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热潮[破镜重圆]》唐元宋宝

4、第 4 章 你不会还对

　　少女清润轻柔的嗓音，在耳畔久久回荡。

　　虽然笑着，但她眼底确实全是浑然不在意的漠然。

　　师兄。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徐夏称呼他的第一句，也是师兄。

　　再次重逢的时刻，她再次用同样的称呼喊别人。

　　薄宴礼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只觉得无比嘲讽。

　　他也曾以为自己很了解徐夏。

　　再怎么说，两人也是在一起四年的，最真实的情侣。

　　这种真实，意味着在校期间，一起吃饭学习，也意味着寒暑假，别墅里淋浴室里每隔几个小时就要响起的哗啦啦流水声。

　　他们认识的时候很年轻，十八岁在如今看来就像梦一样的场景，那个暴雨夜的激吻，到现在都带着那么几分刻骨铭心。

　　过去的事情薄宴礼不愿多提，只是眼前她过分笃定的声音，确实让他有些介意。

　　男人微拧眉心，问了个自己也没想到问过的问题：“你们认识了多久。”

　　徐夏几乎是下意识道：“四年。”

　　她研一进组，研二转了博，到今年刚好四年。

　　但这四年，落在薄宴礼耳朵里，意味就完全不同。

　　四年，这是无缝衔接？

　　男人眉头深蹙一下，但到底做了多年的上位者，此刻视线冰冷扫过，除了冷漠，但不出别的情绪。

　　他喉结滚了滚，本想开口说些什么，偏巧手机响了起来。

　　再这样纠缠下去没有意义，赶在薄宴礼接电话之前，徐夏自己先转身离开。

　　手上还有些活没有赶完，耽误了求婚仪式，就不好了。

　　*

　　回到位置后，陆泽正按照徐夏的建议，将戒指装饰在了蛋糕上面的玫瑰花堆里。

　　今天也是叶颖的生日，所以他决定将这个惊喜藏在她准备切蛋糕的那一刻。

　　看徐夏过来的有些久，陆泽问：“遇到什么难处理的事了吗？”

　　徐夏摇头：“没，就是碰到个以前的同学，聊了两句。”

　　陆泽很热心：“这么巧吗？我今天给在场的朋友准备了伴手礼，你过会给他也拿一份。”

　　徐夏：“不用。”

　　“多年没见，不了解情况，贸然送礼物，怕他想多。”

　　余光瞥见一抹优越身影。

　　那人回到座位，却没有坐下，跟对面的人说了几句话，签了账单便离开。

　　陆泽：“也是。”

　　都已经是成家立业的年纪，男女生之间的关系也不似曾经那么单纯，万一对方有女朋友，闹出矛盾不好收场。

　　晚上八点钟，叶颖被她的朋友“骗”来了微澜。

　　徐夏作为氛围组，暂时先躲在了暗处。

　　她注视着叶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切了蛋糕，然后一脸惊讶地望着那枚泛着熠熠金光的戒指。

　　就在这时，徐夏和陆泽的另外几个朋友冲出来，打出了彩花。

　　舞台上的荧幕开始播放陆泽提前准备好的照片。

　　他在阴影中慢慢走出来，在叶颖回眸的瞬间，告白。

　　微澜是预订制的餐厅，客人本就不多，得知晚上有人求婚，大家也很乐意捧场。大家挥舞着手中的玫瑰，一起为这对即将迈入婚姻殿堂的新人祝福。

　　那一晚徐夏也喝了几杯。

　　她酒品不算差，但这几年很少喝酒，只是叶颖开心，多年恋爱长跑终于修成正果，非要过来和她碰杯，她不好扰了叶颖的兴致，小小破了下例。

　　他们一行人热闹到快零点，才打车回了学校。

　　A大给博士分配的是单人间，就算大家作息不一致，也不会互相影响。

　　大概是喝了酒，这晚徐夏睡得格外快，晚上竟也没做什么梦，直到早上，被一通电话吵醒——

　　“夏夏，起床了吗？”

　　徐夏摸到床头的手机看了眼，发现时间才不到七点。

　　而且打电话的人是竟然是叶颖。

　　平日里，叶师姐可是不到九点不会到办公室的。

　　徐夏睡得还有些懵，含糊道：“昨天的照片我等会儿发。”

　　叶颖却道：“哎，我不是说照片的事儿。”

　　“是项目的事情。”

