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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棋子已定,杀局将开 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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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子穆走后,苏晏安不解地问道:“阿兰,为什么要他的帝王气运或一世轮回?”
苏悠兰瞄了一眼站在一旁吃着她栗子糕的祁漠,认真思考了一会应该怎么回答苏晏安:“因为我插手了。”
苏晏安看出了苏悠兰的顾虑,目光微转,落在祁漠沾着糕屑的指尖,眼底漾开一抹了然,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别担心,是友非敌,他对你亦是。”
“你就那么相信他?哥哥方才不是还说什么……”
苏晏安打断了苏悠兰的话:“当时是怕你卷入云锦阁的纷争,毕竟云锦阁的那些老狐狸个个都吃人不吐骨头。”
苏悠兰看着祁漠,祁漠似乎察觉到了苏悠兰的目光,朝她笑了笑,给她倒了杯杏仁茶端了过去。
“罢了,东西已经到手了,其余事情对于我来说,不过就是一场戏,一场无关紧要的棋局亦或者是一场顿悟,听到也无妨。”
“顾子穆没有帝王之命,他这一生,注定无法坐上那个位置,如果不是遇到了她,顾子穆活不到现在。”
“她?她是谁?”
“南溪。”。
苏悠兰望着窗外沉沉夜色,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杯沿,轻声叹道:“世人都说命运不公,可何为公,何为不公?””
“顾子穆前半生,颠沛流离,母亲和姐姐都死了,但却遇见了南溪,南溪也是倾尽所有去教他,也让他放下仇恨。”
“南溪知道他放不下,他背着南溪不断的来岚雪过刺杀当今帝王,那一次不是南溪在背后救他。”
“命运给了他活路,他偏偏要走一条命中注定的死路。”
苏晏安沉默片刻,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然后呢?”
“然后南溪求我插手……我插手,会改变那些人原本的命运轨迹,我要他的帝王气运去修复那些被改变的命运轨迹,或者他的一世轮回,让他身处那一世,去弥补今生被改变人的命运轨迹。”
苏晏安指尖叩击桌面的声音骤然停了,他抬眼看向苏悠兰,眸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却没有半分对顾子穆的评判,只沉沉落在她身上:“我只问你,你替今生他修改命盘,又强行取他气运、修补改变的命盘,世界法则会不会反噬到你身上?”
苏悠兰不语,错开话题:“时候也不早了,我突然想起来有一个谣言没有散出去,先走了。”
“先回答我。”
苏晏安的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威压骤然铺开,桌案上的茶盏“当啷”一声震得跳起来,祁漠只觉胸口一闷,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一扑,重重砸在桌面上,糕屑混着杏仁茶的水渍溅了一脸。
他却不管不顾,依旧梗着脖子怒吼:“不是!我又干什么了!?就不能好好讲讲道理嘛!别老是动武行吗!?我真的是求求了。”
祁漠挺无辜的,怎么又被波及了。
苏悠兰的身体先是一稳——她的修为,可以抗住这威压,可当她抬眼撞进苏晏安眼底那审视时,心头猛地一跳,余光瞄到了一旁的祁漠,瞬间想起自己的人设。
她刻意卸掉了自己周身灵力,因为身体是没有经过劫雷,没有了灵力护体,她是真的抵抗住苏晏安的威压,她重重的被压在了地上,吐了口血。
“不是,怎么来真的……”
“小幽兰!”
“祁阁主,要,我和你说,多少遍,才可以听懂,人话,不许叫我小悠兰!”
苏悠兰被威压碾得浑身骨头都在咯吱作响,嘴角的血珠顺着下颌滴落在石板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苏悠兰的小动作全被苏晏安看在眼里,包括刚刚她撤销周身灵力的举动。
“不应该啊……”
为什么肉身会这么弱?像是从未受过雷劫淬炼一样。
等等!雷劫淬炼!对,我从来没有看到她渡雷劫!
苏晏安指尖猛地攥紧,茶盏在他掌心裂出细密纹路,滚烫的茶水溅在衣摆上也浑然不觉。
“你都元婴中期修为了,她修为才多少,你这样她会受伤的!”
苏悠兰也是真正体会到了威压的感觉。
这还装什么?在装下去她又要躺床静养了,好吧,静养倒是不至于。
但苏悠兰自己也没有想明白,为什么撤销灵力后为什么她是一点儿也抵抗不,这不应该啊!
