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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偷梁换柱(二) ...

  •   “梅雨霁,暑风和。高柳乱蝉多。小园台榭远池波。鱼戏动新荷。薄纱厨,轻羽扇。枕冷簟凉深院。此时情绪此时天。无事小神仙。”

      林絮一行人刚入成都府,便听到了游船上飘来的歌声,婉转清丽,沁人心脾。

      蜀郡物产丰富,气候宜人,虽然快至七月,却还如暮春一般温暖。湖上有不少戴着斗笠的少女,正撑着船采莲子。小船荡着荡着,消失在了荷叶丛中,只听到阵阵银铃般的笑声从里面传来。

      成都府是大梁最富庶的地方,此地的金玉山庄更是富可敌国。说到这金玉山庄的发家史,也是一段传奇。

      金玉山庄的庄主名叫金不换,原是个街头卖菜的,有一日跟妻子吵架,气得离家出走,钻进岷山里,扯下裤腰带就要上吊。

      可怜这世间,穷鬼的裤腰带也是不牢的。金不换在挣扎间把腰带扯断了,扑通滚下了山,摔进了一金矿里。他从没见过这么多的金子,高兴得痛哭流涕,都不记得揣两块在怀里,就这样哭着回了家。唐晓慧与丈夫争吵后非常后悔,就在家里等着,看到又哭又笑的丈夫回来,还以为他疯了。

      直到金不换强拉着她去那金矿,唐晓慧才意识到这等好运居然落到了自己头上。她精明能干,当即就在山上搬了石头堵住洞口,再让金不换趁夜将金子移回家。夫妻二人一人守着一人搬,偷偷搬了一年。随后,二人把金子剪碎,一点一点地拿去当铺换钱,就这样换了三年。

      五年后,他二人在留仙湖畔盖了金玉山庄,大家才恍然发觉,先前的穷光蛋不知不觉间竟这么富有了。等众人发现其中的端倪,赶到山里时,那金矿早已被家丁把守着了。

      金玉山庄落成后,二人先后有了二女一子。二女是为孪生姐妹,长得极为相似,性情却是天差地别:大小姐金怀玉算账是一把好手,十一岁便开始管理家中事务。二小姐金含珠武艺高强,喜好比武打擂,名列江湖第四。

      可惜事无完满,唐晓慧怀三公子时,与一生意伙伴发生了龃龉,日夜忧心,生产时又被闯入山庄的劫匪所惊,险些生下个死胎。因而三公子一出生便体弱多病,身患顽疾。夫妻二人给他取名金佑安,希望他可以平安长大,一生顺遂。

      眼前这座客栈便是金玉山庄的产业了。

      等三人将行李安顿好,已是正午。明昭饿得脸色发白,一个劲地在床上打滚:“师父师父,我饿了,我们去醉仙楼吧!你之前说过的,要是来了蜀都,就要带我去那吃的!我要吃玻璃鱼肚、水煮肉片、贝母酿梨,还有......”

      林絮见刚理好的床铺被她折腾得惨不忍睹,一皱眉,拎起明昭就往外面扔去。门外的贺兰绪驾轻就熟接过明昭,捂住她的嘴,带着她先去街上买吃的了。

      成都府四面环山,难得见到日光。今天阳光甚好,街上熙熙攘攘的都是游人。两位公子正从品香阁出来。其中一位身着粉衣,瞧着年纪尚小,手里拎了大包小包的香盒,与他同行的另一位公子一身青衫,约莫三十岁左右。

      粉衣公子抬头看了看太阳,说道:“到点了,我们去醉仙楼!”那青衣公子拍拍他肩膀,笑道:“我清简惯了,随便找一客店吃喝便好,不必如此破费的。”

      只见那小公子眼睛一瞪,昂首道:“我今儿个听你的,都没包场呢,破什么费?吃个饭而已,你我既是朋友,就不用这么客气了。”

      “小金,我......”

      “燕兄!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儿虽然没有你的‘东风十二阑’风雅,但人多呀!你成日在那山上待着,连个喝酒聊天的朋友都没有,这怎么行?来,听我的,你就好好跟着我逛,我保你以后都不想回那冷冷清清的地方去了,走走走!”

