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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医患难解相互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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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这种日子过了多久。
在抗议无效没办法抹零后,陆兰柳躺在床上开启了一天六顿,顿顿喝药的生活。
即使张二好心端来饭菜,陆兰柳也因为喝药太饱而不想再吃东西。
按照他的原话来说就是:感觉下一秒就要喷药了,我可以当喷水…啊不,喷药壶了。
甚至因为自己手筋的缘故,一端日子里面的药还是张二‘精心尽力’的喂下去的,陆兰柳从一开始的极度反抗再到一言不发的接受现实,只用了几天的时间。
更是因为食物的问题,张二为此苦恼一段时间,后来在村民盖饭中寻得灵感。
将药做成了饭菜喂给了陆兰柳。
具体如何操作总结来说就是将药做成盖饭的浇头喂给陆兰柳。
这位喷药壶本来还满心不悦口说此举乃玷污饭菜,可与先前一天六顿顿顿没异的一大碗药汤比起来,也算是创新?改造?总之掌勺的不是自己,再不喜欢只能就这吃。
原先喝汤药的时候陆兰柳甚至都无法坐起,只能躺在床上垫着一两个枕头方便吞咽。
前几日的药膳甚至还是张二亲手喂下去的,那个时候手筋还没完全好;陆兰柳为了摆脱现状,不知道多少次深夜趁着张二不在,自己强行聚集灵力想方设法先把手筋愈合了;之后再过几天,陆兰柳才算恢复到可以坐起,吃饭就放个小桌板自己在床榻上吃。
“你这饭菜,带药的部分不好吃,不带药的部分还算过得去。”陆兰柳咋把这嘴,将一勺药膳盖饭送入口中细细品尝。“就是味道太淡了,药味已经不错了。没第一次做的时候严重。”说着,陆兰柳再次挖起一勺塞进嘴巴里面咀嚼着。
“你有本事别吃啊,我给你拿个盆你吐出来。”
张二转身就要去找盆的架势给陆兰柳怕个不轻,连连摇头低下身子开始扒饭。
张二看见如此也默默回身,坐在客卧的椅子上面就这红薯啃着。
“卧硕拟……”陆兰柳嘴里面塞满了药饭,就连着都无法阻止他说话“久竟丝什敏情况啊,修步休士的,人步人的。”
张二啃着红薯听眼前人乱说话,面无表情语气训斥着说道:“把饭给我咽下去再说话,不差这么点时候。”
说着陆兰柳点点头疯狂吞咽起来。
等他清理好口腔后也是继续说道:“所以你是怎么做到的?从修士变成这个样子,教教我呗。”说完,陆兰柳像想到什么,嘴边的饭粒和药汁都没来得及舔干净就笑着道:“张先生,教书费先欠着可以不?”
“你先等等,我真不是修士。”张二那面不动半分,平时怎样现在怎样。
此刻已经啃完红薯的他将手擦干净继续说着“我要是修士,哪能留着你到现在。”说着一个眼刀看向陆兰柳,“说不定你坟头都可以撒种了”。
“行吧行吧,吃完啦。我来收拾吧。”陆兰柳摆摆手表示大夫的无情无义;话未说完就欲从床榻上起身站定,这还是他受伤后第一次尝试站起。