苏悠兰运转灵力,凝聚阵法,抵御威压。
但是为了暴露,苏悠兰从荷包里面掏出一堆珠子,融入阵法,让苏悠兰得以喘息。
“够了!我说!”
“苏晏安,知道这么多,对你有什么好处,有必要这样吗?”
苏晏安的指尖在碎裂的茶盏边缘摩挲,滚烫的茶水混着瓷渣刺进皮肉,他却恍若未觉,目光死死钉在苏悠兰身上:“说吧。”
“你先撤威压。”
苏晏安笑了笑,走进了苏悠兰的阵法,拿起苏悠兰腰间的荷包:“阿兰怎么到现在还在和我讨价还价?”
苏悠兰伸手死死的抓住那个荷包:“因为,我也有和哥哥谈判的资本。”
苏晏安眉峰微挑,指尖在荷包绣着的兰草纹样上轻轻一刮,:“哦?你有什么资本?”
“入我阵者,非我之所愿,不得出阵。”
苏晏安看了她良久,松开了荷包,撤销了威压:“有意思……阵法需要画图加精密的计算,哪怕不需要精密的计算也要等恰当的时机,再外人眼中你是一念阵法出。”
“可实际你用了空间神力,还有你那个随身空间里面的四季空间,恐怕布满了阵法吧。”
“你看似是用的阵法,可实际用的是空间神力,让你早就在随身空间里面画好的阵法转到这里,所以,就让人有了一种,你可以一念阵法出的感觉。”
“我说的对不对,阿兰?”
这就是苏悠兰畏惧苏晏安的原因,哪怕知道,他不会伤害她,是真的在保护她,她也畏惧他。
就一点点的信息,一点点的破绽,就被他捋的丝毫不差。
苏晏安看着她绷紧的肩背,指尖轻轻敲了敲荷包上的兰草纹样,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你怕我。”
苏悠兰猛地抬眼,睫羽颤得厉害,却偏要梗着脖子回视他:“我没有。”
“没有?那我现在再问你,你进阶是否经历雷劫?”
苏悠兰还在思考他这句话什么意思,也在思考怎么回答他前面的问题,就听到苏晏安淡淡的道:“我劝阿兰还是不要磨时间,不然就不是这两个问题了。”
苏悠兰想骂人……但,她骂不出来。
“阿兰不想说吗?”
苏悠兰理了理发丝,道:“哥哥这样子,我有选择不说的余地吗?”
苏晏安低笑一声,摸了摸苏悠兰的脑袋,声音轻得像风拂过湖面:“可以。”
“你不说,我会查,至于能不能查出别的……另说了。”
苏悠兰的指尖狠狠掐进袖中,指节泛出青白,她抬眼望着苏晏安,睫羽还在轻颤,声音里裹着又气又软的委屈:“你为什么老是要欺负我,有些事情,你就不能当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苏晏安指尖顺着她的发尾轻轻摩挲,眼底漫开浅淡的笑意,语气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你也说了,是有些事情。”
苏悠兰拍开了他的手:“我不会受到任何影响,天道法则还管不了我。”
“顾子穆命格是没有帝王命,但,命格这种东西不能注定人的一生,说不准……逆天改命也是他一生中的一环。”
“但……我出手了,我的理智告诉我,我不能出手。”
“若我出手,要么让之前的命格回归正轨,要么等价交换,让他和命格换,和天道的原本规则换。”
苏晏安的指尖一顿,眼底的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沉沉的凝重:“那你为何他去找长月,签什么契约?”
苏晏安总觉得她和长月之前有不可告人秘密,就比如……那时候的她为什么会情感这么强烈。
而且,长月眼底也露出了担忧与紧张,他和长月虽然说不上素不相识,但也没有熟悉到这种程度,总不能说人家脑子抽了,对自己一见钟情,之前所有的针对只是为了吸引自己的注意吧?
苏晏安现在特别希望是自己自作多情想出的结论,也不要出现另一种答案。
而且,她当时可是对自己动手,抹除记忆的,如果不是那个灵体,可能真的会被她得逞。
苏悠兰耳尖瞬间烫得厉害,她偏过头避开他沉沉的目光:“这笔交易,亏的本来就是我,情报的报酬或交易是给悠月宫,改命给他报仇的帝王气运或一世轮回是给法则,我可什么都没有得到。”
“总不能让我白帮忙吧,把他骗到长月哪里去,帮我收拾最后的尾巴,毕竟我现在名字是真的,身份是假的。”
“哎!”苏晏安深深的叹了口气,他看得出来,苏悠兰这个表情,要么隐瞒关键信息,要么说的半真半假。
“那你来岚雪国到底是干嘛的?拿什么东西?”
