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苹果》宋温暖

5、冷月光，柔月光 乔繁觉

　　乔繁觉得考试中最难熬的，是第一天考完后那个无聊烦躁的晚自习。
　　复习是复习不下去的，考了一整天的试了，大家都坐不住了，装模做样的摆上明天要考的科目的书，实际上早就云游天外去了。聊天的聊天，发呆的发呆，只有少数几个人在真学习，老师说了也不管用，说小话的声音一会儿又起来了。
　　乔繁也学不下去，她感觉闷得喘不上气来，趴在桌上拿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盘算着那道地理题，“好烦啊”，她在心中大声哀叹，“不想上自习，讲讲课吧。”
　　可惜没人能听见乔繁心里的哀嚎。
　　下课铃像天籁一样响起，解救了乔繁苦苦挣扎的心，她走出教室来到窗边，狠狠的打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啊”，乔繁长长的叹气，连同心中的烦闷一起吐出，她站在那，还残留着对明天考试的担忧。
　　走廊两侧堆着不少的书，剩下中间的过道十分狭窄，下课后人来人往，几乎是胳膊摩擦着胳膊。
　　乔繁余光瞧见钟柏文从教室里出来，向着她走过来。在经过她身边时，钟柏文往她手里塞了个小纸条。
　　一个小纸条，被折的方方正正的，塞进了乔繁的手，她还能感受到钟柏文攥紧它留下的余温。
　　钟柏文送完纸条后拐进了转角处，乔繁看到他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
　　“繁繁，语文老师找你。”有人在高声喊她。
　　“来了，我这就去。”乔繁回到，把小纸条装进口袋，去往语文组办公室。
　　乔繁费劲的抱着一叠卷子进来，和上课铃一起进入教室。她喘着气，下意识伸手去拿杯子，“啊，忘记接水了”，乔繁收回手，“那先看看小纸条。”
　　她摸着纸背后字迹的凸起，打开看其中的内容——“水杯我帮你接满水了，记得喝。”
　　乔繁打开杯盖，热气升起氤氲了她的眼睛，她猛喝了几口，滋润了干燥的喉咙。
　　上午八点，乔繁坐在第一考室，开始做数学卷子。
　　时间刷刷的溜走，乔繁翻到卷子背面，粗略的扫一眼。
　　“这道题？！”是和钟柏文讲过的差不多类型的题。乔繁的心怦怦跳起来，她率先去做这道圆锥曲线，自信流畅的写完这道题，她开心地笑起来，无意识的在草稿纸上写下钟柏文的名字。
　　钟柏文钟柏文钟柏文。乔繁从没有感觉有哪一次的数学卷子做的这么顺利过，她甚至还提前答完了卷子。
　　“这次应该能考得不错。”乔繁想。
　　“啊！终于考完了！”同桌一脸颓靡，好像被考试吸走了魂，无精打采的嘟囔着。
　　“没事吧”，乔繁看着她这副模样，有些好笑地问，“考累了啊？”
　　“嗯，而且这回数学怎么这么难。”乔繁一边和同桌聊着天，一边给钟柏文写小纸条对答案。
　　这算是他俩的习惯了，每次考完试，都要看看对方的答案和自己的有什么不一样。
　　这会儿，钟柏文已经带着写好答案的小纸条来到乔繁的桌子旁。
　　“等我一下，我马上写完。”乔繁没抬头，但加快了写字的速度。”
　　“别着急，我等着你呢。”
　　“嗯嗯”，乔繁应道，“我感觉这次语文成绩没准我能比你高。”
　　“先等等，这题应该选A啊。”钟柏文说。
　　“你在说什么啊，这明显选C啊。”乔繁反驳说。
　　“选A。”
　　“选C。”
　　两人就像小学生吵架一样在这道题上争论不休，惹得乔繁同桌在一旁偷笑。
　　考完试后学习又繁忙起来，老师们恨不得在一天之内讲完所有的卷子，连带着学生也叫苦连天。
　　各科课代表抱着刚刚印出来的答案，一摸蹭了一手黑，整个教室都有一种廉价的油墨味。
　　乔繁正发着语文答案，刚好发到钟柏文这边，把卷着小饼干的答案放在钟柏文的桌子上，还略带得意地说：“看吧，那道题就是选C。”
　　乔繁沾沾自喜 ，像只张牙舞爪来炫耀的小猫，抬着小下巴，欢快的摇尾巴。
　　钟柏文没法儿，给乔繁顺毛似的应和着她的话，看着继续她向前给同学们发答案，悄悄地把藏着的小饼干放进桌洞里。
　　“老师，啥时候出分啊？”几天后，好多同学都按奈不住了，凑上前去询问老师，想知道自己的分数。
　　“这时候积极了，考试的时候怎么一个个都愁眉苦脸的。”班主任被他们闹得不耐烦了，“快了快了，今天晚上估计就差不多能出分了。”
　　晚上出分啊，乔繁刚一进教室，就听到了这个消息，她其实对出分这件事没那么执着，她平静地去考试，去做题，也能平静的接受自己的成绩，不管是好是坏。
　　虽然乔繁对这次考试很有信心就是了。
　　晚自习上，班主任拿着两张打印纸进了教室，全班同学观察着老师表情上的小细节，生怕班里考的不好惹她大发雷霆。
　　只见班主任举着成绩单摇了摇，说“这次咱们班考得不错啊，年级前十咱们班占了四个，不错啊。”
　　同学们松了口气，然后听见老师宣布道；“奖励你们拿出一节课看电影，成绩单传着来回看看啊。”
　　班里炸开了锅，乔繁也小小的雀跃着，看电影，这可真是难得的好事。
　　但是，乔繁的目光追随着成绩单，如今都临门一脚了她反而忐忑起来，考多少分啊，她忍不住扣弄自己的指甲。
　　等成绩单传到乔繁这的时候，班里已经关了灯，沉浸在电影的氛围当中了。
　　乔繁寻找着自己的名字，啊，找到了。
　　“乔繁，年级第七。”
　　成绩单上白纸黑字，向她展示这一个月来努力学习的成果。终于回到原来的位置了，乔繁心下一喜，快速抄下自己的各科成绩，然后寻找起钟柏文的名字来。
　　在乔繁名字下方，隔了几个人就是钟柏文。她把钟柏文的成绩抄在自己成绩的旁边。
　　“钟柏文，年纪第28名。”
　　乔繁有一个专门记成绩的小本，原先只记录她一个人的成绩，后来还加上了钟柏文的。
　　每一次，他们的名字挨在一起，就像两颗紧紧相依的心一样靠近。
　　乔繁笑着看到成绩单传到钟柏文那里，便扭回头，专心的看起电影来。
　　教室里拉上了窗帘，黑漆漆的一片。一缕月光射进来，正好照到乔繁的桌子上，连带着她的心里，也泛起柔和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