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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那个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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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在研究院那一眼,不是错觉。
两人还真的碰上。
那时,车子刚刚启动,助理提醒他院长在不远处送行,为表礼貌,他半降下车窗。
那是个很熟悉的身影。
女人身材很不错,虽然瘦,但是骨肉匀停,纤秾合度,乍一眼看过去,像是一朵盛放的饱满的花。
她扎着标志性的半扎发,头发乌黑明亮,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一小片瓷白的耳廓和挺翘的鼻梁,侧脸显得柔和毫无攻击性。
但也只是显得而已。
熟悉她的人,比如薄宴礼,自然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薄总,这个项目您看是……”助理打断男人飘飞的思绪。
停顿半晌后,他指骨微曲,在文件上轻轻敲击几下,开口道:“这个项目不着急。”
*
偶遇薄宴礼的事情像一只纸飞机,在徐夏的视线中短暂划过,便没了后续。
这一周,除了实验室短暂停了一次电后,徐夏的生活可以说是平静到美好。
天气一天天变热,不少同学开始规划即将到来的暑假。
徐夏每年的计划都差不多,除了做实验,还会再做一份兼职。
叶颖是A市本地人,能给她推荐不少靠谱且薪资不低的家教。
周六晚上,徐夏像往常一样结束了实验。
只不过,她有个特殊的饭局。
晚上六点钟,微澜。
暮色四合,天边流云像是被染了色的胭脂,透过巨幅的玻璃窗,浇下一片片动人倩影。
刚刚傍晚时分,头顶的玻璃吊灯已经打开,在高级的大理石桌面折射出璀璨光彩。
徐夏对面坐着的正是师兄陆泽。
他今天穿的很正式,一身考究的深色西装,搭配浅色的萱草纹领带。
一枚雪松样式的镶钻胸针别在驳头眼处,精致又高级,整个人显得温雅端方。
陆泽:“师妹,临时把你叫来,真是不好意思。”
徐夏摇摇头:“没有的,师兄。”
今天对陆泽来说意义重大,因为他准备在这里同叶颖求婚。
其实三个小时前他便和室友赶过来布置,布置到一半,室友被导师一通电话喊走,从此杳无音讯。
陆泽没办法,便想到了徐夏。
一则因为她是周末也泡在学校实验室的狠人,二则她对叶颖也比较了解。
徐夏因此从受邀嘉宾,变成了布置会场的主力。
徐夏诚恳道:“叶颖师姐帮了我不少,这也是应该的。”
陆泽这才放松了些,把手边的酒水单递过去:“你看看要喝点什么。”
“今天天气太热,他们家有一款西瓜气泡酒很有特色,可以试试。”
徐夏在这方面不挑,按照陆泽的建议点了杯西瓜气泡。
陆泽师兄其实算是个直男,徐夏看的出来,他为了这场求婚宴,花了不少心思。
场地布置都在叶颖的审美点上,现在就剩最后的重头戏——
求婚戒指。
陆泽的意思是,想把戒指藏在蛋糕里,但是怕位置不合理,太明显或者太不明显,所以想问问徐夏的建议。
徐夏:“能让我看看戒指吗?”
蛋糕徐夏已经看过了,但具体放在哪里,要看戒指的样式和大小。
“当然。”
陆泽说着,从身旁的小袋子里取出了个小盒子,展示给徐夏看。
徐夏很有分寸,并没有拿过来,只是隔空看了眼,“是满天星镶钻款?”
陆泽:“对。”
徐夏点了点头:“这款一直很流行,包裹式的镶爪,戴上去也很舒服。”
陆泽似乎有些意外:“师妹原来懂钻戒?”
