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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提亲 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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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瑍把相亲的情况一一和林笙说了,在知道沈怀衡是个读书人后,林笙脸上的担忧明显消减了大半,读书人再怎么不济也比那些乡野村夫、市井商贩要有学识得多,更在乎名节,至少能免了婚后的皮肉之苦。
接下来几天钟家上下都在紧张准备着,不是重视钟瑍这个庶出的坤泽,而是为了显出对家大业大的沈府的看重。
相亲后三天内会由两家父母确定是否相中,相中了哪个,再有三天的准备,乾元夫方就会带着提亲礼和媒人上门说媒合八字,再后面才是准备迎亲出嫁。
六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到了沈怀衡上门提亲这天,前几日钟瑍仿佛事不关己,闲懒地在小院里窝了好几天,到了提亲的日子才后知后觉地紧张了起来。
虽然这里的沈怀衡和自己一年才见一次面的发小谢一衡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但是已经确定过只有自己穿越了之后心里也并没有多高兴,他也不想谢一衡也穿过来,他要是出了意外他爸妈还有他哥,谢一衡要是出了意外,那谢一衡的父母可就失独了。
还是不要过来的好,更何况他可是脑子有剧本的现代人,拿捏一个古代的小小读书人还是有几分计策的。
想完这些钟瑍也重新放松下来,正好林笙拿着前天钟老夫人送来的新衣裳进来给他换,林笙今天反倒比钟瑍更加紧张。
一大早就吩咐下人洒扫庭院,还让人把院子边的小亭子里里外外擦了个遍,自己也早早梳洗换上压箱底的好衣裳,现在也在围着钟瑍前前后后地转悠不停。
“爹爹,不用这么紧张,只是提亲而已,又不是立刻就要嫁出去了,就当做接待客人就行了。”钟瑍张嘴安慰到处找事做的林笙。
“爹爹就你一个乖孩子,爹爹怎么可能不紧张。”林笙站在坐在梳妆镜前的钟瑍背后,拿着桃木梳一下一下地为他梳头发。
乌黑泼墨般的长发在林笙纤细但布满粗茧的手指间流转,配合着梳子灵活地扎好一个简单却不失大气的发髻,将红玉流苏的银簪子插入其间,点缀了铜镜里不可方物的美人,为其带上了些许娇俏的意味。
“爹爹紧张的是你,你是爹爹的心肝肉,终归是爹爹没有能力让你自己选一个好夫婿。”林笙轻轻扶着钟瑍的肩膀,眼里含泪地看着镜子里长大了的孩子。
钟瑍赶紧安慰道“爹爹还没见过怎么知道对方就不是良人呢?再不济也应该要相信我,我们的好日子才刚刚就要开始呢。”
林笙看着镜子里生动的钟瑍破涕为笑,心里的忧虑也消散了一些。
“瑍少爷林庶郎,沈家二公子带着下聘礼来了。”喜气洪亮的声音从小院外门传到屋里,听这声音像是在老爹爹身边伺候了大半辈子的福爹爹,想来是被老爹爹遣来特地报信的。
钟瑍和林爹爹搀扶地一起出来,迎面就看见一脸喜气的福爹爹领着几个人从院门走进来。
“见过福爹爹。”林笙对着来者说道,钟瑍站在一旁没动,他受不了见人就请礼问安。
“见过瑍少爷林庶郎,今天二位真的是喜到临门气色都好了不少。”福爹爹带着喜色对站在门口的钟瑍和林笙说道。
福爹爹向来是个会说话的主,不然也没法在钟家老爹爹身边伺候半辈子还不被遣退返乡养老,他这把年纪也就在老爹爹身边聊个嘴逗个乐,偶尔被派着传两句话,是安在钟家养着老的。
“一大早沈家就派人来传信了,再有小半个时辰下聘的队伍就要到了,听那小厮说整整抬了一条街的聘礼呢。”福爹爹绘声绘色地对着林笙和钟瑍说。
林笙听了脸上止不住地笑开了,钟瑍也有些些许意外。
“福爹爹,这可是当真?”林笙小心翼翼地回问。
“我说的话还有假?瑍少爷这可真是相着一个疼人的金龟婿了哟。”福爹爹说着还打趣地看向站在一旁面露腼腆的钟瑍。
“多谢福爹爹前来告知,进屋里来吃些茶点吧。”钟瑍脸上自然地挂上喜色,招呼着人要往里走。
福爹爹看着钟瑍还有些许腼腆稚气的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开口说正事。
“我呀,是老郎君特地遣我过来找瑍少爷去锦兰院的,老郎君说要亲自领着瑍少爷去接下聘礼呢。”福爹爹满脸堆着笑意,这话一说出来,林笙大感意外,来不及想其他,忙不迭地让钟瑍跟着福爹爹走。