　　徐夏嘟哝道：“项目能有什么事儿？”

　　“是长曜的项目，”叶颖语气焦急，“被否掉了。”

　　“什么？”

　　一听到这，徐夏的困意彻底消失，立刻坐了起来。

　　叶颖：“电话里说不清楚，你来办公室吧。”

　　徐夏一点儿没耽搁，很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就赶到了办公室。

　　叶颖昨晚喝了不少，结束后没直接回学校，今天又起的这么早，脸上明显带着疲惫。

　　简单来说，就是今早陆泽接到了长曜负责人的电话，通知他这个项目没有通过内部审核，被退回了。

　　陆泽当然接受不了。

　　这项目他和徐夏一起做了快三年，涉及到两人的毕业课题和后续研究的开展，抛去这些，三年的心血就这样被否定，是个人都承受不住。

　　“陆泽已经去和负责人详谈了，你先在学校等一下，若是需要什么文件，方便给他准备。”叶颖说。

　　徐夏问：“老曲知道吗？”

　　叶颖：“知道，只不过他现在人在北京出差，暂时赶不回来了。”

　　其实赶回来了也没用，社会上很多事情，并不是有实力就足够。

　　老曲是研究型导师，对人情世故了解的不多，平日里打交道的，也都是些一门心思做研究的人。

　　她想了想，把能够用到的资料全部交给了叶颖，接着打了辆车直奔研究所。

　　魏教授办公室。

　　他起床时便接到了陆泽的电话，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确定流程没有问题？”

　　徐夏摇头：“绝对没有问题，我和师兄复核过很多遍。”

　　魏明昭皱了下眉：“长曜这一次确实收到了不少合作邀约，但是那些研究成果我看过，大部分都是投石问路，也没有说实力能直接碾压的。”

　　“你仔细想一想，是不是别的地方出了差错？”

　　徐夏沉默了下，到底读了这么多年书，明白魏教授的意思。

　　“魏老师，您和长曜的实际决策人熟悉吗？”

　　魏明昭摇摇头：“我只知道背后的投资人姓薄，似乎还是A大毕业的学生，不知道你们同学中有没有人熟悉，或许能说上话。”

　　听到这个姓，徐夏心中微怔一下，接着脱口而出：“薄宴礼？”

　　魏明昭有些惊讶地看着徐夏：“你认识？”

　　*

　　走出研究所时，徐夏还有些失神。

　　和长曜的对接一直是师兄和老曲进行，她一直在大后方做保障工作，所以根本没有仔细了解过。

　　那日在研究所看到薄宴礼，她就有种不好的感觉。

　　但没想到，这种预感这么快成了真。

　　果然人还是不能存在侥幸心理。

　　徐夏攥了攥掌心。

　　薄宴礼从来都不是什么好脾气，从前两人在一起时，徐夏就多有领教。

　　他也就是表面看着冷清端正罢了，其实男人该有的小心眼都有。

　　徐夏记得两人在一起后不久，她不过和当时电影社师兄一起在学校剧场看了场电影，当天就被他带回了他新买的别墅里。

　　窗外下着暴雨，正午时分，客厅里的光线却趋近昏沉。

　　“撕拉——”

　　一开始，耳畔是塑料包装撕碎的声音。

　　接着，变成了睡裙撕碎的声音。

　　“哗——”

