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苹果》宋温暖

2、心动天空蓝

　　“下课后在书柜后等我。”

　　看到纸条后乔繁忍不住心跳加速起来她一回头，正对上钟柏文的眼，黑白分明的瞳仁盛着她的身影，两人会心一笑，乔繁向他比出OK的手势。

　　她将小纸条按折痕折好，藏在小包里，贴心的放好，避免被其他人看到，做好一系列动作后便重新投入到题海当中。

　　终于下课了，乔繁写完最后一个字，伸伸懒腰，随手拿起一本书，朝书柜走去。

　　“他要和我说什么呢？”乔繁期待不已，她揣测着钟柏文的心情，是不是会像沈从文似的“我明白你会来，所以我等”呢。

　　她看见书柜后高高的人，“钟柏文！”乔繁小小的欢呼，来到他的身边，等钟柏文开口。

　　他俩离的很近，乔繁能清楚的听到钟柏文呼吸的声音，钟柏文能闻到乔繁衣服上洗衣液的味道。

　　相视无言间，唯有暧昧肆意横生，像抽芽的柳条，缠绕住了两颗躁动的心。

　　调皮的小爱神啊，向两位仍然懵懂的少年少女射出了恋爱箭，从那一刻起，小陆乱撞，春意萌动，两人沉浸在香甜的蜜罐里。

　　钟柏文低声笑笑，像是清洌洌的山泉流淌的声音，很好听，不像这个年纪其他男生的公鸭嗓，乔繁喜欢听他笑。

　　高中的恋爱大部分都东躲西藏，生怕被老师抓到，他们也一样，只是躲在书柜后面小声的聊天，聊一聊和朋友的趣事，或是分享某些古灵精怪的小点子，又或者是鼓励对方下一次考试。

　　乔繁放出豪言壮志，说下次考试语文成绩一定会比他高。

　　钟柏文扬扬眉毛，应着说自己可是克服了做议论文读不下去的毛病。

　　一直到预备铃响，钟柏文神神秘秘的往她手里塞了张纸条，嘱咐她说“回去再看”，乔繁疑惑，有什么事不能在刚才说，可是钟柏文不肯说，她只好先走回座位，过了一会儿，钟柏文才出来。

　　乔繁立马坐下，赶紧平复一下心情，趁老师还没来，悄悄打开小纸条看看钟柏文写了些什么。

　　纸条上明白写着八个大字——“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乔繁轻笑着，“他总是懂我想什么”，然后闭上双眼，心中那一丝无名的惆怅也消散了。

　　“女士，女士。”

　　乔繁再次睁开双眼，只听见一道女声。

　　“不好意思，我们店马上要打烊了，您是……”

　　乔繁回过神来，一边感叹自己竟然睡着了，一边起身离开。

　　正巧雨也停了，乔繁路过便利店，三色招牌亮着，她转身进店。

　　“今天真难得，我竟然梦到他了”，乔繁拿起两瓶酒，“应该喝酒庆祝一下，不是么？

　　等乔繁回家喝完酒收拾好后，夜已经很深了，她疲惫的躺在床上，相亲的糟心事又浮上来，连带着酒劲一起，使她很快坠入梦乡。

　　今天真是个好天气，阳光明媚的，却暖不进学生们的心里，因为文理分科后第一次考试成绩放榜了。

　　而乔繁的心却很暖。

　　在果断投入史地政的怀抱后，抛弃了令人头大的理科，乔繁的成绩也不用被扯后腿，大大咧咧的排在文科榜的前头，不能说是数一数二，但也完全是数三数四的位置。

　　乔繁绕过一名同学，踮起脚看自己的漂亮的成绩，心里有点小骄傲，开心的压不住嘴角。同学们叽叽喳喳的谈论逐渐转向另一个方向。

　　“这次语文第一的成绩好高。”

　　“就是啊，这作文得55+吧。”

　　“老天，我语文才及格。”

　　……

　　细碎的聊天声传入她的耳朵，话题的中心围绕着一个不知名的人，乔繁好奇了，她挤过去仰头寻找着那人的名字和分数。

　　“语文第一，语文第一，啊，找到了。”

　　“136分，叫……”，乔繁顿了顿，开口道:“钟柏文。”

　　钟柏文，那个和自己同班的男生，乔繁只知道他是个长相清秀的男生，分科刚一个来月，大家还不太了解。

　　乔繁多多留意了这个名字。不管在课上还是课下，听见钟柏文的名字，她总是忍不住去关注他。

　　过了几天，语文课结束后，乔繁作为课代表被老师叫去隔壁楼的打印室抱优秀范文。

　　经过操场时，她看到有些男生在打篮球，有些为了耍帅故意没穿校服，操场上花花绿绿的一片，鲜亮鲜亮的。

　　在充斥着油墨味打印室里，阳光不怎么能透进来。地上一摞摞的是整个年级的资料，堆了长长的几排，其中第一排第一篇，就是钟柏文的作文。

　　乔繁数着数着资料，就停下看看他的作文，没数几张，又停下来看，到最后干脆坐在地板上，专心的看了起来。

　　他字写的真好，立意也新颖，确实值56分，乔繁想，她很想和钟柏文聊文学交朋友了。
　　就这样想着，乔繁整理好资料，抱着它们走出了打印室，一路上沿着篮球场的围网走，时不时回味一下那篇作文。

　　钟柏文。

　　“钟柏文！”一声大喊念中了她心中的名字，乔繁下意识的回头看，一个少年，身穿天蓝色的长袖，正接过队友传来的篮球，猛的跳起，帅气的投篮。

　　阳光下少年的汗水亮晶晶的，被汗湿的头发耷拉了下来，他随性的抬手擦去了汗水，然后张开双臂灿烂的笑，迎接队友们的欢呼和拥抱。

　　“可以呀，钟柏文。”“你小子。”男生吵闹着，而乔繁注视着人群中心的少年，耳边的欢呼像潮水般逝去。

　　乔繁分明听到“扑通”一声，也不知道是篮球进网的声音，还是她心跳剧烈如鼓点的声音。

　　乔繁失神的走回教室，一口气爬上六楼气也没喘，她像是没回过神来，不，或许说神已经丢了，直到同桌拍拍她的肩膀，询问她的脸为什么这么红时，乔繁才有些反应，也仅仅是把脸埋在怀里，闷不吱声罢了。

　　等到后来两人表明心意后许久，乔繁才向钟柏文坦白那天的心路历程。

　　她说钟柏文那天扣篮的动作简直像不知道放慢了多少倍的慢镜头，每一个动作都缓慢而深刻。在那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乔繁都是凭借这一份慢放回忆来一次又一次的加深对钟柏文的悸动。

　　“那简直像是为了让我更好的记住你才放慢的。”乔繁补充到。

　　她开玩笑的说内心的小鹿快要从心里撞出来了，钟柏文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模样，牵着她的手，很温柔的笑，时不时应和她。

　　“还有还有，你那天穿的是天蓝色衣服”，乔繁说，“我从没有感觉到那抹天蓝色在我脑海中如此持久的保持鲜艳，甚至是鲜活，直到现在，不止现在，我仍然为天空蓝心动，为你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