“这是第三个问题。”不告诉的意思
“哦,对了,第一个问题答案是,没有。”
“所以,我看你们被雷劈的时候,我还挺纳闷的,不是和那位同源吗?怎么还会被那位设下的规则所劈。”
苏晏安一下子都不知道是该愁还是该乐。
“不是,你怎么会没有雷劫!?”在一旁刚缓过来的祁漠大喊道。
“如果,我说……这是真的不知道,你们信吗?”
苏悠兰是真的不知道,她其实看她两位哥哥被雷劈的时候,也挺纳闷的,甚至现在她都在怀疑自己的修为了。
而且……他们和那人同源,不应该会劈他们啊,所以当时的苏悠兰一直觉得是他们修习了什么功法。
正当苏悠兰和苏晏安在沉浸式的思考人生的时候,外面的声响打断了他们的思路:“苏悠兰,你放肆,擅改帝王命,真以为我不敢动你吗?!”
那声音不似雷劫时的狂暴轰鸣,却像极北的寒风,带着能冻裂神魂的冷意,一字一句地钻进房内每个人的耳朵里。
随后,一整威压压碎了房屋,苏悠兰右手牵着苏晏安,左手拎着祁漠,闪出了房内。
“空间神力,随心而动。嘿嘿,羡慕吗?”
苏晏安听到这话后,立马捂住了苏悠兰的嘴巴。
是挑衅,挑衅那威压丝毫没有伤到她分毫,反而还被她躲过去了。
“呵。”
一声冷笑,随后周边空间封锁。
随后,天空垂着一个人——顾子穆。
苏悠兰挣开了苏晏安的手:“嘶,你怎么把他给我送回来了,他活还没有给我干完。”
“天道……”苏晏安把苏悠兰护在了身后,苏悠兰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走到了他的面前,和天道对视。
“苏悠兰,莫要多管闲事,十几年前的事情,难不成你忘的一干二净?”
“要谈事,不应该把不相干的人送出去吗?尤其是……他。”
苏悠兰指向了祁漠 。
天道瞄了一眼祁漠,冷笑了一声:“呵,不相干?你们关系……还真是可笑。”
随后,天道袖底扫出一道寒芒,那股力量如刀锋般割开空间,直接将祁漠裹进乱流里掼向千里之外,他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身影便在云层里被撕成模糊的一点,彻底消失。
苏晏安立刻传了个传音符在祁漠身上。
天道的眼睛,从未离开苏悠兰的身上。
“还有,作为基本的礼仪,从他身体里面出来。”
苏悠兰凝聚神力于手掌,一掌朝着顾子穆身上拍了上去。
掌心的神力撞在顾子穆身上,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稳稳接住,连他衣袂都未曾掀动半分。
顾子穆缓缓抬眼,眼底翻涌着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冷光,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厚重而威严。
“你还真下得去手。”
他看得出来,如果他没有出手制止,顾子穆真的要命丧她手了。
“我帮你下手,不好吗?难道你不是来找我算账的吗?我现在重新让秩序回归正轨,不好吗?”
苏悠兰的一连三个反问,等于明知故问。
“苏悠兰,我不动你,不代表我不能动你。”
苏晏安上前一步,长剑横在身前,将苏悠兰护在身后。
天道缓步上前,周身的气压骤然暴涨:“动她,倒是有些许顾虑,但,你不一定。”
话音未落,天道指尖已凝出一道暗金色光刃,直逼苏晏安咽喉。
苏晏安拔出剑:“初旭东升。”
剑光如一轮初生的朝阳,带着滚烫的暖意撞向那道暗金光刃,金与金的碰撞炸开漫天碎光,苏晏安被震得后退三步,虎口发麻。
“有点意思,居然是晨曦本源神力。”
苏悠兰一手扶住苏晏安,一手握着毛笔:“天道,世界规则,我们不能互相残杀,你要违背世界规则吗!?”
天道的动作猛地僵住,周身暴涨的气压在“世界规则”四个字面前骤然凝滞,暗金色的光刃在指尖剧烈震颤,竟隐隐有溃散的迹象。
他抬眼看向苏悠兰,眼底第一次翻涌起真切的戾气:“你竟敢用世界规则压我?”
