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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 9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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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救了一整夜。
西索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外套搭在旁边,领带松了。他没有走。护士偶尔出来一次,他没有站起来,只在护士经过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护士说还在观察,他点了点头,又低下头。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天是黑的,很深很深的黑,像一层厚厚的绒布蒙在窗外。
贺垍远来了之后没有坐。他站在病房门口,隔着门上那扇小窗往里看。百叶窗没有完全合拢,从那条缝隙里他能看到一部分监护仪的光,绿色的波形在屏幕上移动,平稳的,没有起伏太大的波动。床边有吊瓶架,透明管子从瓶口垂下来。他看不到沈堰秋,只看到病床边缘白色的床单,被子的轮廓,枕头边缘露出的几缕头发。他站在那扇窗前面,不知道站了多久。西索走过来说,“你站在这儿也帮不了他。”贺垍远没有动。西索也没有再说什么,回到长椅上,把外套叠了一下放在膝盖上。
天快亮的时候,护士终于推门出来了。她看着走廊里坐着的两个人,顿了顿:“暂时脱离危险了,不过要进ICU观察,家属先签个字,去办一下手续。”贺垍远靠在墙上的身体轻微地晃了晃,像一阵风从很近的地方经过,衣摆动了一下,又恢复原状。西索站起来走过去,接过护士递来的单子,低头看了一遍,在上面签了字。他把单子递回去的时候,手指在纸角停了一下,又收回来。
沈堰秋被推出来的时候,贺垍远站在走廊一侧。病床从他和西索之间穿过去,贺垍远看到沈堰秋闭着眼睛,身上盖着薄薄的被子,脸是白的,头发散在枕头上,手放在身体旁边,指甲没有颜色。输液管从他的手腕连到吊瓶上,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在下落的过程中被灯光照了一下又一下,像有人在他手背上画了一串永远不会干透的水印。床推过贺垍远面前的时候他没有上前,也没有退后,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床从眼前经过,轮子碾过地板的声音被走廊吸进去了大半。
ICU的走廊比普通病房长一些,灯是那种不会变暗的白色,照得地面微微反光。病房门是锁着的,家属不能进去。贺垍远站在那扇玻璃窗前,看到沈堰秋被安顿好,护士在调整设备,监护仪的屏幕亮着绿色的波线。他看不到沈堰秋的脸,只看到床尾露出来的脚,被子盖得很平整,没有凸起。他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直到护士拉上了帘子,帘子的边缘轻轻晃动了一下,像一页书被风吹动又合上。
西索在走廊尽头的窗口办完手续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单子,递给贺垍远。贺垍远接过来看了一眼又递回去,上面写的是什么他没有记住,他只看到“无生命危险”几个字。他把单子折好放进口袋里,在西索对面坐下。窗外的天已经亮了,灰白色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走廊的地板上。西索把领带重新系好,站起来,走之前说了一句:“他醒了,你叫他。”贺垍远没有回答,但点了点头。
他一个人坐在ICU外面的长椅上。监护仪的滴答声透过门缝传出来,很轻,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下雨,雨滴落在金属表面,每个声音都均匀、干燥、没有回音。贺垍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但没有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