张二还未来得及提醒,陆兰柳就坐在床榻边一个猛子的站起。
就在站起的瞬间,平衡一下子消失,原本发力的部位忽然脱力,转而是破皮抽筋般的剧痛充斥下半身。
陆兰柳措不及防向着正前方倒去。
预想的疼痛和地板的冰冷并没有传来,反而是一抹山茶香从面前冒出。张二眼疾手快为这位药人充当软垫,避免了他直挺挺的摔向地面;虽然倒下,但至少没有任何地方受伤磕碰。
“你别乱动啊,又出血了。”张二搁在陆兰柳和地板之间,一手撑地一手扶住陆兰柳的一只手臂;陆兰柳宽大的衣袍下面是一层又一层的绷带,漏出的手腕侧面也能看见隐隐约约的长疤;本来就脆弱的伤口因为他前几次的瞎窜和用力变得更加孱弱,基本上算是一碰就见红、一发力就裂的情况。
而现在绷带上又冒出一丝丝血红。
张二只能叹气“既然流血就算了,我先扶你回榻。别再乱动了,再乱动你是我祖宗了…………”
这位祖宗呆愣片刻,空白回复这:“……嗯…好吧”
九牛二虎之力,张二终于把这个比自己还高一寸有余的祖宗放好。
自己又忙前忙后的收拾一切,等桌板清理好后又为祖宗补药换绷带。
忙活好一阵子才算消停。
“为什么还没恢复。”陆兰柳那之后就一言不发,等张二终于忙好坐定才问了第一句。
“你作为修士,灵丹被震,经脉不是砍断就是绞端脆弱。”张二一五一十的回答,并没打算为了这个祖宗保护多少他的面子,“可以说在身体方面,现在的你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你给我一直喂的都是普通药材。对吧。”
陆兰柳一问,张二没有任何反应。
只因陆兰柳说的无半点错误,自己在这半个月内一直用治疗普通人的办法和方子去治疗这个人,用最简单的和普遍的方法去治疗面前的这个修士。
好一会,张二才缓缓开口:“是,没错。”
“你为什么不用灵方?”陆兰柳扭头看向张二,对方与自己四目相对。
褐色的瞳孔中反射出张二的神情;张二的黑瞳中宛如一摊死水,什么都看不清。
面前这个人究竟在隐藏什么,为什么宁愿细心照顾自己这个修士却不愿意使用灵药;为什么明明会使用针对修士的方子却在医治自己的时候不使用半分。
张二再次顿了顿,答道:“我不会。”
“张大夫,别扭扭捏捏了。那个安神药是我从你馆子里顺来的”
“我只会那一种。”
“你撒谎……真当我脑子不好使啊?!那个安神药的威力比我遇到的任何一种都强,是完全新一种。你会改良,那就说明你在这方面不仅是会这么简单,而是精通。”
最后几句话甚至是陆兰柳咬牙切齿的说出来的,明明有能力却不用?在陆兰柳心里这简直就和有饭可以吃却非要饿死是同一情况的。
张二早已哑语,虽面上看不出什么,可内心却不知为何挣扎。
救?还是不救?救了还能安稳度日嘛?救了自己还有生机嘛?
可是他只是一个普通修士,目前来看没有特别的反应;那么他的确是一个过路人,只是稍有特殊。
“我不会。”
张二抿了抿唇眉头轻皱,很快却又恢复。
最终还是给出了自己的答复。原先四目相对的眼睛清晰的映射出张二冷淡的眼神和神态。
这个人,在否定自己?他在否定什么?他在抗拒什么?他在回避什么?
