼底偶尔闪过一丝无奈,却不多说一句。

      伊森是真的笨,笨得毫无章法,整理文件会把页码弄混,泡咖啡会放错糖奶,甚至连打印一份简单的报表,都会因为选错纸张尺寸而浪费一叠A4纸。

      冷纪寒让他整理冷霖彦送来的旧档,他熬了两个通宵,最后交上来的文档依旧杂乱无章,核心要点模糊不清,甚至还把2022年的数据和2023年的混在了一起。

      “你这整理的是什么?”冷纪寒捏着那份文档,指尖泛白,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伊森站在办公桌前,头垂得快抵到胸口,双手绞着衣角,脸颊涨得通红:“对、对不起副总,我、我已经很努力了,可是太多了,我……”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额头上还沾着一点墨渍,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冷纪寒抬眸看他,目光扫过他洗得发白的衬衫领口,磨边的西裤,还有那双擦得发亮却明显不合脚的皮鞋,这是一双旧鞋,鞋码偏大,他走路时总有些踉跄。

      这些天的观察,加上私下让人查的信息,拼凑出了伊森的生活。

      他出身普通底层家庭,父亲打零工,母亲卧病在床,他是靠着半工半读才念完大学,进峰文集团是他拼了命抓住的机会。

      没有背景,没有人脉,甚至没有足够的能力,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是冷霖彦安插的间谍。

      他能够进峰文集团,是因为冷霖彦觉得,这样一个毫无用处的菜鸟,既能膈应冷纪寒,又能彰显自己的掌控力,毕竟连给一个私生子配的助理,都是全公司最没用的。

      冷纪寒放下文档,靠回椅背上,目光沉沉地看着伊森:“我让人查过你。”

      伊森的身子猛地一颤,头垂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副、副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

      “你家住在观塘的旧楼,母亲有糖尿病,常年吃药,父亲在码头工作,你每个月的工资,一半要寄回家,剩下的还要交房租和学贷。”

      冷纪寒的声音平淡,却字字清晰,敲在伊森的心上,“你进峰文,是想站稳脚跟,让家人过得好一点,对吧?”

      伊森猛地抬头,眼眶通红,眼里满是震惊和无措,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摆在阳光下,难堪又窘迫。

      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

      “冷霖彦把你安排在我身边,是因为你能力差,他觉得你这种人,翻不起什么浪,只会拖我的后腿,这么说我还是你的贵人呢,要不然凭你的能力无法进入峰文。”

      冷纪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丝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他以为,你会为了保住这份工作,对他言听计从,哪怕只是看着我,向他汇报我的一举一动。”

      “我没有!”伊森慌忙摆手,声音带着急切,“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监视您,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我怕做不好,丢了这份工作……”

      “我妈还等着我的工资买药,我爸的腰也不好,不能再扛活了,我不能丢了工作……”

      冷纪寒看着他眼底的绝望和无助,想起了自己年少时的日子。

      那时他也是寄人篱下,看人脸色,为了一点生存的余地,拼尽全力。心头那点因伊森添乱而起的烦躁,渐渐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静的算计。

      这样的人,看似软弱,却有着最强烈的求生欲,只要给够希望,便能成为最忠诚的人。

      “我可以给你保住这份工作,甚至可以让你在峰文站稳脚跟,让你有能力养活家人。”冷纪寒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目光紧紧锁住伊森,“但前提是,你要向我忠诚。从今往后,你是我的人,只听我的话,冷霖彦也好,冷仲轩也罢,任何人让你做的事,都要先告诉我。敢不敢?”

      伊森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光。

      他看着冷纪寒,眼里满是迟疑,也满是渴望:“副、副总,您说的是真的?您真的会帮我?”