苏悠兰倒吸一口凉气,虽然他们和天道是同出一脉,但说不害怕是假的,而且论辈分,他们那一辈已经算是她的先祖了……
而且……那几招,天道是真的没有带杀意,不然,非死即伤。
苏晏安看出苏悠兰状态不太对劲,握住了她的手:“我在,别怕。”
随后,剑指天道:“不是压你,是提醒你。”
“世界规则是创世之初便定下的铁律,你我都只是规则的执行者,而非制定者。
“你若敢对阿兰下死手,便是主动触碰规则底线,你认为,你不会受到惩罚吗?”
天道盯着苏晏安横在身前的剑,眼底的戾气翻涌了许久,最终还是狠狠攥紧了拳,暗金色的光刃在掌心炸成漫天碎光。
“行,我们谈谈。”
他从顾子穆的身体内出来,随后也把顾子穆丢出了这片空间。
“哥哥,你看吧,我早就和你说了,天道长的不错,苏宁雪也不一定差到哪里去。”
苏晏安没有接她的话。
眼前的混沌气流骤然翻涌,暗金色道辉如熔金般流淌,缓缓凝出一道高渺身影。
黑发金眸,无悲无喜,只剩亘古漠然。唇线薄而冷,下颌线绷紧,明明是极俊的模样,却透着让万灵俯首的威严,连周遭虚空都因他的气息微微震颤。
苏悠兰望着天道的眼睛出了神,苏晏安不知道苏悠兰在想什么,却见天道指尖碰触苏悠兰额头。
她猛地回神,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苏晏安快速念诀,想要拉开苏悠兰与天道之间的距离,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满眼担心的看着苏悠兰:“天道!你敢动她,我必让这天地换主!”
天道冷笑了一声:“我说过,动她,我是有些许顾虑,但你不一定。”
“我劝你,不要不自量力,口出狂言。”
指尖触在苏悠兰额上的温度,凉得像极北千年不化的玄冰,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牵引力,让她连眨眼都变得艰难。
天道垂眸看着她,金眸里翻涌着亘古未变的漠然,却又在她微颤的睫毛上,凝了一丝极淡的波澜。
“竟然封印了,那真是可惜。”
“天道!”她一掌朝天道拍了去,那一掌凝聚了她所有的神力,就那一瞬间,他周边空间禁锢。
那一瞬间,周遭的气流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攥住,天道金眸微凝,指尖尚未从苏悠兰额间收回,周身便被层层叠叠的空间壁垒锁死,连呼吸都成了奢侈。
“倒是小瞧了你。”天道的声音依旧冷冽。
苏悠兰扶正一旁的树,勉强稳住自己的身形,不让自己倒下。
苏悠兰把天道禁锢后,苏晏安身上的禁锢也消失了,他连忙去扶着苏悠兰。
“我知道我困不了你多久,但……足够了。”
“岚雪国国师季元仪,是你吧,哦,不对,应该是你的分身,三千世界你各有分身。”
“我知道你的目的,我们或许可以……道不同,不相为谋。”
苏晏安听到苏悠兰的话,皱起了眉,他不会去打断苏悠兰的话,也尊重她的抉择,但,这不代表他不会去阻止。
“苏悠兰,你是有些许小聪明,只是小聪明,你怎么知道那岚雪国国师就一定是我呢?”
苏悠兰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残留的空间壁垒余温,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我,长月去过国师府了,她看给我带回来一样东西——星盘。”
“你用了星盘,虽然那神力微乎其微,可以说是快没有了,但我的修炼只要纯净灵力,所以对周边灵力有着强烈的感应,包括你这微乎其微的神力,就是出自于你。”
“岚雪过禁令之一便是傀儡术,但岚雪国的前身就是因为傀儡术‘起家’的,而你们,都畏惧傀儡术,尤其是你。”
苏晏安的指尖骤然收紧,扶着苏悠兰腕骨的力道轻了几分:傀儡术,又是傀儡术!
“倒是我失算了。”天道的声音终于破了冷冽的壳,混着一丝极淡的喟叹——他始终没有想到,她居然会成长到如此地步。
但……那又如何?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手轻碰他周边的空间,瞬间,苏悠兰对他的空间禁锢破裂。
“棋子已定,杀局将开。”
“天命已改,逆者必亡。”
苏悠兰抛了一颗白子给他:“天道,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才是最好的合作人选。”
他指尖捻起那枚莹白棋子,冰凉的玉质触碰到他玄冰般的温度。
苏晏安站在她身侧,周身的灵力已悄然凝成屏障。
他太清楚苏悠兰了:她最初的目的是星盘,但这星盘是天道的东西,她是要星盘,但还要引出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