      醉仙楼是成都府规模最大的酒楼,建在珍珠湖的正中央,楼旁边挨着一小阁,阁前停了几艘精巧的小船,客人们吃饱喝足后,便可以在此坐船游湖。

      除了小船外,旁边还有几艘豪华的游船,里面虽无‘四司六局’,但也配备上了小厨房,专门制作一些清新爽口的菜肴和甜点。若是有客人想在舟中开宴,便要选择这样的大船了。

      楼头横着一块大木牌,上面写着‘醉仙楼’三个大字,那字迹潇洒飘逸,无一丝尘俗之气,仿若仙人所书。楼内共有三层,宛若宝塔,蜿蜒而上,堂中央搭了一个戏台子,戏台上方铺了一层薄薄的云纱帐,四角均挂了一盏琉璃莲灯。

      戏台的前方摆了若干桌椅,此时正是饭点,堂内陆陆续续都坐满了人,只剩下最中央的一桌还空着。

      伙计将菜肴一碟碟摆上来,玫瑰锅炸、软炸荷花、清蒸江团、水煮肉片、炝莲白卷......每一样菜肴均是色泽鲜亮,样式别致。鱼虾肉等荤菜中混了当季的莲子,别有一股清香。

      明昭迫不及待地将每道菜都试了一筷,满足地眯了眯眼,喟叹道:“太幸福了。”

      “哟,您来啦!这边请,这儿的位置最好。”刘寅见到来客,忙不迭从账本里钻出来,几个箭步冲到门口,弯腰向来人作揖。

      醉仙楼名气甚大,掌柜刘寅自然也带着一股傲气。林絮三人进店时,他只埋头看账本,后面进来的客人也都是由伙计招待点菜,而今他却如此盛情,想必来者不是一般的人物。三人筷子一顿,不自觉向外望去。

      只见一位少年踏进店来,一身粉衣,头发上束了条鹅黄细带,腰间挂着数条珠链,尾端合缀了块观音玉。身后一柄剑清透如冰雪,剑鞘上镶了星星点点的珍珠,看着格外清丽。他旁边站了位身着青衣的公子,容颜如玉,淡雅出尘,全身上下无一点装饰,只在腰间配了一把磨损的木剑。

      二人跟着刘寅,在大堂中央坐下。

      刘寅见人已坐定,期待地搓了搓手,笑道:“金小公子,您今天想吃点什么呀?”

      金佑安先是拿出随身的锦帕擦了擦桌子,见帕上无半点油渍,才满意道:“那就跟往常一样,每样菜都给我来上一份,只是今天不用小份,正常的菜量即可。”

      刘寅闻言,飞起的嘴角顿时落了落,为难地挠挠头道:“小公子,我以为是按以往的规矩来呢,这,那这分量就不够了。刚那一桌点了蒜泥白肉、竹荪肝糕汤,都已是最后一盘了。”

      “什么?”金佑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正好跟明昭打了个照面。

      明昭看到金佑安那错愕的样子,玩心骤起,故意当着他的面又往嘴里塞了几口:“你这人真吵,难道这菜就得全留着等你来点?而且,你们两个人吃得了这么多吗,没了就点其他的,瞎嚷嚷什么?”

      金佑安本也无心追究,但被她的话一激,瞬间怒气上冲,站起来喊道:“你说什么?居然说我吵?你知道我是谁吗!”

      见明昭不答话,他一个箭步蹿到桌前,贺兰绪见状,连忙起身拦住他。一边的青衣公子看到贺兰绪,眼神微微一动,右手轻轻抚上腰间的木剑。

      金佑安踮起脚,隔着贺兰绪瞧了瞧明昭,疑惑道:“不对,我怎么看你这么眼熟呢?”他绕过贺兰绪,又凑近看了看,突然恍然大悟,拍手道,“你不就是百草堂那个扫地的吗,怎么到这来了?啧,四年多没见了,我怎么觉得你跟以前一模一样呢。怎么,林大夫不给你饭吃啊?”

