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焚永痕》秦往深

87、第 87 章

　　沈堰秋消失的第一天，贺垍远以为他只是没看手机。打了两个电话没人接，发了消息显示未读，想着可能是在睡觉，或者手机静音了。第二天电话变成关机，消息还是未读，他去了沈堰秋家，按门铃没人应，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王叔说沈堰秋昨天出门了，没说去哪，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贺垍远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把手里拎着的早餐放在了台阶上，转身走了。下午他再去的时候，那袋早餐已经不在了。不知道是沈堰秋拿进去了，还是被谁收走了。

　　第三天，沈堰秋没来学校。齐舟问贺垍远堰哥呢，贺垍远说不知道。齐舟又发了一条消息，也没回。齐舟说“他是不是生病了”，贺垍远说“可能”，齐舟说“那我放学去看看他”，贺垍远说“我去过了，不在家”。齐舟没再问了。

　　第四天，贺垍远请了假。他去了沈堰秋家，敲了门，等了很久，没有人应。他从窗台的花盆底下摸出了备用钥匙——沈堰秋告诉过他这个位置，从没换过。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他的手没有抖，转了一下，门开了。屋里是暗的，窗帘拉着，空气里有一股闷了很久的气味，像没有人住过。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杯水，水面上落了一层薄灰。沙发上的靠垫还在原来的位置，跟他上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书桌上的东西也还在，摊开的笔记本，合上的笔，那枝玉兰早就枯了，花瓣落在桌面上，干成褐色的薄片。他站在书桌前，把那枝枯掉的玉兰拿起来看了看，放回了原处。床边地板上的玻璃碎屑还在，一小片一小片的，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极淡的反光。

　　第五天，沈堰秋的手机一直是关机状态。贺垍远没再打了，但他每天早上会在沈堰秋的手机上发一条消息，内容只有两个字：还好。那条消息永远不会显示已读。

　　第六天，齐舟在下课的时候走到贺垍远桌边，把一张纸条放在他桌上。贺垍远打开，上面是林扰的字：“他可能需要时间。”贺垍远把纸条折了两折放进口袋里，没有回。那天下午他放学后没回家，在沈堰秋家门口坐到天黑。

　　第七天，贺垍远又去了一趟沈堰秋家。门锁着，窗帘还是拉着的。他把手伸进窗台的花盆底下，摸到了那把备用钥匙——沈堰秋没有收回去，钥匙还在那里。他把钥匙攥在手里握了一会儿，又放回原处了。

　　沈堰秋消失的第七天晚上，贺垍远从学校后门出去，沿着那条河堤走了一段。河边那棵柳树还绿着，枝条垂下来，在路灯底下被风吹得轻轻晃动。他站在那棵柳树旁边，夜风很大，带着秋天的凉意把树叶吹得翻过来。他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路灯把他身后的影子拉成一条细长的线，像在夜风里颤动的、找不到支点的末梢。他没有掏出手机，因为知道打不通。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河面。河水在路灯的光里泛着碎光，一片一片的，像无数个被人打碎又忘了捡的亮片，在黑暗的水面上浮着，谁也捞不起来，谁也不敢伸手去碰。

　　那天晚上他回家的时候，发现手机上有一条新消息。不是沈堰秋发的。是一个陌生号码，没有备注，只有一行字：“他没事。过几天会联系你。”贺垍远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打了几个字：“你是谁。”对方没有回。他把那条消息截了图，保存下来，没有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