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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定国公府

      几个下人伸长脖子,在云霜院外面探头探脑。丫鬟甘棠走过去,狠狠瞪了他们几眼。等赶走了那几个下人,她走进正房,目光下意识地落在屋内的床榻上。

      床榻上躺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女子。大概是不久前经历了一场难以忍受的事情,即使是在昏迷中,女子仍然眉头拧着,如墨般的青丝散在锦被上,额头上冒着汗珠。
      甘棠走过去,给女子整理了下被角,瞥见女子修长白皙的脖子上的红痕,她还是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几乎是有些慌乱地帮女子提了提被子。

      “甘棠,大小姐还没有醒吗?”

      这时,另一个丫鬟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听见翠竹的声音,甘棠回神,朝门口走去,她眼含警惕地看着翠竹。

      “没有。”

      闻言,翠竹也有些不安地看了一眼床榻上的江锦雁。

      “怎么会还没有醒?那楚大人也太……”

      意识到什么,翠竹的话说到一半,又猛地住了嘴,目光躲闪。

      虽然翠竹的话没有说完,甘棠回忆刚才那几个下人在云霜院外面看好戏的眼神,也领会到翠竹想要说什么。

      甘棠回忆先前她给江锦雁换干净的衣裳时,看见的场景,她忍不住落下泪来。

      甘棠:“大小姐清清白白一个女子,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大小姐以后要怎么办……”

      见甘棠哭哭啼啼,翠竹眼眸里闪过不耐,心中顾忌,她毕竟只是一个丫鬟,她到底没有说什么。

      .
      甘棠和翠竹在门口说话,没有注意到床榻上的江锦雁已经睁开了眼睛。

      江锦雁坐在床榻上,双手抱膝。她看着屋内熟悉的布置,缓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她回到了自己的闺房。

      江锦雁的双手紧紧攥着身上的衣裳,昏迷前的画面还牢牢地刻在她的脑海里。
      男人壮硕的身躯,两条手臂好像铁链,他粗重的呼吸洒在她的身上,似乎被火烤过,她仿佛被猛兽盯上的小兽,无法避开,只能被他拆腹入肚……

      “哗啦。”
      因为江锦雁的动作,原本盖在她身上的锦被掉落到地上,不小心弄倒了放在床头的茶盏。茶盏滚落到地上,里面的茶水也洒了出来。

      听见这边的动静,甘棠走过来,欢喜道:“大小姐醒了。”

      江锦雁的目光落在掉落到地上的茶盏,身上的不适提醒着她先前发生了什么。

      察觉江锦雁的视线,甘棠会意,她恭敬道:“大小姐刚刚醒过来,应该是渴了,奴婢马上去给大小姐倒水。”

      甘棠走到桌边,重新拿了一个茶杯,给江锦雁倒了一杯温水。她又走回床榻前,服侍江锦雁喝水。

      “楚衡瑾要了我女儿的身子,他八抬大轿,迎娶我女儿为正妻是天经地义。莫非他想耍赖,毁了我女儿的身子,又不想负责?”

      这时外面一道有些尖锐的女声惊扰了屋内的甘棠和江锦雁。

      甘棠心中一惊,下意识地看了江锦雁一眼,她慌忙站起身,便想要去关屋门,隔绝外面的一切。
      可惜晚了,院子里的场景已经映入了江锦雁的眼帘。

      院子里,一个穿着水色衣裳的妇人瞪着对面的嬷嬷,她保养得当,珠围翠绕。即使生养过,仍然能够看出她的好颜色。若是妇人年轻些,怕是更让人赞叹。
      只是妇人举止毫无高门里的优雅和端庄,若是忽略她的容貌和穿着,还以为是哪里来的泼妇。

      妇人是江锦雁的生母,连姨娘。

      站在连姨娘对面的人是定国公夫人身边的夏嬷嬷。

      夏嬷嬷明显和连姨娘打交道多年,知道连姨娘的品性。她的目光落在连姨娘的身上,带着些许轻蔑。

      “原来连姨娘也知道大小姐已经被楚大人占了身子,清白已被毁,连姨娘莫不是以为定国公府是你原来的市井?今日发生这样的事情,最丢人和没脸的是大小姐。”

      一边说话,夏嬷嬷将视线落在从屋里出来的江锦雁的身上。
      兴许是出来得匆忙,江锦雁的身上是石榴红色衣裙,如墨般的乌发简单地用玉簪挽起,有些许青丝散落在脸颊旁,巴掌大的脸蛋没有什么血色,却难掩如花的容貌,没有涂抹任何脂粉。