      “我不说空话。”冷纪寒抬手,指了指桌上的文件,“但忠诚不是嘴上说,而是要做事。笨可以学,但不能懒,更不能有二心。一旦让我发现你背叛我,我会让你失去的,比现在更多。”

      伊森用力点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眶里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却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希望。

      他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极低:“谢谢副总!我向您保证,从今往后,我只听您的话,绝对忠诚于您!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愿意!”

      冷纪寒:“别吹牛了,真让你上刀山下火海,你跑得比猴子还快。”

      伊森尴尬的挠了挠头发,嘿嘿地笑了一声。

      冷纪寒:“只需要做好你该做的事。先把那些文件重新整理好,这次我教你怎么提炼核心要点。记住,笨不可怕,可怕的是拒绝变聪明。”

      那一日,办公室的灯光亮到了深夜。

      冷纪寒坐在办公桌后,一点点教伊森如何梳理文件脉络,如何提炼核心数据,如何用简洁的语言总结内容。

      伊森学得格外认真,笔尖在笔记本上划过,留下密密麻麻的字迹,偶尔不懂的地方,便小心翼翼地提问,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慌乱。

      冷纪寒的讲解很细致,没有一丝不耐烦,伊森现在是他在峰文集团,唯一能掌控的,毫无破绽的棋子。

      伊森也震惊了,他原以为冷纪寒只是一个纨绔少爷,可没想到他这么有本事,却一直不显山露水。

      收服伊森后,冷纪寒的日子依旧看似清闲,实则暗潮涌动。

      他依旧每日吊儿郎当,对着冷霖彦安排的杂活敷衍了事,冷仲轩来挑衅,他也只是淡淡应对,从不正面冲突,让所有人都觉得,这个私生子不过是个没本事的软柿子,在峰文集团,终究只是个打酱油的过客。

      但背地里,他却从未停下脚步。

      伊森成了他的眼睛和耳朵,游走在办公区的各个角落,借着送文件、倒茶水的机会,收集着各种看似无关紧要的信息。

      比如各部门经理的喜好,比如战略发展部近期的核心项目动向,比如冷霖彦和冷仲轩之间的矛盾。

      伊森出身底层,最懂看人脸色,也最懂如何融入人群,他话不多,只是默默听着,记着,然后在深夜,把所有信息整理成文档,交给冷纪寒。

      冷纪寒能接触到的核心资料寥寥无几,冷霖彦把他看得死死的,集团的核心数据库他没有权限访问,战略发展部的核心项目计划书,他连边都摸不到。

      但他自有办法,再严密的防守,也有缝隙,而那些缝隙,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他让伊森借着整理办公用品消耗的机会,收集各部门的领用记录。

      看似只是一张简单的表格,却能从中看出端倪,比如研发部近期领用了大量的精密仪器耗材,说明集团有新的研发项目在推进。

      比如市场部领用了大量的海外调研资料,说明集团有意向开拓海外市场。

      比如财务部近期频繁领用大额转账凭证,说明有重大的资金流动。

      这些信息单独看毫无意义,可串联起来,便能拼凑出集团战略发展的大致方向。

      他还让伊森留意办公区的茶水间和打印机房。

      这两个地方,是公司信息传播最快的地方。

      员工们在茶水间倒咖啡、闲聊,往往会无意间透露部门的事。

      打印机房里,偶尔会有员工不小心遗落的文件,或是打印错误的底稿,里面往往藏着重要的信息。

      伊森每日都会去这两个地方晃悠,有时能捡到一张被丢弃的项目初步构想图,有时能听到市场部经理抱怨“海外市场调研太难,对手太强大”。

      这些看似不重要的碎片化的信息,都被他记下来。

      上午十点的休憩档口,市场部的几个职员端着咖啡杯凑在角落,压低了声音闲聊,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海外市场的报表,眉眼间藏着几分说不清的唏嘘。

      冷纪寒推门进来的,白色的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腕间简约的腕表,脸上挂着惯有的温和笑意,全然没有少爷的架子。