      “什么叫扫地的?你不会说话就闭嘴!”明昭气呼呼地白了他一眼,“我吃得可好了,不仅长高了还长胖了,你记性不好可别赖我头上。”

      金佑安不解地挠了挠头,也未再深想,转头看见旁边一女子正在饮茶,问:“你就是林神医?”

      他绕着林絮转了一圈,突然严肃道:“你对本公子有再造之恩,我本应以身相许为报。只不过,我娘说不健康的媳妇不能娶,看你食欲不佳,肤色苍白,想必身体不是很好。但本公子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你若愿意,我可以求姐姐为我俩说情。”

      话音刚落,金佑安突然感到背后有些凉凉的,但往后扫了眼,发现什么都没有。

      林絮被他的话逗得噗哧一笑,说道:“以身相许倒是不必。我看金小公子如今身体康健,性格也与先前大不相同,想必是武艺大进了。”

      金佑安被林絮一夸,瞬间飘飘然,骄傲道:“那当然,本公子现在活蹦乱跳,又有名师教导,很快便是江湖第一啦!”

      见二人相谈甚欢,那青衣公子走上前,作了一揖,笑道:“在下燕无涯,是金公子的朋友。既然菜肴少缺,各位又是旧友,我们坐下一起吃,岂不是更好?”

      还未等明昭回拒,贺兰绪抢先一步答道:“好,请坐。”林絮闻言,意外地看了看他,但并未说话,点点头算是默许了。

      等伙计们把桌子拼好,刘寅拍了拍手,十几道菜肴陆续摆上了桌。此时,戏台上也开戏了,优伶水袖一甩,唱的是杂剧《冤报冤赵氏孤儿》。

      品佳肴,赏雅戏,实是人世间两大乐事。

      待听至第二折的尾声时,燕无涯忽然转头,与贺兰绪对视了一眼,笑道:“贺兰公子为何一直盯着我?”

      贺兰绪一怔,随即拱手道:“抱歉,我并非有意冒犯,只是觉得你身上的气息很亲切,有一见如故之感。”

      燕无涯沉默一会,笑道:“燕某从未出过蜀郡,贺兰公子又是远道而来,我们应是未见过的。不过在下也觉得贺兰公子面善,看着甚是亲切。如此,你我便是有缘了。”

      金佑安咽下刚抢来的几片肉,问道:“看你的打扮,是西域人?”

      贺兰绪点了点头,回答道:“是,我来自车师,家里是做古董生意的。几个月前,家中还剩下一批去年囤积的货物,父亲便让我带来中原交易。我来到钱塘后,意外与林姑娘相识,便一路同行了。”

      燕无涯闻言,微微皱眉,问道:“那你娘亲呢?”

      贺兰绪夹菜的动作一顿:“娘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早已不记得她的模样了。”

      此时,那伶人正唱到“抬举的这孤儿成人长大,与他父母报仇雪恨,老夫一死,何足道哉!”。

      这声音甚是凄厉,金佑安听到此处,眉头一蹙,正想让刘寅换个喜庆些的唱,未承想那伶人唱罢这句,就已下场了。

      接着,纱帐垂下,隐约可见一群女子抱着古琴走到台上。

      琴音悠悠响起,一派行云流水,如空潭泻春,一扫刚才的凄怨之气。只是弹至半曲时,突然有一缕杂音混在其中。倘若全曲皆乱,反而不显那声音恼人,可其余琴音皆是浑然一体、一派祥和,这音便被衬得格外突出,让人难以忽略。

      金佑安被那音扰得心烦意乱,一放筷子,喊道:“这曲子怎么弹得这么难听啊!谁弹的!别干了赶紧改行吧!刘老板你这都招的什么人啊,本公子今日好不容易请到我兄弟来你这醉仙楼,你就排出这几场戏来,瞧不起我是不是!”

      “三公子,就是听闻您要来,我们今天才请了华韵馆的仙乐班,这可是成都府最有名的乐坊了,您这......”