陆兰柳听到后,满脸震惊。震惊之余不忘一直盯着张二。
就像自己朝着深不见底的黑潭死水扔出一块石头,就连水花都没溅起,悄无声息的如此向着水底浸没。
“我为难你了,抱歉。”最终无奈,只好作罢。
陆兰柳原本紧紧咬住的鬣口送了力,任由张二如此站起,就这样转身离开,不再过问。
一瞬间陆兰柳向浑身的劲无处宣泄,握紧着拳头。任由血液流出。
走远后的张二在走廊里站定。
他抚了抚自己胸口下方的位置,似乎感受着什么,又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最终下定决定不再干涉将手放下后,胸口下方的衣物表面却多了一道血痕。
原来刚刚抚衣的手是先前扶着陆兰柳的那一只手,原本脆弱的伤口在触碰间就会开裂,血丝从裂缝中渗出,穿透绷带浮于体表,最终沾染自己的手肤。
张二盯着那一抹红色愣神,可终究还是从回忆中醒来,向着厨房走去。
高悬于天中的太阳逐渐变化,初阳之地附上夕辉,无阳之地渡上晚光。
二人一个呆在客卧一个到处忙活,等到了晚膳时间张二从厨房中走出。端着新的药膳推开了客卧的木门。
原本床榻上躺着的人此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张二紧忙放下晚膳,在屋中寻找。床榻早已失温,没有一丝温暖余存;房间内少了一套衣物和几卷绷带,还有陆兰柳的匕首。
“不好!”张二瞬间头皮发麻,转身奔向大厅从柜台最下面的暗格中取出一个针帘。这还是上次取出后就一直藏在这边的。
拿起针帘藏于衣袖间,张二顺着浓厚的药味寻找着陆兰柳的去向。
还得幸亏自己这么几天来没让对方碰一滴水,当然按照陆兰柳的身体也不可能。
瑳蔹散的味道独一无二,是一种独特的花香夹杂着竹水清。张二常年与药混迹在一起,对于味道已经十分细致。
即使是这么久的流动,那一股瑳蔹散的味道始终似有似无的传来。
张二寻着痕迹,一路狂奔。
这个味道在西边村镇蔓延,陆兰柳没事往村镇跑干嘛?
张二不解,但脚步不敢停止丝毫。再过半月就是那个修士来真的时间,万一被人认出来两人一碰就完蛋了。
一想到这里,张二加紧脚步。但身为普通人的他体力和耐力都出奇的好,到了村镇处丝毫不乱的加速跑着。
此时正是白昼落阳栖霞现,张二顺着落入的暖光前进。一直追到西医堂。
他定在西医堂的张二小小的呼气,现在早已经过了开业时间,大门落锁紧闭。
可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
张二不费丝毫力的从围墙处翻了进去,寻着味道继续寻找。
清晰的瑳蔹散味道愈来愈强烈,大厅到楼梯口,楼梯口再到三楼。
张二在一个门前站住,这扇门后面的瑳蔹散味道已经十分清晰,自己作为制药者绝对不会搞错。
陆兰柳就在这边。
但还为等张二反应过来,门里就传来人的交谈声。
“所以你突然跑我这边来干嘛?”
是李老头的声音。
“我这不来感谢你前段时间的照顾嘛”
很好,是陆兰柳那吊儿郎当的声音。
“有话快说吧,我等下吃晚饭了。你身为病人吃的清淡些昂,我家口味重估计不太行。”
“不用了,我今日便走,只是想打听个事儿。”
张二心想:他能走哪?离开林口村!?不成,绝对不成。
“事?什么事我能知道?”
“就想问问你,知不知道上一次通报令说的那个混账。”
张二:问这个干嘛?难道有仇?
“啊~那个啊。不知道确切消息,你问哪个干嘛?”
“是张二大夫拜托我来问一下的,他说自己一个人问觉得害羞。”
张二:………瞎扯啊,我至于落魄到如此嘛。
“所以小伙子你和张二什么关系啊?我都没听过你!”
“我是他外地的朋友,先前听闻他在这安居落户就想着来看看。结果没弄好受了点伤。”
张二无力吐槽,只能继续趴在门板上偷听着。
夕阳已落,大地再一次的蒙上了暗色。张二隐匿与黑影中。听着门对面二人的交谈。
“诶呦呦,年轻气燥。没错吧,诶。我就不问你怎么不去他那边治了,估计这小子也懒,推给我是吧。所以,问什么事情啊?”
张二:不,我没有。我很称职的。在这方面我至少是一位合格的普通医师。
“你知道那个混账是怎么死的吗”
“那个啊,据说啊。是被一群修士抵在地上乱剑捅死的,尸体直接随处交给其他门处理了。”
“这样啊…………。多谢了,我也该走了。”
随即,挪椅脚步声传来。
张二也不管还有没有对话了小心谨慎得走到一楼巧步走去,到达大厅后直接助跑再次跃起撑手翻越围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无声落地后张二不带犹豫得拐进了一个小街道处,只能侧对着看到一点大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