      夏嬷嬷身为定国公夫人身边最信任的下人,自然和江锦雁,连姨娘有许多接触。江锦雁虽然是庶出,又有连姨娘这么一个蛮不讲理,心思‘狠毒’的生母。她在心中感叹道,到底是定国公的长女,她不仅继承了连姨娘姣好的容貌,在定国公府长大,她身上却没有连姨娘的粗俗。

      此时江锦雁朝她看过来,反而让人感到惊艳。夏嬷嬷想着,若是她是男子,此时也会被江锦雁的表象迷惑。

      这倒不是夏嬷嬷夸大。谁不知道定国公虽然行事荒唐,喜好美色,当初定国公选择正妻时,放弃了众多和他门当户对的名门贵女,选择了出生不高,如今的定国公夫人。
      京城的人都或多或少听过定国公膝下的两个女儿的美名,江锦雁因为是庶出,在外面走动要少许多,相对来说讨论度要远低定国公夫人所生的二小姐。

      但是即使夏嬷嬷是定国公夫人的下人,觉得江锦雁不如她们二小姐性子讨喜。若是单论容貌,江锦雁是不输二小姐的。
      连姨娘出身市井,除了容貌,身上毫无其它可取之处。连姨娘当初能被定国公看中,带回定国公府,不就是靠的她那张脸?

      连姨娘看见江锦雁,快步走到江锦雁的身边,一副关心江锦雁的模样,她道:“锦雁,你终于醒了。今日发生这样的事情,明明你是受害者,刚刚国公夫人身边的人竟然说,两家的婚事若是定下来,楚衡瑾会在三个月后来娶你。你好歹是国公爷的长女,三个月的时间怎么能够?普通高门大户嫁女,都要准备一年的时间……”

      听见连姨娘的话,江锦雁的眼眸里浮现讶异。她道:“楚大人要娶我?”

      听见江锦雁的声音,夏嬷嬷眼睛里的轻蔑更浓了,她道:“事情已经发生,大小姐莫非还想不嫁给楚大人?”

      不嫁给楚衡瑾。

      江锦雁脸色苍白,之前的画面在她的脑海里浮现。
      今日原本是她的祖母,昭华大长公主的生辰。连姨娘喜欢和定国公夫人争抢,她争不过定国公夫人,便想让她压嫡妹一头。
      只是高门大户,又哪里是连姨娘想得那样。在外人看来,她和嫡妹皆是定国公府的小姐。

      今日嫡妹和女眷起了争执,早早离席。连姨娘想让她代替嫡妹在宴席上出头,她的心中厌烦,本来想着出来找嫡妹,谁曾想却碰见了被人下.药的楚衡瑾。

      男人如狼般的眼神,如墙般坚硬的身躯,她被他屈辱地压在身.下,仿佛噩梦……

      她以后要嫁给那个男人,这辈子都和他生活在一起……

      不等江锦雁开口,夏嬷嬷又开口了,她道:“大小姐也别觉得奴婢的话难听,今日许多人都知道您的清白身子给了楚大人,楚大人仁义,这会子还愿意和国公爷商量婚事。大小姐现在这个情况,除了嫁给楚大人,哪里还有别的选择?还是大小姐愿意为整个定国公府的名声着想,剪了头发去寺庙做一辈子的尼姑?”

      说话时,夏嬷嬷朝一旁的连姨娘看了一眼,道:“说实话,楚大人想在三个月内和大小姐完婚,也是为大小姐着想。今日发生这样的事情,大小姐已经足够丢人了,若是大小姐和楚大人未能在三个月内完婚,大小姐的肚子却大起来,岂不是让定国公府跟着大小姐再次丢脸?”

      在这时代,女子若是不想怀孕,会喝下避子汤。避子汤对女子的身体没有益处,江锦雁毕竟是定国公府的大小姐,没人敢让江锦雁喝避子汤。

      江锦雁和楚衡瑾若是因为今日的肌肤之亲有了孩子,三个月后江锦雁的肚子就会显怀。

      注意到夏嬷嬷的视线落在她的肚子上,江锦雁的手落在她的腹部,隔绝了夏嬷嬷的目光,唇瓣泛白。

      连姨娘看着夏嬷嬷,道:“不行,锦雁不能去寺庙做尼姑,也不能在出嫁前就大肚子……”

      夏嬷嬷的视线落在江锦雁和连姨娘的身上,几乎是不再掩饰她眼睛里的嘲讽,她道:“连姨娘知道就好。如今大小姐马上就要嫁给楚大人了,大小姐和连姨娘也是得偿所愿了。大小姐毕竟喊我们国公夫人一声嫡母,即使大小姐未能嫁给楚大人,我们国公夫人最多送大小姐去寺庙做尼姑。若是大小姐和连姨娘继续不识趣,让昭华大长公主来处理大小姐的事情,国公爷都护不住大小姐……”
      “今日本是昭华大长公主的生辰,却被大小姐给毁了。得知大小姐的事情,昭华大长公主送走宾客后,便冷着脸回了院子,连国公爷都没能见她一面。二小姐也被昭华大长公主的人送回了祖宅,不知道何时才能回京……”