      他走到饮水机旁接水,动作慢条斯理,余光却扫到了角落那几个交头接耳的身影。

      市场部的老员工周明,刚入职一年的新人小方,还有负责海外市场数据整理的李姐,都是跟着项目跑了些日子的人,此刻脸上的神色都算不上轻松。

      “副总。”几人瞥见他,连忙收了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拘谨。

      在峰文集团,都知道他是私生子,不受待见,家里给他个闲职,让他在这打打酱油。
      谁也不敢冒着得罪大少爷的风险,来帮这个二少爷。

      冷纪寒接了水,转过身时脸上已经展开笑意,脚步慢悠悠凑过去,半点没有探听的架势,抬手随意拍了拍周明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像极了熟人间的寒暄:“刚路过市场部,看你们工位都空着,果然躲在这偷闲。”

      他语气太随意,带着几分打趣,瞬间冲淡了几分尴尬。

      周明勉强笑了笑,端着咖啡杯抿了一口,没敢接话。

      “看你们这脸色,跟霜打了似的,”冷纪寒靠在料理台上,手肘撑着台面,手里转着玻璃杯,“总不至于是被业绩压的?我看市场部这季度的数还行啊。”

      他刻意绕开“冷霖彦”和“海外项目”,只说业绩,几人心里的戒备松了些许。

      小方年轻,憋了几天的烦闷没处说,闻言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业绩是还行,就是跟着跑的那个项目,太熬人了。”

      话一出口,李姐就狠狠瞪了他一眼,小方立马闭了嘴,低下头假装抠杯子,耳根都红了。

      周明打了个圆场:“新项目都这样,手忙脚乱的,习惯就好。”

      冷纪寒看在眼里,心里门清,却半点没点破,反倒顺着周明的话往下说,语气里带着几分理解:“也是,大少爷定的要求肯定高。我上个月听说,海外市场调研做得差不多了,估摸下个月就能落地?你们这是提前忙起来了。”

      他特意把“冷霖彦”称作“大少爷”,既摆清了对方的继承人身份,又透着几分疏离,仿佛只是随口提了个集团高管,半点没有争竞的意思。

      他先抛出一个“调研做得差不多”的定论,逼着几人要么附和,要么反驳,而这正是他要的。

      周明心里咯噔一下,想附和,可实情根本不是这样,想反驳,又怕多说漏嘴,只能含糊道:“快了,快了,大少爷做事雷厉风行,进度快得很。”

      “雷厉风行是好事,”冷纪寒笑了笑,目光扫过小方手里的平板,屏幕上“海外代理商”几个字一闪而过,他装作没看清,随口道,“尤其是海外奢侈品这行,讲究的就是个先发制人。听说你们前阵子还飞了趟欧洲,考察当地的代理商?大少爷挑人的眼光,向来毒,一定是挑了个当地老牌的,渠道稳当。”

      他又抛了个定论,挑了老牌代理商,依旧是顺着冷霖彦的“继承人”身份夸,既不让几人觉得他在探听,又把话头引到了关键处。

      这话刚好戳中几人的憋屈,小方本就嘴快,被冷纪寒这几句“夸冷霖彦”的话勾得心里不痛快,再加上冷纪寒全程温和,半点没有上位者的架子,他心里的戒备松了大半,忍不住撇了撇嘴,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几人听见:“老牌哪轮得到我们挑,大少爷要速度,哪里等得及我们慢慢考察。”

      话一出口,周明就想捂他的嘴,可已经晚了。

      冷纪寒故作惊讶,挑眉道:“不等考察?那怎么签的合作方?总不能随便找个吧?”