      刘寅的话还没说完,一名女子怒气冲冲地掀了帘子,叉腰指着他问:“你说谁呢!”

      金佑安看到她,当即愣在了原地,随后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哈哈哈,金含珠,你有毛病吧?”

      那女子气红了脸,昂首道:“你认错人了,我是金怀玉。”

      金佑安闻言,笑得更厉害了:“你怎么还不承认呢。怀玉姐知书达理,抚得一手好琴,哪有你这么粗鲁啊!金含珠你别装了!”

      说到此处,他眼珠一转,把腿往椅子上一架,“哦,我知道了,你是偷偷去华韵馆学琴了,但又学艺不精,怕毁了你金大女侠的威名,所以不敢承认是吧!”

      “什么叫偷偷?!我干什么事不是光明正大?再说了,醉仙楼本就是金玉山庄的,我,我在自家弹个琴,怕什么?”

      “什么?醉仙楼什么时候成我家的了?”

      金含珠嗤笑一声,嘲讽道:“你日日游手好闲,只知道打马游街,家里什么事情你知道啊?”

      金佑安听罢,轻摇手中折扇,叹息道:“有一件事我还是知道的,那就是你苦追飞羽阁的李青莲未果,半夜还躲在屋子里哭呢,真是好生可怜。”

      “你!”金含珠又羞又恼,正要上前揍他,却被自己的长裙绊了一跤。

      金佑安看到她这手忙脚乱的样子,大笑道:“穿成这样还想打我,算了吧!”金含珠听到这话,更是气得跺脚,一把扯下头上的珠钗就向金佑安掷去。金佑安见其来势汹汹,也不欲挥剑挡格,只左蹿右闪地往后避了几步。

      趁他躲避之际,金含珠两簪割了裙摆,继而提气飞身,以簪作剑向他咽喉处刺去。那簪虽短,在她手里却被使得如剑一般灵巧。金佑安慌忙间想拔剑抵挡,然而拔到一半就被她按了回去,短短几招间,手背就已被划出一道淡淡的血痕。

      看到此处,林絮不禁赞赏道:“行动果决,招式干净利落,真不错。金不换那个举棋不定的性子,生的女儿倒是杀伐果断。”

      其他客人见二人动起手来,都纷纷躲到了角落里看戏。

      金含珠对簪在手,一刺一挑颇有章法,身法迅捷,丝毫不给对手喘息之机。眼看金佑安几招之内便要落败,暗处突然飞出一粒石子,分开了两人。

      金佑安来不及细想是谁,倏地拔剑,一招“游龙戏水”向她劈去。金含珠微微后仰,双簪架住‘惊春’,上下翻转,可惜此剑锋利无比,难以震开,而双簪已略有碎裂之势。她便顺势往后一躲,飞身跃起,脚在剑尖上一点,翻身上了二楼。

      数道剑光随后跟来。两人在二楼飞檐走壁,步法纷乱中隐有章法,分明脚下力道强劲,木墙和围栏上却几乎没有留下痕迹,只能勉强看出零星的几点足印。

      林絮见到二人飘逸灵动的身法,眼中流露出赞赏之色:“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蜀中青云道人的‘飞鸿踏雪’果然名不虚传。”

      燕无涯微微一笑,接上她的话:“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飞鸿踏雪’乃是无上的轻功,所到之处只留下零星足迹,若不是师门亲传,外人单凭几眼是窥见不了此等功法之奥秘的。只不过,‘飞鸿踏雪’终留痕迹,还是比不上凌波仙子的‘步云’。”

      听到‘凌波仙子’四字,林絮眼神一闪,淡淡道:“看来燕公子在武学功法上造诣颇深,张道音早已失踪多年,‘步云’也渐渐不为人所知了,莫非你曾经见过她?”

