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焚永痕》秦往深

75、第 75 章

　　寒假快结束的时候，沈堰秋开始收东西了。不是真的需要收什么，就是把寒假散落在各处的课本、笔记本、笔袋，一件一件地找出来，放在书桌上，重新码好。贺垍远坐在他房间的地毯上，靠着床沿，手里翻着一本物理竞赛题集，翻了两页又合上了。

　　“你作业写完了？”沈堰秋问。“写完了。”“那你在看什么。”“翻翻。”沈堰秋没有再问，把化学笔记本拿起来翻了翻，又放下了。贺垍远从地毯上站起来，走到书桌边，看了一眼沈堰秋那摞课本。“你的物理笔记呢。”“夹在物理书里。”贺垍远抽出来翻了翻，放到旁边。

　　“明天开学。”沈堰秋说。“嗯。”“你几点到校？”“七点二十。”“那我七点十五到。”贺垍远看着他，沈堰秋已经低下头继续收东西了。贺垍远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帮他把那本物理笔记夹回物理书里，书脊朝外，整整齐齐的。

　　晚上贺垍远走的时候，沈堰秋送他到门口。贺垍远换鞋的时候沈堰秋靠在鞋柜边看着他。贺垍远系好鞋带直起身，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明天早上想吃什么？”“随便。”“行。”

　　贺垍远拉开门走了。门关上了。沈堰秋站在玄关，没有立刻走。他听到贺垍远的脚步声从台阶上走下去，越来越轻，最后听不见了。他转身走回客厅，把那摞课本又整理了一遍，一本一本码好。他拿起手机，日历上的日期已经跳到二月最后几天了。他把手机放下，走进卧室躺到床上。窗帘没有拉严实，路灯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亮线。他看了那道亮线一会儿，闭上了眼睛。

　　开学那天早上沈堰秋到教室的时候，贺垍远已经在了。桌上放着一个纸袋，沈堰秋坐下来，打开，里面是一杯拿铁和一个牛角包。纸袋上贴着一张便利贴，写着“新学期快乐”。沈堰秋看了那五个字，把便利贴揭下来夹进笔袋里，把牛角包拿出来咬了一口。齐舟从前排转过来，“堰哥你寒假过得怎么样”，沈堰秋说还行。齐舟又问贺垍远“你呢”，贺垍远说还行。齐舟看了看他们俩，觉得这俩人寒假肯定一起过的，但他没问，转回去了。

　　窗外梧桐树的枝丫还是光秃秃的，但风已经没有冬天那么刺骨了。沈堰秋偏头看了一眼窗外，把牛角包吃完了，拿铁喝了两口，杯子放回纸袋里，从抽屉里拿出新发的课本，翻开第一页，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书页上，把纸面照得发白。沈堰秋低头看着那页书，他在想，新的一学期开始了。他不知道这个学期会怎样，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但他知道每天早上会有一杯拿铁和一个牛角包放在他桌上，知道贺垍远会坐在他右边，知道齐舟会在前面喋喋不休，知道林扰会在课间转过来跟他们说话。这些事不会变，只要他还在。

　　他看着书页上那些字，伸出手，用指尖碰了一下阳光照亮的纸面，很暖。他把手收回去，拿起笔，在新书扉页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沈堰秋，三个字，写完又看了一眼，把书合上了。新的一学期，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