徐夏眉眼微动一下,幸好陆泽下一句只是:“早知道如此,就请教一下你了。”
陆泽说他为了研究这个,翻了快一个月的社交媒体,眼睛都要挑花了,才终于选出一款满意的。
徐夏端起手边的饮料喝了口,算是轻微掩饰。
她其实不只是懂,实则是因为,曾经,因为某个人,她亲自试过很多款,所以对各大品牌都非常了解。
放下玻璃杯时,她的心思也早被拉回,步入正题:“我看师兄的蛋糕上许多玫瑰,我是这么想的……”
说罢,她在桌面上比划了几下。
……
不远处的窗边。
阴影中,坐了两位格外瞩目的身影。
但若是细看,背靠着窗户的那位更胜一筹。窗外夕光正盛,反衬的室内昏暗,薄脆的天光镀亮男人精致的侧颜,勾勒出赏心悦目的轮廓。
彭真:“最近怎么这么忙?还是因为Sum one上市的事情?”
这是彭真回国的第二天。
早前一个月前就约好了要和薄宴礼见面,无奈对方贵人多忘事,今天又是三催四请,才把人从公司给哄了过来。
只是虽然人请了过来,他的兴致却并不高,两杯红酒饮下去,话却没多说几句。
说实话,彭真觉得他这么紧绷没什么道理。
目前长曜的条件评估已经顺利通过,上市部也已经审阅材料,只等着最后的提问环节,长曜有最顶尖的辩述团队,这一步骤,应该不在话下。
薄宴礼闻此,只淡淡地应了句:“嗯。”
这样不冷不热的回应,彭真也没有恼,甚至有些习以为常。
世家公子哥无非两个路子,一种是自小养尊处优,长大后继续走纨绔路线。
另一种则严格按照精英路线培养,自小严格要求,砸无数资源,最后在商界大放异彩。
薄宴礼是第二种。
但这种说法也不完全准确,许多二代是靠父辈托举和灌输,无论是创业还是接手公司,难免纸上谈兵,但薄宴礼不同。
他是依靠顶级资源,却依然在实践中摸爬滚打,闯出自己的路。
他是天生的强者。
近些年AI风头正盛,抢占市场是当务之急,长曜创办之初,他便见识过他的拼命。
只不过那会,他再怎么拼,旁边也有人能压着他几分,但现在……
彭真看了一眼薄宴礼,准备说点别的,这时候,从不远处走来个女人。
女人很漂亮,也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思,一来就直奔薄宴礼,问能不能加他一个联系方式。
彭真也是无奈,他怎么说再人群中也算个美男子,但从小到大,在某人面前就永远是个透明人。
美人总得给几分薄面,但薄宴礼不要说联系方式了,连个眼神都没给。
可偏偏他这幅薄情冷性,不言不语的样子,反而更激起女生的追求欲。
“那我能问问,先生您喜欢哪种类型吗?”
这个问题依然没有引起男人的回答欲,反而让他眼底的阴鸷更加浓郁。
最后还是彭真看不下去,扯了下嗓子开腔:“妹妹,他没有说你长得不好的意思,只不过……”
人有的时候确实要承认自己和别人的差距。
彭真很绅士,不愿说出真相打击人,偏巧余光中,瞥见一抹身影。
那抹身影太过亮眼,他几乎是下意识开口:“要不你对比一下角落里那位?”
两人的视线一齐看过去。
角落里的姑娘很年轻,穿了件很简单的一字肩针织,头发半扎起,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
是清纯,但从侧面看,能看出精致的容颜和极好的身材,绝对的浓颜系。
彭真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对劲。
就在他皱眉思索时,只听那女人由衷感慨道:“还真是——”
只不过——
“但她看上去名花有主了?”女人眯着眼睛道。
“是吗?”彭真心不在焉地应了句,心中却震惊,屈指敲了敲桌面,给对面的薄宴礼示意。
薄宴礼本来对不远处的动静不感兴趣,但还是下意识回头。
这一回头,他也怔住。
他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徐夏,更没想到,她对面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西装革履,气质很沉稳,此刻正拿着一个精致的紫色礼盒,朝她打开。
冷白的灯光落在打磨精致的钻戒上,折射出璀璨耀眼的光。
男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她清秀的眉眼弯了又弯,似乎比他见到的任何一次都开心。
……
搭讪的女人离开后,彭真忽然觉得周身有种莫名其妙的冷意。
抬头间,只见男人面无表情地靠在椅背上,一双眼睛却漆黑,像是深不见底的漩涡,蕴着未知的危险。
一阵致命的沉默后,彭真咳了声,试探问道:“那是徐夏?”