钟瑍听话地跟着福爹爹一起前往锦兰院,他才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不到半个月,这里的规矩主要还是看着别人照猫画虎学来的,好在先前原身和林笙在这钟府不受重视,规矩也没有派教习坤泽来教,学得蹩脚别人看了也不觉得奇怪。
福爹爹人心宽体胖的,走起路来脚步却十分麻利,钟瑍紧紧跟在后面才没被拉开距离。
很快两人到了锦兰院门前,这是整个府邸最精致的院子,老郎君喜爱山水小觞,从门前的秀竹到院内的渠边君子兰,全都透露出书香气息。
想来这老郎君也是个懂风雅的人,回想起前面第一次见到老爹爹时的场景,钟瑍心里也是有了想法。
“钟瑍来了,过来老爹爹这看看。”老郎君坐在塌上,身上穿着明显比平时更正式的衣服,脸上都是随着笑颜微微堆叠的褶子。
倒是显得和蔼可亲。
“给老爹爹请安。”钟瑍朝着老人的方向微微弯腰示意。旁边站着的几个仆人面面相觑,明显是钟瑍的礼数不大合规矩了。
钟瑍权当没看见,径直走到老郎君身边。
老郎君拉过钟瑍的手,摸到他手上干硬的茧子,手顿了下才缓缓开口。
“瑍儿生得标志,简单装束过后就不似俗人,难怪沈家大少在知晓不是与他定亲后还想往钟府送礼呢。”
“老爹爹,这……”钟瑍听到还有这一回事,很是意外,也一时间捉摸不透老郎君的意思。
“这当然不合规矩,早已经把人和礼物请退了,找你来,只是要说与你听,往后入了沈府,就要注意避嫌,莫要丢了钟府的脸面。”老郎君说话不紧不慢端着一股子大家长的威严,话里话外都是对钟瑍的警醒。
“多谢老爹爹教导,瑍儿不会做出格的事的。”
“行了,你也别紧张,如今婚事就要定下来了,好好准备便是,现在随我一起去前厅接聘礼。”老郎君看着钟瑍听话乖巧的样子见好就收,起身带着人往前厅走。
钟瑍在一旁被老郎君拉着走,这个老郎君跟他在书里看到的有点不一样,就算那个作者写得糙得很,但是迫害林笙父子的劲他肯定没理解错,难道他改变的事情会打乱故事的走向?连人物性情都变了。
不过他是不会掉以轻心的,这个钟府还没有他们父子俩的立足之地,不然原身也不会无法拒绝草草嫁给人渣,死得那么惨。
钟瑍和老郎君一到前厅,就看到钟方琮和陈玉在和一个长者相聊甚欢,沈怀衡安静得坐在一边喝茶,直到看见钟瑍到来。
沈怀衡见到钟瑍立刻放下茶杯站起身,把在场的人都弄得愣住了。
“怀衡,都要成婚了怎么还这么毛躁。”长者笑着调侃沈怀衡。
“哈哈哈年轻气盛就是好,想当年我娶夫郎的时候还不如怀衡沉稳。”钟方琮心情很不错地开口。
老郎君一进门立刻注意到了沈怀衡的动作,面带慈蔼地说,“这位就是要和我们瑍儿成婚的新夫婿了吧,长得真周正。”
等到老郎君带着钟瑍入座,沈家长者拿出今日下聘的礼单就开始念。
“云丝锦缎五匹、锦绣金簪子一双、羊脂白玉一对……”下聘的礼单长长地念了好久,每样东西钟瑍都没见过,不过看在场其他人的反应,这些东西指定贵,这下终于有钱了。
钟瑍脸上的笑容随着礼单越念越长,前厅的箱子越堆越高而越来越大,坐得最远的沈怀衡看到他的样子,眼底也蔓延上笑意。
长者念完礼单后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口才继续道,“这些是沈家为新夫郎准备的聘礼,待到成婚日还有商铺和田地契子会交到新夫郎手上,届时礼成之后由沈二少交予。”
钟瑍听到这有些震惊地看向沈怀衡,没想到对方一直看着自己,一抬眼两人就对视上了,现实是钟瑍的眼睛滴溜溜地惊讶中带着开心,再带了点疑惑,不过很快就被金钱的喜悦冲掉了。
金银珠宝什么的都是死的,但是商铺和田地是活的啊哈哈哈,本来还想着要怎么最大程度地把聘礼全部弄到手,现在钟瑍也没那么急迫了,真正值钱的东西到结婚后自然会到他手里,也不怕有人会贪了。
沈怀衡看着钟瑍的小动作,在念完礼单后站起来,抱手对着在座的人请示了一番说,“聘礼堆放在前厅也不大方便,可否允许我将聘礼送到瑍儿的院子,顺带去见过林庶郎。”
钟瑍被他这一句话说得七上八下的,被叫得怎么亲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没想到又听到沈怀衡能说出这样的话,他脑子里现在鞭炮和烟花一起炸开,他对这个未来相公的印象再次刷新。
就在场面开始变得微妙的时候,陈玉这个主夫郎开口了。
“沈二少真是忠孝两全的好儿郎,瑍儿,你便带着沈二少过去吧。我们瑍儿承蒙沈府厚爱,往后还希望两家能互相帮扶,也是成两桩美事。”陈玉端着一股官腔和沈家长者说话,自然地把话题引到了两家合作上。
钟瑍别的没看到,倒是看到便宜爹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还有老郎君脸上一僵的笑,他来不及管,雀跃地照着陈玉的吩咐带着沈怀衡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