      燕无涯笑了笑:“我少时仰慕十二君子的大义,曾想拜入他们门下,为江湖贡献微薄之力。可惜,我天资不够,未能通过考核。当年选拔门人时,他们十二人均展示了自己的独门武功,凌波仙子姗姗来迟,虽只露了一些,但足见其步法玄妙无比,可称天下第一轻功。”

      说到此处,他面露惆怅之色,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叹息道:“可惜她已失踪多年,‘步云’也随之失传了。我这一生少有所求,唯愿武功大成。在这江湖,若无一盖世神功傍身,终究是处处掣肘,不得自由。”

      “燕兄怎会这样想?”贺兰绪摇摇头,不以为然地说,“天下武功各式各样,各有优劣,又何为盖世神功呢。何况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若如你所言,武功低下的人岂不是只能困于方寸了?”

      林絮好奇心起,问道:“贺兰,那你认为什么才是自由?”

      贺兰绪眼前浮现出一望无际的沙海、夜空里亘古不变的月轮,展颜一笑,说道:“对我而言,在哪儿都好。佛陀悟道,如如不动,也是大千世界。若是心有不安,走遍天下,依旧不自在。”

      明昭闻言,不屑地撇了撇嘴,说:“成日待在一个地方也叫自由啊?自由当然是赏遍名山大川,尝尽各地美食,你这样的人,根本不懂自由。”

      说到此处,她突然灵机一动,拍手笑起来:“不过,你这样的心性,倒是挺适合陪我师父待在百草堂的。这样,我和你换一换。等事情办完了,你陪我师父回钱塘去。我呢,就跟着贺兰叔叔去西域玩,怎么样?”

      四人正聊得兴起,全然忘了一旁还有两人正打得如火如荼。

      突然,一盏破裂的宫灯飞来。燕无涯扬手一挥,拍出的掌风浑厚雄劲,那宫灯还未靠近他三丈之内,便化为齑粉。若这掌打在人的身上,想必内脏都震得粉碎了。

      林絮在一旁看得暗暗心惊,心想:这人好厉害的内力,但看他年岁不大,究竟是何来历?

      金氏姐弟被那掌风扫到,分别摔到了大堂的两端。刘寅见两人终于消停了会,从桌下探出头来,喊道:“别打了别打了,这些东西都好贵的。”

      金佑安一剑扫碎了一盏莲灯,喘息道:“没事儿,谁打输了谁赔。”金含珠讥笑一声:“我看你是又想挨娘亲的鞭子了!”

      十几招过后,金佑安终于被她制住,踩在了脚下。金含珠不耐烦地撇了撇头发,叱道:“道歉!”金佑安气若游丝道:“我错了。”

      金含珠脚上用力,喝道:“大点声!”他痛呼一声,撕心裂肺地叫起来:“我错了我错了!我姐姐金含珠,是全江湖最好的女子,那男的看不上你真是瞎了眼了!”

      到了此时,金含珠才满意一笑,将破碎的发簪丢到一边,抄起几包香盒扬长而去:“就你这功夫还想当江湖第一呢,再练几年吧!”

      楼里客人看到他那滑稽的样子,纷纷大笑起来,有几个不知数的伙计在旁边嘀咕道:“这金大小姐如此嚣张跋扈,以后哪个男人敢要她啊?”

      这几声顺着风漏进了金佑安耳朵里。他心头火起,抬手扫了一记剑风,指着那些人冷笑道:“我姐姐的性情再如何,也轮不到你们在背后嚼舌根。就算她此生难遇两情相悦之人,我金玉山庄也养得她一辈子,用不了你们瞎操心。再让我听到任何风言风语,我送你们去见阎王!”

      见到这幕,刘寅连忙出来打圆场,将吓得摔倒在地的伙计都赶去了后厨,对着金佑安赔笑道:“小公子别生气啊,他们新来没多久,没见过什么世面,口无遮拦的。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忘了这茬吧。”

      金佑安面色缓了缓,拱手作揖道:“刘掌柜,今日之事实在抱歉,我会回庄跟爹娘说明此事。此次损坏的物品皆由我来承担,您不必忧心。”

      刘寅心下一松,正想开口,却被门外的喊声打断了:“掌柜的,不好了!那......”

      只见一个伙计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急急说道:“刚才,刚才湖里捞上来个女人,不知道活的死的,好像,好像是蒋厨娘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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