      昭华大长公主是当今世上的姑母,定国公才能平庸,年轻时只知道玩乐,如今更是没什么建树。如今的定国公府完全是靠昭华大长公主在撑着。在定国公府,没人敢违抗昭华大长公主。

      嫡妹嘴甜,会说话,是先帝册封的乐安县主,连昭华大长公主对她也有些慈爱。如今昭华大长公主都狠心将嫡妹送回了祖宅,可见昭华大长公主今日的怒意。

      江锦雁不如嫡妹会讨昭华大长公主的欢心,昭华大长公主也不缺她这个孙女。当初定国公闹着要娶如今的定国公夫人,后来又纳了连姨娘进府,昭华大长公主本来就已经对定国公失望……

      夏嬷嬷道:“想来大小姐和连姨娘也听说过易尚书家的二小姐。”

      当初易二小姐被一男子骗了身子,后来那男子却消失了。易家为了保全易家的脸面,将易二小姐悬挂在横梁上,伪装成易二小姐自杀的场景。

      江锦雁听懂了夏嬷嬷话里的暗示。今日已经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若是她以后没能嫁给楚衡瑾,昭华大长公主给她的未来,极有可能是死。

      江锦雁的手缓缓攥紧,又慢慢松开。她的视线落在夏嬷嬷的身上,道:“嫡母让嬷嬷前来,应该是为了告知我和楚大人的婚事。至于其它的事情,就不劳嬷嬷费心了。”

      夏嬷嬷刚刚说两家的婚事若是定下来,楚衡瑾会在三个月后来娶她。代表定国公和定国公夫人已经将她和楚衡瑾的婚事定下来了。

      对上江锦雁的冷淡的视线,夏嬷嬷的目光一顿,反应过来,她刚才竟然被江锦雁给唬住了。

      “大小姐和连姨娘今日既然敢做这样的事情,不要脸面,莫非还指望别人给脸面?市井出身的人,生出来的孩子也是个心眼多的,都喜欢贪求属于别人的人或者物。”

      显然,夏嬷嬷话里的那句‘市井出身的人’,指的是连姨娘。

      楚衡瑾本来是定国公夫人给二小姐相看的夫婿。

      夏嬷嬷抬脚走了。

      .

      夏嬷嬷离开半个时辰后,楚衡瑾来了一趟云霜院。

      小厮挡在楚衡瑾的面前,拦住了欲走向楚衡瑾的连姨娘。男人一身竹青色衣袍,眉目清隽,身形颀长,停在云霜院外。

      当初皇帝偶然看见楚衡瑾的文章,特例让楚衡瑾入朝为官。去年皇帝在狩猎时遇险,是楚衡瑾及时救了皇帝。楚衡瑾本来就有经世之才,如今更是朝中新贵。
      楚衡瑾虽然非世家出身,却要远胜世家里的许多男子。无人怀疑,以后楚衡瑾前途不可限量。
      在今日之前,包括许多世家都想和楚衡瑾结亲。

      但是楚家想结亲的人里,绝对没有定国公府。

      毕竟楚衡瑾和定国公不同,他如今的官位都不是靠祖宗荫蔽获来的。今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楚衡瑾在面对江锦雁和连姨娘时,仍然举止礼貌,不失礼数。他相貌出众,气质沉稳让人不敢小瞧,眼眸微敛时带着一股清冷。

      若是此时站在这里的人是别的女子,或许会感到幸福,以后楚衡瑾会是她的夫君。
      江锦雁的脑海里却浮现前不久楚衡瑾仿佛猛兽般对待她的场景,此时楚衡瑾俊朗的脸在她看来,都有些许狰狞。

      江锦雁垂下眼睛,敛下所有心绪,冲楚衡瑾行了一礼,道:“楚大人有话对我说?”

      楚衡瑾:“刚刚父亲和母亲在与定国公,定国公夫人商议我们的婚事。今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虽然非我本意,但是我是男子,我有必要对江小姐说一声抱歉。”

      江锦雁垂着眼睛,道:“刚刚嫡母的人已经来说了我和楚大人的婚事。”

      江锦雁知道楚衡瑾对她说这样的话,不是楚衡瑾觉得今日的事情,错处全部在他的身上。而是以他的修养,今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男子总归是占便宜的那个人。

      连姨娘看着楚衡瑾,讨好笑道:“在这儿站着干什么?以后锦雁和楚大人是要做夫妻的人,楚大人何不进屋坐一会儿?”