对面回复的异常干脆:“是她。”
彭真:“……”
刚刚他问那么多话,他都爱答不理,怎么聊起前女友,倒是来劲。
明明分手后,他一直都是一副无所谓的状态,云淡风轻的好像生命中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个人。
但无论怎么说,在这里遇上前任,确实尴尬。
更何况,看对面那男生的架势,不像是普通的约会,而像是在……求婚。
彭真又往后偏了偏头,说了他的猜想。
徐夏向来没心没肺,当初无论是恋爱还是分手,都干脆利落地不带半分犹豫。
从前彭真还觉得她太过势利,后来,想想她的成长经历,若她没有这样强大的心理,早该站在楼顶了。
因此四年过去,她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完全合理。
薄宴礼对此的评论却是:“不会。”
彭真挑眉看他。
薄宴礼扯了下唇:“那人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彭真笑了下:“这个说不准。”
“人总得在一段感情中有所学习。”
换句话说,谁想再谈个前任?
薄宴礼没再回应,这时走过来一个服务生,一番话后,他脸色直接变黑。
彭真拍了下手,脸上满是猜中情节的兴奋:“我就说吧。”
服务生道歉说不久后餐厅有个求婚仪式,若是他们提前离场,可免酒水费,但更欢迎他们给一对新人送上祝福。
为此还给两人送上两枝用来热场的玫瑰。
薄宴礼:“……”
给自己前任的求婚仪式热场?
他是上辈子鲨过她全家吗要做到这个份上?
他觉得这家店需要思考一下要不要再继续开下去。
彭真一开始还好,但他没想到店家会“贴心”到如此程度。
换他他也承受不了,更遑论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薄宴礼。
薄宴礼起身,“我出去一趟。”
彭真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想着让他出去冷静一下也不是不行。
“我在这里等你。”
餐厅角落里有个小舞台,曾经是乐手演奏,现在已经被鲜花、彩带和气球包围。
舞台后面有个小门。
徐夏帮陆泽检查了一下灯光设置,刚从小门出来,几步后抬头——
视线便被一个男人高大的身形吸引住。
走廊里光线不算明亮,男人高挑的身形在阴影中显得模糊不清。
饶是如此,也盖不住他那身桀骜冷然的气质,挺阔的西装衬得身形挺拔清正,优越的曲线勾勒出完美的身材比。
黑色皮鞋敲击在地板上极有规律,靠近的瞬间,她闻到熟悉的冷杉香。
徐夏抖了抖眼睫,心也没来由地跳的有些快。
她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到薄宴礼。
一阵清苦的冷杉气息扑面而来。
和从前几乎没有任何差别,肆无忌惮地灌入她的鼻尖。
徐夏顿了顿,不知道该如何打招呼。
就在她犹豫时,男人反而主动开口了。
“那个人是谁?”他垂下眼睫,眼眸漆黑,视线冷淡,语气不容置喙。
男人单手插兜,站的很定,高级腕表散发着淡淡的光辉,没等徐夏回答,又不疾不徐地道了句:“他在求婚?”
黑暗中,他五官一如既往的凌厉,浓烈的眉眼如墨笔勾勒,眉心处拢着一抹厌色,冷淡却锋利。
徐夏一时没反应过来。
好歹也是前任见面的第一眼,他问的这是什么问题?
假设了吗?论证了吗?实验了吗?开口就下定论?
她本能地准备摇头,摇到一半,她停顿一下,想起研究所门口时,他在车上看她的那一眼。
分不清是什么心理作祟,下一秒,徐夏也不摇头了。
“你说陆泽师兄?”少女直白的眼睛看向眼前的男人,唇角勾起清浅的弧度。
“他确实在求婚。”徐夏说,和他之前给她的那个轻笑,简直就是如出一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