　　那几日，恰逢A大校历上的一个小长假。

　　小长假有多久，两人就在别墅待了多久。

　　考虑到这么一点小事都让他斤斤计较……

　　项目这么大的事情，恨屋及乌，算到她头上，好像也能解释的通。

　　从魏教授办公室走出来，徐夏深感头疼。

　　半晌后，她咬了咬牙，在打车软件上输入另外一个地址。

　　*

　　天悦俱乐部。

　　正值暑夏，得益于山中茂盛的植被和天然空调般的清幽溪谷，这里的高尔夫球场却没有一丝炎热。

　　上午场的比赛正式结束。一整个早上的空窗，在薄宴礼到来之后，以一个漂亮的Hole-in-one收尾。

　　众人前来祝贺，薄宴礼却意兴阑珊，若非多年的礼仪素养，怕是连个眼神都不会给。

　　彭真看出了他的不耐。

　　那日从微澜回来，他看着没什么反应，但眼底的郁沉却越来越深。

　　彭真也能理解，虽说分手后和前任再无任何瓜葛，但也没有哪个人想亲眼见证对方结婚。

　　尤其是薄宴礼这样占有欲极强的人。

　　当年他和徐夏在一起，就是人尽皆知的大新闻。

　　薄宴礼在A大很出名，薄家太子爷，高考状元，年级第一，除此之外，还有个“妈宝男”的称号。

　　据说他妈妈为了让他顺利接手企业，对他的管控极为严苛，包括不许恋爱，不许任何娱乐，不许成绩掉排名。

　　而就是在三条高压线下，他和徐夏在一起了。

　　彭真当时也惊呆了。

　　毕竟徐夏当时入学的成绩是仅次于薄宴礼的年级第二，刚从高中解放出来，正是喜欢捯饬自己的时候，徐夏却清汤挂面的不像话。

　　很长一段时间，彭真都以为徐夏是走高冷学霸路子的。

　　后来……

　　他就没见过比徐夏更会谈恋爱的女孩。

　　徐夏这个人，很难说，要说她单纯，是真的单纯，A大那时候那么多追她的人，其中不乏优质男大，她一个人也不理。

　　要说势利，也是真的势利，据说她和薄宴礼在一起，就是看上了他年级第一的位置。

　　她长得确实漂亮，但薄宴礼身边的漂亮女人多了，若非真正的独一无二，根本吸引不了薄宴礼。

　　可就是这样独特的徐夏，分手的时候，也最绝情。

　　回到休息室，彭真非常殷勤地给他倒了杯水，看到他喝的差不多，才问：“还想着那事儿呢？”

　　他虽没明说，但薄宴礼心知肚明。

　　彭真也喝了口冰水，理性分析：“那个男生看上去挺优秀，应该也是个博士？”

　　“我有个同学读博，给我讲了不少他们实验室的逸闻，压力大的时候，宫中都有对食，更何况是A大，大家从一进来就是卷生卷死，她要找个博士，我是真的很理解。”

　　薄宴礼没回复，但绷紧的唇线足够说明问题。

　　彭真继续语重心长：“四年时间，确实不短了，人家徐夏也是个成年人，没有分手后给人守贞的义务——”

　　“四年，”薄宴礼却打断他，语气不善道，“很久吗？”

　　彭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质问问的愣住。

　　他下意识拧了下眉。

　　起初他还以为薄宴礼只是出自男人的占有欲，对徐夏不爽而已，但现在，再看提起她时，他的神情，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

　　“薄哥，你不会还对她余情未了吧？”

　　薄宴礼眉宇间划过一丝不耐：“你觉得我很闲？”

　　彭真：“没有。”

　　“可是……”

　　那人没耐心继续听了。

　　他淡漠起身，将手边的西装挂在臂弯处，连声招呼也不愿意和身边人打，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

　　半个小时后，长曜总部。

　　“女士，很抱歉，如果没有预约的话，不能给您联系薄总。”

　　前台小姐姐笑容甜美，训练有素，但说出来的话却没什么人情味。

　　徐夏唇瓣微动一下，本想让她通融一下，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还是算了。

　　打工人何必为难打工人。

　　恰逢上班时间，办公楼里人潮涌动。

　　徐夏下意识环顾一圈，有些感慨。

　　她不是第一次来。

　　那时候，她作为薄宴礼的女朋友，虽然不能说在公司里畅通无阻，但是进入他顶层的套房，还是很随意。

　　他甚至为了方便她来，给她单独开了总裁专属电梯的权限。

　　几年过去，没想到物是人非到如此地步。

　　徐夏沉默了下。

　　就在她考虑要在地库还是大门处蹲守时，楼上忽然很密集地下来了一群人。

　　一场大型会议结束，大家脚步匆忙，快步奔赴现场。

　　徐夏赶紧靠边站了站，给众人让出位置。与此同时，还四处张望一下。

　　但遗憾的是，人群中并没有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徐夏失望地收回目光，没想到就在转身的瞬间，身旁忽然发出“嘀”提示声音。

　　紧接着，原本关紧的门禁，顺利打开。

　　徐夏：“？？？”

　　她丝毫不敢犹豫，赶紧顺着关口走进去。

　　下一秒，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她径直走向最后面那台总裁专属电梯，刷了下脸。

　　徐夏仿佛听到自己心脏乱跳的声音。

　　但这次，没有让人愉快的“滴”声了。

　　徐夏正准备失望，只听“嗒”的一声，电梯大门也直接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