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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风起(3) 孟梓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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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梓宇自觉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尴尬的咳了咳引开话题。
“话说,这京中水渠也算是修好了,陛下上次召我,似是有意提拔,正巧那工部尚书老母亲有病了,请辞也就最近几天了吧。“
沈长明把玩着手中的青瓷酒杯,轻笑一声。
“可不吗,陛下嫌那徐良办事啰嗦不是一天两天了,苦于没什么人能够顶替,才让他占了那么久的位子”
“前两日,陛下又封了秦夏行为尚书左郎中,很明显,是要抬你这一党。“
他冷冷的哼道:”抬我?抬我做什么,给他最疼爱的孩子做绊脚石?“
“你怎么会这么想。”孟梓宇奇怪的撇了他一眼“但若说绊脚石,应该是太子和赵祈年吧。”
他自顾自的给自己斟了一杯酒,饮了一口。
沈长明看向他,有些玩味的说道:“太子?”
“太子倒暂时用不上我给他绊脚吧,陛下不喜太子都是知道的,让她入朝听政还是因为她身份,想做什么都不行,陛下防谁都没有防太子来的多吧?再用我给她使绊?”
此话确实不假,太子贺奕茗并不受皇帝喜爱。
至于原因,还要追溯到先帝在时,曾巡游中承时遇到的一件怪事。
那天正好是雨天,在赶回行宫时,路遇了一个道士拦路,侍卫因其怕误了回宫时辰,与他起了争执,最后那道士竟暴起扑向御驾,嘴里大喊着。
“牝鸡司晨,天亡大承”就撞死在了刀下。
据说先帝大怒,彻查了此事,却一无所获。
因为事情闹得有些大,搞得民心慌慌。
为此,他查了后宫中一众嫔妃,处死了好几个,还放逐了好几位公主,最后还是以天启帝登基才停了谣言。
但事情远远没完,到了皇帝立太子之时,并没有直接立作为嫡子的三皇子贺奕瑄为太子,而是立了当时作为庶子的大皇子。
大臣们一力反对,甚至有死谏的。
不过,没等到皇帝妥协,这大皇子先妥协了。
只是下旨,没有正式册封,就死在了池子里。
大臣们一见,大皇子死了,联合上奏说,这是上天不同意陛下立长不立嫡的行为,所以才会有此事,求陛下拨乱反正。
不说好还好,这一上奏就算是触了陛下逆鳞,当即杖责贬谪了好几个。
他就是庶子出身,即使是皇后抱养了他,也改变不了的事。
于是,为了证明庶出子也可以赋予大任,他又立了二皇子。
但不出意外就出了意外,二皇子突发急症,也死了。
这下好了,此事已经不是那么简单了,两位皇子接连暴毙。
就连皇帝也觉得是自己的行为触怒上天时。
钦天监站了出来,声称真龙命格之人,出在了宫中西南处。
皇宫西南处,只有大公主贺云丹住着的昭心阁。
这下,当年牝鸡司晨之言又起,当年甚至还正遇上灾年,甚至有地方还试了暴乱。
陛下无法,只能曲解当年之事,说牝鸡司晨之灾已除,而大公主受天地而生的人,就封了太子,改了男名。
到底来说,还是他不情愿封下的,而且这太子总是唯唯诺诺的,让他看着就头疼但又无处发泄,就常常训斥她。
沈长明摇了摇头:“走着看吧,总之,不能真被拿来当棒槌,否则,后面陛下一心疼起孩子,我们就要完蛋的。”
孟梓宇没说什么,只是喝酒。
就这么干喝了半天,最后走时,孟梓宇提到褚方晟,好奇问了一句
“当时在殿上,也算是端庆王救你一次,总要有些表示吧?“
沈长明疑惑道:“你有这么恨我吗?”
“你说什么?”
孟梓宇感觉自己听错了。
“真的,阿宇,兄弟一场,你让我自投罗网,太伤心了。”说完,他还不忘用袖子去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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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多久的事了,真觉得人家在意?
他冷笑一声
“是吗?那真不好意思,我从来都当你是孙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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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嘛,这人真会聊天。
不过,他还是正色道:”不管曾经有什么过节,在表面上,你欠人家的还是欠人家的,放心去就罢了,虽然你臭人家名声多少是有些缺大德,不过人家发现后也没余你多追究,该有交集还是有交集,总之,他暂时成不了你妹夫。“
说完就告了辞。
孟梓宇走后,蛰枫走了过来,小心禀告道:“主子,你前几日交代的事,有眉目了。”
沈长明向后靠倚在窗边,示意他说。
“您让抽水的池子果然有人,两男三女,还有一幼子,验尸的人说,这六人被您所钓出的虫子啃食得差不多了,很难判断身份,死亡的时间应该有个十日左右。”
“属下去检查死者身上所剩衣物,判断,应是富贵人家。”
沈长明看着窗外下起淅淅沥沥的雨,开口道:“七日前,我在淮州的人与我禀报,淮州发了水灾,淹没了渔淝,章成等四处县城,还有无数渔村。原因是大坝决堤,洪水猛灌进田,可去年淮州知府就上书找户部要了八十万银子去修坝,可今年还是决堤了。“
层层剥撅,能到淮州的银子,能少得可怜,加上僧多粥少,能修的坝就那么几座,淮州近湖海,加上今年这夏季雨水比往年都多,就造成了如此局面。
蛰枫不禁疑惑
“淮州的监察御史不报吗?如此大灾,朝中竟然一点信都没有。”
沈长明笑了笑,看向他
“怎么报?一家人都在池子里被啃成蜂窝了,报什么?报丧吗?”
蛰枫骇然
“这位监察御史大人,是个好官,在看到淮州受灾,官员贪污急急忙忙的携家眷赶往京都汇报,结果没进城呢就被就被弄死在外面。”
外面的雨下的有些大了起来,街上的人纷纷疾走着找寻避雨之处。
“悄无声息弄死一个监察御史容易,但淮州这么大的事都敢瞒”
蛰枫听着,突然想起一个词。
官官相护。
这雨只会越下越大。
“对了,帮我准备一份礼物,送进端庆王府。”沈长明想了想“把那只我新得的白玉蝉送过去,就说,多谢王爷殿上相救,略表心意”
看来是听劝了。蛰枫低头告退就去找出了那只白玉蝉送了过去。
结果,两天后,对方送回来个一模一样的,送东西的人是端庆王亲卫,他说
“殿下很喜欢大人所赠之物,只不过,此物还是一对,正巧殿下也得了这么一只,左思右想下,决定转赠大人,殿下还有一句话说,还要多谢左丞大人高抬贵手放过,怎敢自居恩人呢,希望与大人多加来往。”
沈长明被一句高抬贵手抢了一口茶,咳得快把肺吐出来了。
这人既然还记得这事。
还给他送了只一摸一样的蝉回来
他沈长明默默发誓,再听孟梓宇那孙子的劝,自己就真喊他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