      他语气里的惊讶恰到好处,像只是单纯的好奇。

      李姐叹了口气,她跟着跑了全程,心里的憋屈不比小方少,再加上冷纪寒没提半个“质疑”的字,只是好奇,她便忍不住低声补了句:“哪是随便找,是大少爷直接定的,我们本来想蹲点调研,摸清当地的消费习惯和渠道规则,结果报表递上去,被打回来了,说调研太耽误时间,上周就签了合同。”

      她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多少,脸色瞬间白了,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大少爷心里肯定有数,比我们这些人明白,错的是我们。”

      周明的脸也沉了,狠狠瞪了李姐一眼,心里暗骂糟心。

      可话已经说出口,收不回来了,只能硬着头皮补了句:“是个,问题肯定是没有的,主要就是赶工期,难免仓促点。”

      冷纪寒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却瞬间被笑意掩盖,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原来是这样,倒也能理解。大少爷要的是尽快落地,巩固局面,毕竟这项目是他的重头戏。仓促归仓促,只要资金跟得上,后续慢慢补调研也来得及。”

      小方被冷纪寒的话带着走,又想起整理资金流向表时的疑惑,脱口道:“资金倒是跟得上,就是用得有点乱了。”

      “乱?”冷纪寒故作疑惑,眉头微蹙,“集团的资金审批流程不是挺严的吗?大少爷手里虽有项目审批权,也得按规矩来吧?怎么会乱?”

      他的疑惑合情合理,作为集团的管理层,关心资金审批流程,再正常不过,于情于理,他都有这个资格知道,他就是他硬问,他们也得回答他。

      周明想拦,已经来不及了,小方指了指自己的手机,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流程是走了,可大少爷催得急,有些款项都是特批的。我整理资金流向表,发现有几笔收款方是个没听过的空……”

      “咳咳咳咳!”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给打断了,周明几乎卯足了力气拍了拍小方的肩,“休息够了,快去工作吧。”

      周明的脸白得像纸,手里的咖啡杯都晃了晃,洒出几滴咖啡在手上,他都没察觉。
      李姐更是直接背过身,装作整理杯子的样子。

      冷纪寒心里已然明了,百亿项目,跳过调研签不知名代理商,资金流向空壳公司,这哪里是雷厉风行,分明是急功近利,甚至藏着猫腻。

      但他脸上半点没露,反倒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像是替冷霖彦解释:“也正常,海外市场的资金往来本来就复杂,有些渠道不方便摆上台面,大少爷定是有自己的安排。”

      他这话像一颗定心丸,又像一个台阶,既替几人解了围,又让他们觉得,自己说的这些话,冷纪寒根本没往心里去,只是当成了海外项目的正常操作。

      可周明心里却翻江倒海,他在集团待了十几年,资金流向空壳公司,从来都不是什么“正常操作”,冷纪寒这么说,要么是真的不懂,要么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但不管是哪一种,他们都不能再待下去,多说一句,就多一分风险。

      周明偷偷拉了拉小方的衣角,又给李姐使了个眼色,几人心领神会。周明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对着冷纪寒道:“我们还有活没干完,先回工位了。”

      不等冷纪寒回应,三人就端着杯盏,匆匆忙忙地走出了茶水间,脚步都带着几分慌乱,连跟冷纪寒说声“再见”都忘了。

      走到茶水间门口,小方还想回头,被周明狠狠拽了一把,快步拐进了走廊,直到进了市场部的办公区,几人才长长舒了口气,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

      “你俩是不是疯了?”周明压低声音,狠狠瞪着小方和李姐,“谁让你们这些的?”

      小方低着头,一脸懊悔:“我不是故意的,我觉得……”

      周明立刻打断他:“你觉得,你觉得,你觉得地球还是甜甜圈呢,你觉得世界围绕着你转呢!”

      李姐:“说都说了,又不是什么太大的事。他怎么着也是管理层,想知道这些不是很难,只是碍着大少爷的面子,我们不好说而已,大家都别想太多了。”

      周明揉了揉眉心,心里烦躁不已:“算了,话已经说了,现在后悔也没用。以后记住了,再看到冷纪寒绕着走。”

      小方和李姐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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