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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止战之殇 ...

  •   当芷歌和穆北驰回到靖安城时,战止铮已经等候多时了。见二人无恙,这才松了一口气。

      芷歌叫了声“二哥”就溜回去休息了,只留下穆北驰来应付战止铮旺盛的好奇心。

      “你们真是杀了七王爷?怎么做到的?又怎么回来的?”战止铮喋喋不休地追问。

      穆北驰只能简单地说了这几日发生的事,当然有些事,他是只字不敢多提的。

      幸好战止铮似乎对滑行翼更感兴趣,直呼道:“芷歌竟然做出了这样的好东西,都不告诉我。”

      “我们也是第一次在悬崖上使用。”穆北驰解释,泠州并无高山,他们想试也没有办法。

      加之小青山的悬崖上一片漆黑,耳边只听见夜风呼啸,崖下的情形谁也不知道。

      “跳下去的时候害怕吗?”战止铮还是有些好奇。

      穆北驰微笑地摇了摇头。

      当他跟着芷歌跳下去悬崖那一刻,他的脑海里竟然只有一句话:

      为爱而死,死又何妨。

      芷歌倒是完全不担心害怕,她对自己的技术,还是十分放心的。

      几日后,俣国七王爷暴毙于万里城的消息,传遍了俣、宣、祁三国。三国局势瞬间大变。

      俣国皇帝第一时间向宣国递上了国书,将战争的过错全部推到了七王爷一人身上,正式求和。祁国见队友倒戈,也紧随其后递上了求和书。

      至此,三国鼎立,共享太平。

      芷歌也接到了来自京师的回信,泠州大军众人皆论功行赏、分发田地,五万招安军也得以改头换面,重新开始。

      芷歌也接到特许,提前三天回京师与战家父母团聚,再与众将一起去面圣。

      于是,芷歌便收拾行囊,准备出发回京了。

      刚出帐,她就看见小满也背好了行囊,正在门口等她。

      “小满?”芷歌疑惑地看向小满,她有军功在身,泠州军又优待女兵,留在泠州军未尝不是一种好的选择。

      “芷歌,我是来辞行的。”小满却说,“泠州虽然安稳,但天大地大,我想回我真正的家。”

      “也好。”芷歌尊重小满的选择,拉住她的手说道,“记得给我写信。”

      “好啊,”小满笑道,“希望能早日收到你和哥哥的喜讯。”

      芷歌敲敲小满的头,算是默许。难得见她这般笑颜,也希望小满此行一路顺利。

      告别了还在处理善后的穆北驰,芷歌和战止铮踏上了南下回京的道路。

      又是一年二月春光,回京的人却从三年前的一家五口,变成了兄妹二人。他们也无心观赏沿途的风景,一路奔波回到了京师。

      除了回家拜见父母,芷歌和战止铮心里还都藏着对方不知道的一件事,一件藏在心里的旧事:

      最后的了结。

      三日后,众将回京,百官相迎。

      为首的,正是摄政王君恩骅。

      芷歌与众将士会合后,却不见穆北驰。他们告诉她,穆监军未领军职,已辞官归乡。

      归乡?