      包括刚刚楚衡瑾和江锦雁说话时,楚衡瑾始终站在云霜院外,没有迈进云霜院一步。明明不久前二人发生了十分亲密的关系,以后江锦雁和楚衡瑾还会是夫妻,但是二人似乎比陌生人还要疏远。

      江锦雁此时也没有亲近楚衡瑾的想法。

      在连姨娘再次想走近他,被他的小厮给拦住,楚衡瑾的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他道:“今日之事,我和江小姐已经是出格。江小姐如今毕竟是未出阁的女子,我不适合进入江小姐的闺房。”
      “连姨娘虽然是江小姐的生母,但是定国公夫人才能让江小姐叫一声母亲。定国公夫人若是无法教导江小姐,江小姐应该向昭华大长公主学习。我和江小姐日后成婚,是为了解决今日我和江小姐的出格之举。楚家如今虽然不如定国公府显赫,我也向来敬重昭华大长公主,江小姐身为昭华大长公主的孙女,我不希望再有今日类似的行为发生。江小姐即使无法学到昭华大长公主的品性,不让昭华大长公主和定国公府蒙羞,应该不难……”

      是敲打。

      江锦雁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手指太用力,食指和中指泛白。

      和定国公一样,江锦雁和她的嫡妹虽然容貌出众,在外面的名声却不好。刚刚昭华大长公主生气离开后,定国公和定国夫人不顾事情真相,想将所有错处推到他的身上。以江锦雁的脾气,她听完他的话,楚衡瑾本来以为江锦雁会闹起来,或者像定国公和定国公夫人般撒泼打滚。他未曾想江锦雁却将他的话给认真听进去了,楚衡瑾的眼睛里浮现一抹诧异。

      “我和江小姐的婚事既然已经定下,三个月后我会按规矩来迎娶江小姐。”

      楚衡瑾见他和江锦雁没有其他的话要说了,不再停留,抬脚离开。

      刚刚连姨娘一直被楚衡瑾的小厮拦着,都没能和楚衡瑾说上话。此时连姨娘见楚衡瑾毫不留恋地离开了,她双手叉腰,指着楚衡瑾离开的方向,道:“他刚刚什么意思?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定国公当初都让我亲自养着你,他凭什么让定国公夫人教导你?定国公夫人当初嫁给定国公时,不过是一个县丞的女儿,比我强不了多少……”

      连姨娘越说越气愤,她道:“锦雁,你和楚大人以后是要做夫妻的,他宠爱你不是应该?他刚刚面对我们时那个样子,你以后嫁给他,会有好日子?”

      刚才楚衡瑾不愿意进云霜院,江锦雁没有像连姨娘般生气。此时随着楚衡瑾离开,江锦雁原本紧绷的身子反而缓了缓。

      “不会有好日子?”听见连姨娘的话,江锦雁的唇角勉强扯了扯,纤弱的身子没有即将成婚的喜悦。

      江锦雁:“姨娘不是应该早就有预料吗?”

      令楚衡瑾中药的那杯酒是嫡妹端给楚衡瑾的。
      是翠竹对她谎称嫡妹当时在楚衡瑾的那间屋子。翠竹是连姨娘给她的丫鬟。

      因为定国公夫人非名门贵女,定国公行事素来荒唐,连姨娘对定国公夫人,不像其他主母般,充满畏惧。这些年定国公夫人和连姨娘没少争夺。
      定国公夫人想将嫡妹嫁给楚衡瑾,非隐秘。

      从楚衡瑾刚刚的话里,连姨娘便应该知道,楚衡瑾不是愚蠢之人。如今两家婚事定下来,楚衡瑾刚才愿意来一趟,是看在昭华大长公主的面子上。

      更何况,两家有旧怨。楚衡瑾的父亲一直看不惯定国公这样的纨绔,曾经向皇帝参了定国公好几次。

      定国公府虽然底子厚,但是如今府里没人能撑起定国公府,日后昭华大长公主不在了,定国公府极有可能会快速衰败。
      和定国公不同,楚衡瑾虽然没有世家做靠山,却是有本事的,位极人臣是时间的问题。
      这也是昭华大长公主和定国公夫人想和楚衡瑾结亲的原因,想让楚衡瑾日后帮衬定国公府。

      但是楚衡瑾和定国公府的想法不同。楚家没有和世家结亲的想法,之前定国公夫人委婉试探,想将嫡妹嫁给楚衡瑾,却被拒绝了。

      如今她和楚衡瑾有了肌肤之亲,她和楚衡瑾只能成婚。
      定国公夫人想将嫡妹嫁给楚衡瑾的愿望落空,定国公府最终还是和楚衡瑾结亲。
      可是却没有人询问她的意见,她本来不必嫁给楚衡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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