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啮》仲間

3、第 3 章

　　[03]

　　辛汐的成长总在追随着另一个人的身影——易安。

　　辛汐的母亲早逝，父亲工作的地方与他就读的学校不在同一个城市。辛汐大部分时间是一个人生活，后来便被父亲送同样是一个人生活的易安身边。
　　二人年纪相仿，这样的安排再好不过。
　　至少双方的监护人是这么认为的。

　　十岁起，辛汐便看着易安走在自己前面，锋芒尽现，桀骜不驯。那时易安才上初中，却已经开始混迹于各酒吧，等辛汐上了初中时，易安已经开始彻夜不归，或者带着与他年纪相仿的女生回家过夜。
　　易安不管再怎么玩，从不在学校闹事，刚刚好的出勤率和刚刚好算得上优秀的成绩让长辈对他称赞有加。
　　辛汐总会听见自己的父亲赞扬易安的懂事独立，有时是感谢他照顾自己的儿子，听见易安对着长辈冷冰冰的答话。
　　——辛汐挺乖的，不用我照顾。
　　辛汐这时回去看易安的神色，那事不关己的样子。

　　那时的辛汐的确是乖孩子，眉眼尚未长开。但易安是辛汐希望成为的那一类人，一方面张牙舞爪，肆无忌惮，另一方面将自己掩藏起来，在主流社会面前平凡而内敛，戾气尽消。但辛汐不知道，这样的易安，在成长的过程中，曾经被逼迫付出的代价。
　　易安在学校的成绩不像辛汐是最拔尖的，但他的书柜里有着各种学术性的英文原版书，关于管理和工程两个不相关的学科。他白天旷课的时间都泡在里面，晚上则精神奕奕地混Pub。
　　易安不会对辛汐隐藏自己的生活，即使带女生回家，碰见辛汐也大大方方，辛汐便回自己房间，从不过问。
　　一些人看到的易安是独自存活的男孩，疏远，冰凉，冷漠，不愿与人亲近。
　　一些人看到的易安是随处可见的中学生，叛逆而张扬，总有女生暗恋的少年。
　　一些人看到的易安是手中富裕的纨绔子弟，不厌其烦地更换身上的奢侈品和电子产品。
　　一些人看到的易安是昏暗灯光下形形□□男女女中的一员，衣着光鲜，但求一夕尽欢。
　　唯有辛汐，他看见的是完整的易安。

　　辛汐会羡慕易安，但看不懂他眼中的寂寥疏狂。二人的距离在辛汐初二时的一个夜晚突然被拉尽。

　　一点半，辛汐关了电脑准备睡觉，他早已习惯偌大的房屋中只有他一人。易安却在这时回来了，屋子的开放式布局让二人碰个正着。
　　易安的神情到脸色再到吐息都显示他有些醉了，衬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松着，领口大开，身上淡淡的烟草味，不是从他鼻腔里散发出来的，别人染上去的。
　　易安看着眼前少年干净的眉眼，平日里朝夕相对，但他从不会轻薄，现在血液里的酒精让他不禁去触碰。裹挟着各种复杂的气息，易安慢慢靠近了辛汐。
　　易安看得出辛汐骨子里并非真如他外表的乖巧，他们是同一类人，说不出的轻狂桀骜。辛汐已不似三年前他们初识之时，他的眉眼挣脱开稚气，眼神嶙峋而犀利。易安被辛汐这样看着，只觉那人像是刚刚独立的年轻雄猫，美丽而高傲。
　　像是对待自己之前许多个或男或女的床伴，易安理所当然地吻上了辛汐的唇。易安感觉到辛汐微微一愣，但没有推开他，吻到牙齿的时候易安还是停下了。
　　辛汐在箍牙，舔到了活动牙套的钢丝。
　　“你之前的女朋友呢？”
　　辛汐对易安的知情感到惊讶，又突然想起他们在同一间学校，初中部和高中部的差别罢了。
　　“早分了。”
　　辛汐看着易安的神情没有丝毫的回避，似乎在等待什么。这时，辛汐发现易安的眼睛描了精致的眼线，细长的眼睛微微上吊，像带刺的荼蘼，刻骨至末路。那眼睛在一瞬回复平静和冰冷。
　　“这样。不早了，晚安。”
　　“晚安。”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辛汐都没见到易安。他回家时易安已经走了，易安回来了，已至深夜他熟睡之时。其实之前他们的时间就是这样，相见不多。
　　周末。辛汐回家的时间比平时早，天色渐暗，易安正要出去，辛汐便叫住了他。
　　“易安，带我一起去。”
　　易安闻言，饶有兴致地回身看着他，勾着嘴角不说话。
　　“你既然会吻我，自然也认为我们是一类人。”
　　“带着你不方便。”易安在思索辛汐说的“一类人”。是指哪一类？混Pub的？挥霍青春金钱的？四处与人one night stand的？还是……Bisexual或者GAY？
　　“你平时混的地方我又不是不知道，我自己去你会更不方便吧。”
　　易安没动，辛汐便一直看着他。
　　最终易安还是点头了。
　　“好吧。但是在外面不要叫我易安。”伸出手，辛汐便与他握了握。

　　“你好，我叫Vicent。”易安笑，“你呢？”
　　“Adrian。”

　　他们二人都不会知道，若干年后，这样的对话会再一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