      芷歌不解,但再见摄政王的时候,心中陡然警铃大作。

      那件事,还没有结束。

      芷歌及众人在摄政王的带领下,一路向皇宫走去。

      路边的京师百姓熙熙攘攘,追随着归来的将士,一如当年。

      当年,芷歌也是这样,在人群环绕中,遇见了状元巡街的盛况。

      三年一望,却如隔世。

      叮——咚——

      嘈杂的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悦耳的琴声。

      众人循着声音望去,才发现,发声的地方竟是止戈楼。北公子离开后,止戈楼得以重新开张,却不复当日情形。

      如今,琴声再次响起,众人争先恐后向止戈后望去,便看见——

      三楼正中间北公子的房间,窗户轻启,纱帘浮动,一人正坐弹着古琴,

      正是北公子。

      “北公子回来了”“北公子回来了”……

      人群中几声惊呼响起,围观的群众瞬间少了一半,涌去了止戈楼。

      比起凯旋的女元帅的相貌生平,一年没有消息的北公子,才是百姓街头巷尾更有兴趣的谈资。

      探听到第一手消息的人,必然会成为这几日话题的活中心。

      芷歌看着呼啦啦离开的人,心中哑然。

      行至止戈楼楼下,她却也忍不住停下马,向楼上张望。

      穆北驰就站在窗前,向她微笑致意。

      摄政王也看了一眼窗边的北公子,微微点头。

      芷歌发现穆北驰虽然对着她微笑,目光都触电却落在摄政王身上,知道他心中所想,又用警告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君恩骅早已今非昔比,复仇之事,还是要缓缓图之。

      穆北驰却不以为意,甚至对着摄政王拱手示意。

      芷歌的马本已经过止戈楼,又忍不住策马回身,想要阻止穆北驰。

      可是他们现在都箭在弦上,只能继续向前。

      进宫后,一切赏罚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芷歌做了与父亲当年同样的选择,辞官归田。

      战事结束,战家兄妹手握重兵,必然会被皇家和世家忌惮。

      况且,芷歌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单独面见君晨兮。

      散朝后,芷歌去而复返,求见女帝君晨兮。

      后殿中,只留下芷歌和君晨兮两人。

      芷歌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和一块玉佩,交给君晨兮,却什么都没有说。

      她回京之后,就根据白枢留下的线索,去了太子府别院,找到了太子的亲笔信。

      君晨兮疑惑地打开信封,里面赫然是皇兄君呈夷的亲笔信,也是绝笔信。

      信中历数了君恩骅所做之事,培养黑玄组织,暗中制作兵器,结党营私陷害忠良……

      君呈夷虽已心中知晓全部,却并无证据。

      留书给妹妹,也只是提醒她提防摄政王,以防后患。

      君晨兮安静地看完书信,信中所述种种她早已有了猜测,如今也算是得到证实了。

      君晨兮按下心中波澜,拿起玉佩询问芷歌:“这是什么?”

      “这是太子门客的信物。”芷歌解释道,“原本信物在白枢先锋手里,他死后就留给了臣下。”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留下做个纪念?”君晨兮单手摩挲着玉佩上的纹样,试探性地问道。

      芷歌惶恐,回道:“这块玉佩能号令所有太子门客,请陛下交给心中信赖之人。”

      君晨兮看向芷歌,见她目光澄澈,自是心中一片坦然。

      她便也没有多言,暗自收下了玉佩。

      芷歌暗想,剩下的事,就是君晨兮与君恩骅的斗争了,便准备告辞离去。

      “芷歌,妹妹。”君晨兮却突然开口,喃喃自语道,“我能相信战家吗?”

      自继位以后,君晨兮每天都战战兢兢,又不敢相信任何人。

      “大哥和战家,永远效忠女帝陛下。”芷歌保证道。

      这是战家十几年的坚守,也是亘古不变的铁律。

      君晨兮看着芷歌,芷歌也回望向她,一个是临危受命的女帅,一个是仓皇继位的女帝,两人在对望中惺惺相惜。

      “留下来帮我可好,芷歌妹妹?”君晨兮做了最后的挽留。

      芷歌还是摇了摇头,说道:“大嫂,如今战事结束,三国太平,已没有我的用武之地。”

      “若战事再起,我一定第一时间赶到,听候差遣。”芷歌承诺道。

      战必召,召必回。

      这是她们姑嫂二人的个人承诺,也是女帅与女帝之间的君臣之诺。

      拜别了君晨兮后,芷歌独自出了宫,准备去止戈楼寻找穆北驰。

      行至半路,就看见前方不远处火光冲天,定睛一看,正是摄政王府。

      芷歌连忙随着人群奔向王府,查看情况。

      等她到达后,王府外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大家都在讨论着摄政王府的怪事:

      摄政王回府后,照例去了画室。谁料不久后,画室突然燃起大火,摄政王在火中时而翩翩起舞,时而抱头痛哭,最终葬身火海。

      大火燃到了摄政王的多间房屋,偌大的王府,顷刻间就化成了一地灰烬。

      众人一边唏嘘,一边猜测摄政王引火自焚的原因,有人说是夺权无望,有人说是为情所伤,更有人说是身患恶疾无缘子嗣……

      眼见猜测越来越离谱,芷歌也不再理会,转身离开了人群。

      “你果然在这里。”芷歌来到了止戈楼顶,便看见了穆北驰。

      他就站在楼顶之上,摄政王府的情景一览无余。

      “你做了什么?”芷歌与他并肩站在一起,问道。

      穆北驰没说什么,只是将手中的木盒交给芷歌。

      芷歌打开木盒,里面竟是一尊琉璃观音像。

      阳光照在观音像上,熠熠生辉。

      芷歌抬头看向四周,京师的屋檐不知何时起都换成了琉璃瓦,摄政王府也不例外。

      观音像一出,汇集着阳光照射在琉璃瓦上,这就是起火的原因了吧。不过,春日的阳光并不充足,点燃一间房屋怕是并不可能。

      “摄政王府还有什么?”芷歌看向摄政王府,还是觉得不太真实。

      “混有磷粉的朱砂。”穆北驰缓缓开口。

      阳光烧不着朱砂,却能点燃白磷,白磷燃烧后便能释放朱砂的毒性。

      而朱砂毒,有致幻效果。

      在知道君恩骅喜爱作画后,这一年,穆北驰便一直为他送上上好的朱砂。

      只是他不知道,诱人的朱砂中,掺杂了些许致命的毒药。

      “满腹阴谋的君恩骅,就这么死了?”芷歌坐在屋檐上,还是感觉不可思议。

      “应该是。”穆北驰回道,在芷歌身边坐了下来。

      “大仇得报,什么感觉?”芷歌发问道,却并无想象中的欣喜。

      穆北驰也同样,怅然若失。

      一天前,他去见过君恩骅,谈话间有意无意提起曾经的新科状元,穆泽。

      君恩骅却从没有在意过他,杀了便杀了,冤屈便冤屈,不过是过眼云烟。

      纵然大仇已报,往日种种却终究是,回不去了。

      “我第一次见君恩骅,还以为他是个君子。不过他确实误打误撞帮过我两次。”芷歌回忆起前尘,感叹道。

      “也算是他唯一做的一件好事了。”穆北驰将芷歌的肩揽过,说道。

      为防止战家被拉拢,君恩骅可是屡次三番阻碍了芷歌的婚事,才让二人有了几年的自由时光。

      “一切恩怨,都过去了。”芷歌靠在穆北驰肩上,轻声说道。

      穆北驰点点头。心结已解,未来可期。

      “你们果然在这里。”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男声,是战止铮。

      他在芷歌身旁坐下,自顾自地说:“我杀了净月。”

      芷歌和穆北驰并不意外,也不追问,仿佛他只是说了一句,晚上吃什么。

      “晚上去止戈楼吧,听说贺兰又推出了新菜色。”芷歌提议。

      “好啊。”穆北驰和战止铮随声附和。

      往事已随风,前方风景依旧。

      后来,穆北驰跟着芷歌及战家父母回了泠州。

      后来,坊间传闻,得胜回朝的女元帅,对名动京师的北公子一见倾心、三顾留情,终得圆满。

      后来,芷歌和穆北驰怀念贺兰山庄的热闹,便在泠州建了一座牧歌山庄,广邀亲朋好友欢聚一堂。

      后来,江湖上一个神秘门派悄然出现,新的故事仍在不断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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